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黑夜里的爱》空白年华

8、第 8 章 李栖迟死了

　　李栖迟死了。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也是她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
　　李砚清像是早有预料，买的凌晨车票。
　　当李家人发现李栖迟跳楼自杀时，他已经到了学校。
　　奇怪的是，面对李栖迟的尸体，双亲都很平静。
　　姚曼站在敛好的尸体前，久久凝视……那张拥有与自己相似美貌却早已泛起灰白的脸，双眼静静闭着。
　　还好不是死不瞑目，她擦了擦眼眶，尽管没有一滴泪："妆化漂亮一点吧，她走的时候还是小孩，小孩走得漂亮一点比较好。"
　　敛容师也怪心疼这漂亮孩子，应着一定让李栖迟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地走。
　　他们交谈的间隙，李仲远溜到走廊抽烟。
　　走到今天这步，就像他们共同预见的未来，埋在心底的一颗定时炸弹。而当它引爆时谁都没有波澜，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那支烟快烧到尽头时，姚曼终于出来了。她和李仲远小声说了几句："怎么在室内抽烟，待会儿工作人员来说我们。"
　　李仲远含糊应了，把烟灭在拐角垃圾桶的烟灰缸里，和姚曼并肩走出去。
　　李栖迟死得不光彩，亲戚不待见她，所以夫妻俩协商追悼会什么的不办，一切从简，直接把李栖迟的骨灰埋了。
　　"欸，要不要把砚清叫回来？"姚曼犹豫许久才说出李砚清的名字。
　　虽然她和李栖迟的母女情已经淡薄得可怜，但心有芥蒂，总想着李砚清是害李栖迟自杀的罪魁祸首。
　　"算了，你女儿像你，现在乐着吧。"
　　"说什么呢你，他说快要期末考试，就不回了。"
　　切，我看他是心里有愧不敢回来吧，姚曼笑了笑，没把话接下去。
　　她女儿现在死了，李砚清连看都不看一眼——不正好应证当年她的话——
　　"李栖迟你是不是犯贱啊！你喜欢男的就算了，喜欢李砚清是不是没死过！你以为他喜欢你吗？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你就这么犯贱吗，就这么热脸贴冷屁股？"意外撞破李栖迟和李砚清接吻的姚曼，怒火中烧，不由分说就扇了李栖迟一巴掌。
　　李栖迟白净的脸上瞬间浮现一个手指根根分明的巴掌印，她抓着姚曼的衣领，吼道："你给李仲远当小三，那我为什么不能喜欢李砚清？！"
　　姚曼气得肺疼，骂骂咧咧："滚，你给我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你不是我女儿，我没生过你。"
　　她说着说着，眼泪也接连往下掉，"宋怀瑜凭什么……她霸着李仲远的心，她儿子还霸着我女儿的心？栖迟……栖迟你懂不懂……他是你哥，你不能喜欢他的啊——"
　　李栖迟抿起嘴，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只剩姚曼留在房间，她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捂脸，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嘶喊中透出的绝望好像没人能读懂了。
　　"你妈为难你了吗？"李栖迟刚一进房，李砚清就急切地拥上前，继而又看看她红肿的脸，似乎心疼得不行，"我们搬出去住吧。在家里你妈总为难你。"
　　"你每天都说爱我，我就和你搬出去。"
　　李栖迟头抬起来，睁大眼睛看他，等他的答案："你会答应对吧？"
　　对上她坦荡的视线，李砚清没有迟疑地回答："我答应你。"
　　一周后他们就搬了出去，李栖迟连衣服都没带，迫不及待拉着李砚清搬到了新公寓。
　　姚曼看都不愿看到这个逆女，偏却管不住李栖迟，每天早出晚归，最好不要和他们碰上，甚至饭也不回来煮，想着饿死他们最好。
　　"李砚清，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李栖迟坐在李砚清大腿上，贴着胸膛，听他的心跳，仿佛他们就是一对逆浪中相濡以沫的爱侣。
　　我抛弃了爸爸妈妈只跟你走，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也只有你一个爱人，你不会走的吧？
　　李栖迟忽然想哭。她的泪腺总随着她晃荡不安的心摇摆，眼泪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
　　李砚清抱着她填志愿，感觉到她情绪不对："乖点，如果我不愿陪你，我搬出来是不会带你的。"
　　"你要信我。"
　　李栖迟像只八爪鱼粘着李砚清："那你说——你去读大学能带我去吗？"
　　"我长假回来陪你。"
　　"我想和你去——"
　　李砚清提交志愿后，拎鸡仔一样拎起李栖迟，把她放到卧室的床上。
　　李栖迟倒在床上后顺畅地伸出手搂着李砚清的腰，任李砚清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他们的亲昵无需经过任意一方的同意，自然而然地拥抱、亲吻，在彼此的气息里沉溺。
　　李砚清在迷迷糊糊的李栖迟耳边低语："上学时候我很忙，照顾不到你，难免冷落你。栖迟，我已经不想这样对你了，所以我不能带你去，你能理解吗？"
　　李栖迟安静听着，抱紧李砚清。
　　最终她还是选择退让："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