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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你是谁 你现在的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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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带来的强烈震荡,让地下室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各种实验器材稀里哗啦落了一地,墙壁石灰簌簌掉落,头顶的白炽灯也因为电路问题变得闪烁不停。
靳行深立刻意识到,是埋在宿舍楼地下的炸弹引爆了!
不多不少十分钟的时间,应该足够里面的人安全撤离了。
不过此刻的他,已然无暇记挂外面的情况。
铁链在地上拖拉出的摩擦声响,从甬道深处越来越清晰。
越过满地狼藉的猴怪尸骸,一个两米朝上的壮硕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靳行深的视野里。
待到看清了那身影的模样,靳行深简直哭笑不得。
怎么说呢,人生的挑战还真是惊喜不断,精彩纷呈。
他活了三十年,和不少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搏斗过,却是第一次和一头大猩猩交手,而且还是一头加强版的金刚怪。
姓刘的那个疯女人,也不知道在这家伙身上注射了多少tt疫苗。
靳行深眉眼微微压紧,在金刚怪的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
这家伙的脚上还带着锁链。如果他没有猜错,那条锁链应该是通电的,之所以没有摘掉,是为了方便金刚怪将他制服后,再被它的主人用电子镣铐制服。
靳行深嗤笑一声,这女人倒是想的长远,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个时候。
他又扫了眼金刚怪钢刀一样的利爪,握住匕首的手紧了紧。
枪里的子弹早在猎杀猴怪的时候打光了。
冷兵器对冷兵器,也算公平。
“呜呜——”
似是被对面挑衅的目光激怒到了,金刚怪突然拍打着胸脯仰天呼啸了一声,旋即踩踏着满地血泥,暴躁狂奔了过来!
……
“对对对!把你那边所有的挖掘机、推土机还有砂土车,全都调到晨曦福利院这边来……好好好,一定要抓紧时间……”
李所长匆匆挂断电话,又对着一旁正在徒手扒砖的众人安慰道:“顾老师和各位同事不要担心,我这边一切都安排好了,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开工。”
满脸灰尘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陶恒有点不满:“还要二十分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陶警官。”李所长局促地搓了搓手,“现在还不到五点,大家都还没起床呢。总得收拾收拾,再把车子开过来,怎么也得二十分钟啊。”
虽是这么说,但刚才宿舍大楼轰然倒塌的惊天震响,大概已经把半个镇子都惊醒了。
面对福利院里的一片残垣断壁,以及被小山一样的钢筋水泥堵住出口的小楼,李所长简直欲哭无泪。在他的管辖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头上的帽子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陶恒一边搬砖,一边再次看向也在打电话的顾乔。
只听电话那头传来的依然是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顾老师,还是联系不上老大吗?”
顾乔眉头紧锁地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老大的手机没电了,然后自动关机了?又或者,是封闭空间信号不好?”
“……也许吧。”顾乔强迫自己往好处想,“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靳支队的手机已经一整天没充电了,中途他还打了好几次电话。”
“顾老师,你不要着急哈。”陶恒虽然心里也着急,但嘴上却安慰道,“老大只是被堵住了,又不是被压住了。而且,他和刘青两个人待在里面也出不了什么事。”
顾乔勉强笑了下:“我不着急。”
“你已经跟着老大熬了一整夜,要不先回车里休息一下。”陶恒小心翼翼建议道。
“对对对。”正在努力搬砖的李所长也在旁边搭腔,“等挖掘机过来了,这边很快就能清理干净,顾老师先去休息一会儿,这边有我们就行。”
顾乔心说,靳行深还被堵在小楼里,电话也联系不上,她要是能睡得着就怪了。
但面对一众人殷勤关切的目光,她又不好徒增大家的压力,只好说:“我去外面买点水送过来。”
她往门口走了几步,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响了两下。
难道是靳行深看到她的未接电话,打回来了!
顾乔脚步一停,赶紧掏出手机查看。
“怎么了?怎么了?是老大把电话打回来了么?””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陶恒连忙把砖头一扔,小跑了过来,伸头一看,原来是条短信。
一声叹息还没叹出来,只见顾乔突然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陶警官,你看这条信息。”
“嗯?”陶恒手上脏兮兮的,不好直接上手,赶紧又把头凑了过去,直接念出了声,“‘以宿舍楼为坐标点,东南方向八公里处的小木屋,洛洛就在那里,幸运的话应该还没死。’”
“洛洛!”陶恒惊讶得眉毛都飞了起来,“这孩子难道还活着!”
这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发过来的,顾乔试着原路拨打回去,却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顾老师认识这个号码吗?”
顾乔摇头:“第一次见。”
陶恒无意识地搓着手里的泥灰:“会不会是刘青压根就没有淹死洛洛,而是把人藏了起来。然后老大从刘青那里套到了洛洛的藏身地,但他的手机又没电了,又急于把消息告诉我们,就用刘青藏在地下室的手机发了过来?”
顾乔蹙眉:“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过来?”
陶恒有模有样地分析着:“可能是地下室的信号不好,也可能是刘青的手机也快没电了。”
顾乔心下还有些疑窦,但洛洛可能还活着的希望很快冲没了一切。
洛洛已经消失四天了。
一个小孩孤身一人在深山小屋里被关了四天,顾乔不敢想象这四天里会发生什么。
刘青有留给她充足的食物和水吗?
肯定不会。
小房子足够牢固吗?会不会遭到野兽的袭击?
现在他们耽搁的每一点时间,对这个孩子来说,都是在和死神赛跑。
深深的担忧犹如浓雾中伸出的鬼爪,紧紧抓住顾乔的心脏,她只想赶紧找到这个孩子。
她迅速在手机电子地图上找到目标范围,做好定位标记:“陶警官,我现在就准备出发去找洛洛。”
“啊!现在!会不会太着急了。这边山上虽然没听说有什么怪猴子,但万一撞见了怎么办?”
陶恒被她雷厉风行的速度搞得有点蒙,“而且老大那里情况还不明朗,这天眼看就要下暴雨了,我们这边暂时也抽不出太多人手……”
“给我三四个人就行,两个人也可以。”顾乔打断他,“你们外勤不是都带了枪么。不过八公里的路,只要我们带足装备,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出于对顾乔安全的考虑,陶恒看上去还是有点为难。但他转头一想,也许他老大发这条短信过来,就是让他们争分夺秒去救孩子呢。
而且短信里提到的小房子距离这里只有八公里,好像也不算太远……但是,八公里的山路哪能跟平地比啊……
想来想去,他咬了咬牙:“顾老师,我给你六个人,但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一定要先跑回来找救援。”
“我明白!”
……
嘭!
横扫而过的铁架床以雷霆之势重重撞击在储物架上,几乎将精钢骨架上的仪器砸得粉碎。
堪堪躲过这一击的靳行深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翻身而起,金刚怪挥舞着铁架床再次扫了过来。
嘭!
靳行深就地滚出几圈,他身后的大理石地板顿时成蛛网状撕裂开来。
力大无穷却暴怒无能的金刚怪,此刻只剩下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正汩汩流淌着浓稠黑血。
就在一分钟前,被靳行深捏在左手指间的注射管针头,在无声无息间精准戳进了那只猩红右眼!
而在刚才,如果不是靳行深躲避及时,哪怕只有零点零一秒的失误,他此刻的半个身子都该被砸成了血泥。
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两头不死不休的雄性凶兽。
白炽灯光明暗忽闪,让这间宛如炼狱的地下实验室,更增添了几分难言的诡谲。
男人眼神阴沉,满身满脸都是在地上沾染的腥臭猴血。他缓缓活动了下肩颈肌肉,瞳孔深处迸发出弑杀的寒光,目光紧紧盯住因为屡次打空而异常暴躁的金刚怪。
他已经烦透了无休止的力博,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最佳的时机,一击致命的时机……
挥舞着铁架床的黑状身躯步步逼近,头顶上滋啦闪烁的白炽灯光忽明忽暗。
直到一人一怪仅隔半米,灯光再次昏暗了下去。
就是此时!
只见靳行深霍然抬起右手猛力一掷,锋利匕刃利箭般唰的刺进了金刚怪的另一只眼睛。
伴随着一声惨厉暴喝,靳行深闪电般就地翻滚至金刚怪身前,一手握住对方脚间铁链猛然一拽!
金刚怪双脚几乎腾空,失去重心的身体向后重重摔倒,砰!一声后脑狠狠着地。
下一秒,雪亮刀锋连同眼珠和淋漓血水一同从眼眶拔出,旋即直抵咽喉——
噗呲!
再猛力往下一拉——
刺啦!
喉管在刹那间被整根切开,黑臭污血喷溅而出,彻底染红了那只行刑的大手。
金刚怪“荷荷”倒吸了几口凉气,抽搐的身体慢慢变僵,直至彻底变成了一摊烂肉。
靳行深粗喘着站起身,眸光冷峻地甩了甩匕刃上的污血,转身走进了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另一间实验室,此刻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几排铁笼和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靳行深目光冰冷地看着地上死气沉沉的女人:“我以为这里会有一条逃出生天的暗道。”
刘青像生锈的机器般慢慢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说过,我只想死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只可惜,没有人给我陪葬了。”
靳行深唇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这里有这么多猴子给你陪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现在的样子真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刘青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靳行深冷笑道:“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你不会就是恶魔吧。”刘青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双死寂沉沉的血色瞳孔赫然迸发出几缕回光返照般的精光。
她像是在和面前的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靳行深眸光幽幽:“你见过启荣?”
刘青几不可见地摇头,喃喃道:“只见过照片,那些找我合作的人给我看过他的照片。你们真的太像了,尤其是……眼睛。你真的不是他吗。”
靳行深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否,那双眼睛里无波无澜:“外面应该差不多疏通了,我们该出去了。”
“出去?哈哈哈……”
就在这时,还被刘青紧握在手里的手术刀陡然一个转弯,直直刺进了她自己的心脏。
“我说过……我……要死在这里的……”
像是早有判定,靳行深面上没有丝毫触动,还是冷眼旁观着一切:“从里面开门也是谭玲爱女士的生日么?需不需要虹膜验证。”
“……请你……将我的骨灰和玲爱的……放在一起。”
“可以。”
“谢……谢谢。”刘青缓缓挤出一丝笑容,“生日……不……验……”
靳行深静静地看着女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余光瞥见她脚边的手机,拾起来才发现是用密码锁屏的。
外面已经响起了“咚咚”拍门声,看来楼道已经疏通了。
他又把手机放回原处,转身走了出去。
……
轰隆!
几声闷雷碾过铅灰色天穹,压抑已久的云层终于不堪重负,无数雨弹争先恐后砸落而下,天地化为一片乌朦汪洋。
“这老天也太不给力了吧。”一个警员一脚轻一脚重地踩在山泥地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怎么说下就下。”
“你可别诬陷老天了。”另一个警员打趣道,“这雨明明都已经酝酿了几个小时了,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说下就下了。小心老天给你一鞭子。”
“哈哈哈……”其他警员纷纷笑了起来。
顾乔也忍不住笑了。
一行七人小队已经来到了半山腰,八公里的山路算是过了一半。本想着赶在雨来之前找到小屋,谁曾想这雨一点都不带商量,说来就来。
如果不是他们出发前就已经穿上了雨衣,此刻早就变成了落汤的鸡。
一行人艰难赶路。
突然只听“啊!”的一声,一个警员脚下一滑,紧接着又是一声“扑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小刘!”
“他娘的踩石头上,脚滑了。”摔了一跤的小警员疼得龇牙咧嘴。
旁边的人立刻帮他检查了一下:“怕是扭到筋骨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呲到骨头。小张,你把小刘送下山,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能行。”
“得了吧你,赶紧回去!”
顾乔不久前才经历过脚腕扭伤,深知那钻心的滋味,也好心劝道:“是啊刘警官,我们这里还有五个人,足够了。”
姓刘的警员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觉得自己耽误了正经事,眼眶都憋红了,无奈只能在小张的搀扶下先回去。
暴雨似是积恨已久的斗兽,一旦冲破牢笼,便横冲直撞地发泄个没完。
瓢泼的大雨让接下来的山路愈发难行,剩下的人防止有人再次摔伤,都不再说话,而是聚精会神地留心脚下,同时放慢了脚步。
突然,几声窸窣异响隔着雨帘,小针般刺进了顾乔的耳膜,行动先于大脑转头去看,却只看见了白茫茫的一片树林。
“怎么了,顾老师。”旁边有人发现了她的异常。
顾乔惊魂未定:“那边好像有动静。”
“动静?”几个人纷纷转头去看,依旧什么也没有看见。
“顾老师,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有人安慰道,“别担心,我们都带着家伙呢。就算遇到了野兽也不怕。”
“也许吧。”顾乔擦了下睫毛上的水珠,“应该是我太敏感——”
她话音未落,树林里又传来几声异响。
这一下,不用顾乔再说,所有人都听到了。
紧接着,那声响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直到一声尖利嘶鸣乍然撕裂天空,更多的嘶鸣加入了进来。
“是变异的猴群!”顾乔眉头紧蹙,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这个声音。
“不是说围捕队已经抓了很多么,怎么这里还有这么多。”
“山区这么大,肯定有不少漏网之鱼,这里也聚了一波,好巧不巧被我们撞上了。”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
“抄起家伙,打呀!”
顾乔已经拿出了辣椒喷雾,其他人也纷纷握紧了手枪。
不消片刻,猴群终于张牙舞爪地显出了庐山真面,狂躁尖利的嘶鸣此起彼伏,犹如烧红的无数钢针直往人太阳穴里钻。
“猴怪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有人吼道,“看这数量应该有二十来只!我们边防守边撤离!顾老师,你先撤!”
“那你们呢!”雨声和嘶鸣声铺天盖地,顾乔也同样吼道。
“我们四个人,有四十颗子弹,可以先抵挡一会儿!”
“说不定还能把它们吓退!”
更重要的是,他们想留给顾乔多一点时间逃跑。
顾乔吼道:“你们能认出猴王么!”
“猴王?谁是猴王!”
“算了。”她怕是傻了,竟然指望每一个人都是靳行深。
留在这里只会让这些警员分心,顾乔所幸一不做二不休,“那我先撤了!你们小心点!”
“你也小心点!”
砰!
有人没忍住已经打出了一枪。
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射击。
砰!砰!砰!
“大家不要乱打,省着点子弹!把我们参加竞赛的本事拿出来!”
这些警员的射击准度虽然比不上靳行深,但好在靳行深这半年来教导有方。就在上个月,邺城市局刑侦支队还拿了整个邺州治安系统内的团队射击比赛第一名。
而且不同于靳行深在地下室里遇到的那些加强版,这些猴怪只是几年前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后,又同山里野猴子杂交出来的低配版,哪怕上蹿下跳,两三颗子弹也足以击中一只。
猴怪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足有十几只。
“大家稳住,防止偷袭!”四人背抵着背,严防死守。
“顾老师应该跑了有三四里地了!也不知道山里面还有多少这种东西。”
“我们也赶紧脱身吧!子弹快打没了!”
“子弹都没了还不赶紧跑,撤退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