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黑夜里的爱》空白年华

9、第 9 章 间隙出现在

　　间隙出现在李砚清大一的暑假。
　　他们的高中同学聚会选在暑假第一个周五，而那天也是李栖迟和李砚清约好一起出去看电影的日子。
　　李栖迟经过漫长的等待，终于盼到哥哥回家。
　　对于这个假期的第一次约会，她充满了美好的期待。
　　她的生活十分简，画画和李砚清。在那些与李砚清异地的日子里，她靠画画消磨时光。
　　无论是素描还是水彩她都有尝试过，只有陷进绘画的状态中，她的孤独感才没有这么让她窒息。
　　在如水般汹涌的孤独感中，她愈发想念李砚清。每当李砚清回家，她都分外粘人，重视着她和李砚清的每一次约会。
　　毕竟，只有美好的回忆才能让她挨过孤身一人的寂寞。
　　可那一回李砚清却食言了。
　　事发突然。
　　李砚清完成家教工作后就接到高中同学的电话，邀请他今晚到市中心的合意坊参加同学聚会。
　　高中的时候他是风云人物，许多同学都很想见他，电话里再三邀请他来参加。
　　盛情难却，李砚清还是答应赴约。
　　他拨通李栖迟的电话："喂，栖迟。刚才高中同学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看电影改到明天好吗？我不会忘了答应你的。"
　　期待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落空了。
　　李栖迟紧握着手机，大有把手机捏成碎渣的意思，可她却不能表露出自己的失落。
　　她反复暗示自己：不能给哥哥添麻烦，这只是一次意外罢了。
　　她沉默片刻后回答："……好。"
　　挂断电话后，李砚清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
　　在他看不到的公寓里，李栖迟静坐在沙发上，机械地咀嚼着饼干。
　　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她没有饥饿感，嚼两块饼干当晚餐后，又回到书房画画。
　　她面对空白的画纸，手中的炭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是李砚清。
　　她笔下的李砚清，眼神温柔，似乎正在凝视她、对她微笑。
　　她对着画纸上线条简约的李砚清也笑了笑，随后利落地将画纸撕成碎片。
　　在那之后她又发了很久的呆，久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客厅一片漆黑。刚开门的李砚清还以为李栖迟已经出门了，不由有些紧张，试探地叫她的名字："栖迟？"
　　李栖迟听到李砚清的声音后，三步作一步走，一溜烟跑到玄关扑向李砚清："哥——"
　　李砚清本能接住她，习惯性一只手搂她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带把门关上。他揉了揉李栖迟的脑袋："我先换鞋。"
　　之后的假期里，这样的情况不止一次。
　　李砚清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圈子。
　　大学里的社团活动、学长学姐的约饭、课题组的研究任务……
　　他的时间被切割成越来越细碎的片段，留给李栖迟的那一块，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小。
　　他依然会在电话里说"想你了"，依然会在回家的夜晚把她搂进怀里，依然会在她哭的时候替她擦眼泪。
　　但他的手指触碰她脸颊时的温度，李栖迟觉得好像比从前低了那么一点点。
　　她不敢问，她怕一问，就连剩下那点温度也没有了。
　　有一次李砚清周末回家，李栖迟做了一桌菜。
　　她不会做菜——手上贴了五张创可贴，灶台上溅满了油渍，菜端上来的时候有几道已经凉了。
　　李砚清吃着吃着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放下筷子走到阳台去接。
　　李栖迟一个人在餐桌前坐着，听他在阳台上笑，那种笑很轻松，是他和她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李砚清还会打她，每一拳每一脚都结结实实，疼得她眼泪直流。
　　但那时候他的眼睛里全是她，哪怕是恨。
　　而现在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了她的倒影。
　　那天夜里她等李砚清睡熟了，悄悄爬起来，坐到窗前。
　　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什么都没有，就像她十二岁那年从阁楼上往下跳之前看到的那片天空。
　　只是这一次，李砚清没有来拉住她。
　　她就这么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爬回床上，贴着李砚清的背，闭上眼睛。
　　李砚清在睡梦中本能地翻了个身，把她拢进了怀里。
　　李栖迟没有睁眼。
　　她怕一睁眼，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