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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储物饰 ...

  •   储物饰品之后,太宰幸开始让他们自己准备东西。

      不是她列好清单,让小官和张海客照着放。

      而是让他们自己想。

      “如果明日被张家叫走,三日不能回来。”太宰坐在窗边,左手手背撑着下颌,语气平淡,“你们身上要带什么?”

      张海客先开口:“药,水,刀,干粮。”

      太宰看他:“太笼统。”

      张海客:“……那止血药、解毒药、退烧药、清水、短刀、薄刃、硬饼。”

      太宰问:“如果不能生火?”

      张海客停了一下:“那硬饼可以,不能带需要煮的。”

      太宰又问:“如果要见人?”

      “见什么人?”

      “你不知道。”太宰说,“也许是长辈,也许是外族,也许是敌人。”

      张海客皱眉:“那要带能换话的人情。”

      太宰微微点头:“继续。”

      张海客想了想:“小物件。比如不显眼但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或者能送出去让人觉得你不是空手来的东西。”

      太宰道:“可以。”

      小官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

      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把自己指环里现有的东西在心里过了一遍。

      药、水、刀、骨片、干粮、布条、细针,还有那张写着“小官”的纸。

      太宰看向他:“你呢?”

      小官说:“盐。”

      张海客一愣:“盐?”

      小官点头:“能用。”

      太宰看着他:“怎么用?”

      “吃,换东西,处理伤口,辨水,留痕。”

      太宰唇边很轻地动了一下。

      “很好。”

      张海客摸了摸下巴:“确实,我居然没想到。”

      小官又说:“线。”

      “做什么?”

      “缝伤口,布简单机关,绑东西,测深。”

      太宰点头。

      “还有?”

      小官沉默片刻:“空位。”

      张海客看向他:“什么?”

      小官道:“不能放满。”

      这一次,太宰幸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着小官,眼底的暮山紫像被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张海客反应过来,低声道:“留给路上必须带走的东西。”

      “嗯。”小官说,“也留给别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太宰幸垂下眼。

      这答案太像白玛。

      储物饰品这种东西,若落在张家人手里,第一反应多半是如何把它塞满,如何让它成为最大的底牌,如何把资源堆到极致。

      小官却说,要留空位。

      留给路上遇见的事。

      也留给别人。

      张海客看了小官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他说,“我也留。”

      太宰幸淡淡道:“你最好留。你路上捡麻烦的本事不比小官差。”

      张海客:“我那叫应变。”

      太宰:“叫麻烦。”

      小官低头,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

      张海客后来给自己的骨坠里放了很多奇怪的东西。

      几片干叶。

      一小段干净的布。

      两枚不值钱但形制古怪的铜钱。

      一封没有写收信人的空信。

      还有一小包糖。

      太宰幸看见那包糖时,抬了抬眼。

      “你放这个做什么?”

      张海客理直气壮:“财。”

      太宰看他。

      张海客道:“你自己说的,财不只是钱和药。糖可以哄小孩,可以补力气,可以送人,也可以在某些人情往来里显得我比较像个人。”

      太宰沉默片刻:“最后一点很重要。”

      张海客:“……”

      小官看着那包糖,忽然想起泗川古城里,张海客也曾经递给他一小块糖。

      那时他失血很多,手上全是绷带,整个人冷得像从地下捞出来。那块糖很硬,很小,却甜得他到现在还记得。

      张海客发现小官在看,挑眉:“怎么,想吃?”

      小官摇头。

      张海客却还是拆了一块,递给他。

      小官看了太宰一眼。

      太宰道:“看我做什么?糖又不是毒。”

      张海客小声:“你给的东西里毒挺多的。”

      太宰看他。

      张海客立刻把另一块糖塞进自己嘴里。

      小官接过那块糖,放入口中。

      甜味很快散开。

      太宰看着他们,忽然说:“白玛会喜欢这个。”

      小官抬眼:“糖?”

      “嗯。”太宰说,“她从前会给族里的孩子留一点甜的东西。明明自己也不多。”

      小官含着糖,没有说话。

      张海客也安静下来。

      太宰幸看向窗外,像只是随口提起。

      “她说,小孩子喝苦药,总要有点盼头。”

      储物饰品真正派上用场,是在不久之后。

      那日张家临时派人来叫小官和张海客,说要去一处旧宅查一件失踪的族中物件。

      话说得很简单。

      时间却很急。

      来传话的人站在门口,催得很紧:“马上走。”

      张海客看了小官一眼。

      小官没有动。

      他问:“几日?”

      来人不耐烦:“去了就知道。”

      张海客笑了一下:“这话说得,像你也不知道。”

      那人脸色一沉:“张海客,少废话。”

      张海客立刻收了笑,语气恭敬:“问清楚,是为了准备充分,免得误事。”

      太宰幸站在屋内,淡淡道:“他这句学得不错。”

      小官问:“是否需要夜宿?”

      传话的人皱眉:“可能。”

      “是否有外人?”

      “可能。”

      “是否允许带药?”

      “随你们。”

      张海客低声:“三个可能,一个随你们。好极了,什么都不知道。”

      太宰道:“所以按三日准备。”

      小官点头。

      两人看似只回屋取了刀和外袍。

      实际上,储物饰品里已经各自补好了东西。

      药、水、盐、线、干粮、糖、骨片、几枚细针,还有空位。

      临走前,太宰幸看着他们。

      “别拿出来太顺手。”

      张海客道:“放心,我会装得像从袖子里掏的。”

      太宰:“你袖子没有那么大。”

      张海客:“所以要练。”

      小官低声:“我们会小心。”

      太宰看了他一会儿,点头。

      “活着回来。”

      小官道:“嗯。”

      张海客笑道:“你现在送别词越来越简单。”

      太宰淡淡道:“复杂的你记不住。”

      张海客:“……”

      旧宅在张家边缘一处偏僻地方。

      那里原本住过一支旁系,后来人散了,宅子空下来。张家说有族中物件遗失,怀疑被人带进旧宅,命他们去查。

      可小官一到那里,就觉得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无人居住的安静。

      而是被刻意清理过的安静。

      张海客也看出来了。

      他低声道:“这不是找东西。是试探。”

      “嗯。”

      太宰幸跟在他们身侧,红围巾在暗处像一线沉红。

      “也可能是筛人。”她说。

      张海客看向她:“筛谁?”

      太宰的目光落在旧宅深处:“你们,或者传话的人背后那一支。”

      张海客皱眉:“所以我们是棋子?”

      太宰淡淡道:“张家什么时候不是?”

      小官没有说话。

      他们进入旧宅。

      宅子里灰很薄,说明不久前有人来过。正堂的桌椅摆放得很规整,像是有人故意复原旧样。墙上挂着一幅旧画,画轴边缘有被频繁触碰过的痕迹。

      张海客走过去,伸手还没碰,太宰便道:“别碰右下角。”

      张海客的手停在半空。

      小官看了一眼,发现画轴右下角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

      毒。

      张海客低声:“真阴。”

      太宰道:“不算高明。”

      张海客:“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显得别人很没见识?”

      太宰:“可它确实不高明。”

      小官用细针挑开画轴左侧,里面露出一张夹着的薄纸。

      纸上只有几个字。

      青铜铃,张映官。

      张海客的脸色一下子冷了。

      “冲你来的。”

      小官看着那张纸,没有立刻说话。

      太宰站在旁边,眼神也冷了下来。

      “不是冲小官来的。”她说。

      张海客一怔:“什么意思?”

      太宰道:“是冲知道他会来的人来的。”

      小官抬眼:“传话的人。”

      “或者传话人背后那支。”太宰说,“这张纸若被旁人发现,就是他们私下调查青铜铃。若被你们发现,你们会以为有人冲小官来。”

      张海客低声:“内部击破。”

      太宰点头:“低级,但有效。”

      小官问:“怎么做?”

      太宰没有回答。

      她看向张海客。

      张海客明白了。

      这题该他们自己解。

      他沉默片刻,道:“不能直接带走纸。”

      小官点头:“会被说私藏。”

      张海客:“也不能装没发现。对方既然设了这个,应该会有人确认我们有没有看见。”

      小官道:“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看见了,但不让他们拿到想要的结果。”

      张海客想了想,从骨坠里取出一封空信。

      他把那张薄纸夹进空信里,又拿出两枚铜钱,把信压在正堂桌面上。

      小官看他。

      张海客道:“我们不拿走。我们封存现场。”

      太宰唇边动了一下:“继续。”

      张海客说:“然后出去告诉传话的人,旧宅内发现疑似陷害某支私查青铜铃的证据,已经原地封存,需长辈共同查看。”

      小官补充:“共同。”

      张海客笑了:“对。共同。谁先动,谁心虚。”

      太宰看着他们。

      “不错。”

      张海客顿时松了口气。

      小官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环。

      里面的空位还在。

      这次他们没有把东西带走。

      但空位不是白留的。

      因为他们带走的,是另一种东西。

      判断。

      事情果然很快闹大。

      旧宅里的那张纸被几支人共同看见,谁也不能私下拿走。传话的人背后那一支脸色很难看,却又无法当场发作。张海客在旁边说得极为恭敬,只说自己和小官年纪轻,不敢擅自处理牵涉青铜铃的物证,只能请长辈定夺。

      这话听着谦卑。

      实则把问题推回了所有人面前。

      太宰幸站在一旁,轻声道:“这次不用我教。”

      小官听见了。

      张海客也听见了。

      两人都没有看她。

      但张海客唇边明显压着一点笑。

      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或者说,明面上不了了之。

      暗地里,那支设局的人被其他几支盯上,短时间内再无余力试探小官。

      回去的路上,张海客心情不错。

      “这次我们是不是赢得很干净?”

      太宰道:“干净谈不上。”

      张海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

      “不能。”

      小官却说:“储物饰品有用。”

      张海客点头:“对。那封空信要不是我随身带,刚才未必处理得那么顺。”

      太宰看向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财重要了?”

      张海客拍了拍骨坠:“知道了。财能救命,也能让别人不好过。”

      太宰道:“后一句不必写进总结。”

      张海客:“我心里写。”

      小官低声:“还有地。”

      张海客看他。

      小官道:“旧宅不是我们的地,所以不能取走东西。”

      太宰眼神微微一动。

      “嗯。”她说,“你明白得很快。”

      小官道:“如果在我们的地,就可以。”

      “也不一定。”太宰说,“但可选的做法会多很多。”

      张海客叹了口气:“所以我们还是没有地。”

      太宰道:“会有的。”

      小官抬眼看她。

      太宰幸像是没有察觉自己说了一个比平日更笃定的词,只继续往前走。红围巾垂在她身前,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张海客看了小官一眼。

      两人都没有戳破。

      回到屋里后,张海客把骨坠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遍。

      空信用掉了。

      他补了一封新的。

      又放进去几张空纸。

      小官也把指环里的东西重新整理。

      这一次,他在空位旁放了一小包糖。

      太宰看见后,问:“为什么?”

      小官说:“盼头。”

      太宰幸沉默了一瞬。

      张海客低声笑了笑,没有插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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