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荡江湖一定要随地乱捡小跟班》特别喜欢吃烤肠

67、第 67 章 程见初

　　程见初与林知退先陪着娘亲去了官衙，其实程见初已经说明了事情原委，林肃远伤得不重，盛夫人是可以不用去的，但是她还是吩咐下人备轿。

　　“老爷添的这一寸伤口，于私是小伤，于公便是重伤。”她浅笑着看这两个年轻人，“何况我若是不去，朝中那些人又怎么相信老爷遭人行刺？不亲自到场坐镇，我放心不下。”

　　盛夫人语声轻缓，声音不大，但让人感到安心。原本林知退听见爹受伤，心还乱得厉害，但是见娘亲这样从容笃定，他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在去官衙的路上，程见初向盛夫人和林知退细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一早去送陆相旬，送完本打算直接回府的，可临行前师兄特意叮嘱过，务必多留心徐璟修。

　　“起初我并未放在心上，可师兄说得格外郑重，他也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性子，我这才生出几分担忧。”程见初叹了口气，“没想到歪打正着，居然真的探听到了一些事。”

　　徐璟修性情骄狂放肆，就算是当着众人的面，也敢口出狂言，满口浑话。也不知道他往日撂下的那些威胁，究竟是逞口舌之快，还是当真藏着歹心。所以程见初在回家的半路改了主意，转而去了醉春台。

　　“醉春台？”林知退摸了摸茉莉的鬃毛，睁大眼睛，“那不是□□的地方吗？”

　　程见初低低地笑了，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师兄说，这徐璟修最喜欢去这个花楼，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他。”

　　程见初轻轻拽了拽缰绳，贴在轿子旁边，继续说给他们二人听，“没料到他果真就在那里。这人似乎很喜欢众星捧月的滋味，包下了正中高台最大的圆桌。我就找了一处僻静角落，想偷听他们都说些什么。”

　　林知退追问：“他提到我爹了吗？”

　　程见初点了点头，“只有一句，并未多说。但是我觉得蹊跷，所以就来找世伯了。”

　　“他说了什么？”林知退皱了皱眉，“这徐璟修不会真的这么蠢，当着满堂众人说要刺杀我爹吧。”

　　程见初沉吟了一下，“我就是对这里感觉奇怪。师兄和我说，徐璟修骄横狂妄，在大庭广众之下也毫无顾忌，照理说，他该毫无避讳才对。但在醉春台，徐璟修只提了一次世伯，他说：‘今日林大人放衙早，是个好日子。’”

　　林知退轻轻说：“啊……”

　　程见初皱了皱眉，“我并不清楚世伯今天什么时候退衙，可这放衙的时辰，属于官署内里的事，徐璟修怎么会知道？凭我的经验，真要做坏事，绝不会多露口风，所以我才觉得放心不下。”

　　林知退慢慢点头，很认真地问：“初一……你是不是在家里总做坏事，所以这么有经验？”

　　盛夫人在轿中忍不住笑了出来，撩起帘子责怪他：“知奴儿。”

　　方才一行人的紧张心情缓解了不少。林知退控着马，一遍一遍看向程见初，两人隔着轿辇遥遥相望，又都抿住唇角，浅笑着移开目光。

　　·

　　这一天忙了许久，林知退看过了林肃远的伤口，确实不大，但出了很多血，把层层衣袖染上了大片的红，看着很吓人。

　　下午时候，盛夫人就留在官衙守着林肃远，程见初和林知退先跑去拜见了王大人，和他简单说了下事情经过，接着便吩咐府中下人，奔赴城中各处医馆请大夫。

　　请不请得来没关系，但要把林肃远遇刺受伤一事大肆说开，让往来之人全都听到。

　　他们俩也亲自去了几家最大的医馆，其中的仁生馆，坐馆的都是退仕的老太医，医术稳妥，且与盛家交情匪浅。

　　馆内一位老大夫与林知退相熟，听闻林肃远受了伤，当即抬眼问道：“小奴，岍儿知道这事了吗？”

　　林知退点点头，“回伯伯，娘亲已经知道了，现在正在官衙里陪着爹爹呢。”

　　老大夫嗯了一声，心下稍安，随即吩咐一旁的小童：“去把三号抽屉的丹药取来，再往盛府传句话，就说我知道了。”

　　小童答应了一声，跑走了。老大夫看着林知退和程见初，态度温和了许多：“小奴，经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林知退咧嘴笑了起来：“多谢伯伯，您还是和我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老大夫被他逗得哈哈笑：“说来也怪，阿远那性子，怎会养出你这般灵动活泼的孩儿？当年你外公送岍儿出嫁，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她怎么就非你爹不嫁，依我看这样倒好，不然哪里得你这颗掌中珠。”

　　林知退被夸得红了脸，小声说：“伯伯……”

　　玩笑话落，老大夫转向一旁的程见初，故作疑惑问道：“这位小少爷是？我见你气度不凡，想来定是知奴儿的至交吧？”

　　程见初立刻拱手行礼：“伯伯，晚辈程见初，从青岑来。早前有幸与知退相识，此番来到上京，便想着与他见上一见。”

　　林知退赶紧补充说：“伯伯，就是这位程少侠救了爹爹的。”

　　老大夫一挑眉，低声重复了一遍：“程见初……？”

　　他的目光落在程见初身上，端详许久，才微微颔首，语气意味深长：“……这么说来，徐家小公子并没有杀掉你？”

　　程见初飞快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局促地说：“没有……他并未下死手。”

　　老大夫轻叹了一声，“那便还是动手了。伤在哪里了？”

　　程见初老老实实回答：“腰间。”

　　老大夫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来。程见初微微探过身去，将胳膊递过去，任由他为自己把脉。

　　林知退有些紧张地看着，等了一会儿，小声问道：“……伯伯，你的眉头怎么皱得这么紧？”

　　老大夫边轻轻按他的手腕，边慢慢说：“老夫行医多年，很少摸到这样强健的脉象。”

　　他顿了顿，又说：“想让我那几个弟子都过来摸一摸。”

　　程见初讪讪地笑了：“伯伯，那我的身体，是不是没什么大事啊？”

　　老大夫抬眼望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外伤虽在，可内里元气充足。就是近日多有奔波，气血略有浮动，只要回去好好歇息，便无大碍。”

　　林知退咧嘴笑了：“好，好，谢谢伯伯。”

　　老大夫收回搭脉的手，对他二人说：“我叫人包三枚补丸让你们带去，非是紧要关头不必服用。这药丸我素来不轻易送人，你们去接肃远回府时，不妨将此事稍稍提上一提，叫旁人知晓便是。”

　　程见初和林知退低声答应：“是。”

　　之后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了仁生馆。到了门外，林知退长呼一口气，程见初立刻轻轻环住他：“是不是累了？不然剩下医馆几处我自己去就好，你先回家休息吧。”

　　“你午饭都还没吃，我怎么能丢下你先回去。”林知退握住了他的手，低声说道，“咱们快些拜访完，就去吃些东西。”

　　程见初笑着说：“我不饿。”

　　林知退迎着太阳眯起眼睛：“别逞强了，我刚才都听见你肚子在叫。”

　　程见初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伯父伯母分忧，只能做这些力所能及的琐事，稍作分担。”

　　林知退轻轻捏他胳膊：“跟我还说这样的客套话？”

　　程见初脸红了一些：“我……是真这样想的。”

　　“知道啦。”林知退逗他，“快走吧，若是饿急了，吃饭样子可不好看，我娘今天还夸你是翩翩公子呢。”

　　“当真？你没哄我吗？”

　　“当真啊，但她那是没看见你饿得啃包子的时候——”

　　“师兄！”

　　·

　　两个人又奔走多时，才终于回了府。爹和娘早已到家，二人上前问安之后，就把一路取回的药材送去房中。

　　盛夫人疼惜他们奔波辛苦，特意吩咐厨房备上一桌丰盛吃食，叮嘱二人早些回屋休息：“今晚王大人到访，你们就不必过来请安露面了。”

　　“是，世伯母。”程见初很乖巧地回答道。

　　这安排反倒正中二人心意，他们刻意板起端庄神色，慢慢走出前院。刚拐过回廊，周遭再无旁人目光，两个人立刻挨在一起，相视低笑起来。

　　林知退嘿嘿笑着，拉了拉程见初的衣袖：“走，咱们先去吃饭。”

　　云舟和承安承平已经提前回来，把什么都准备好了。程见初实在饿极了，在林知退面前也不用矜持，只拿起筷子边吃边说：“阿奴，我想喝凉些的茶水，好不好？”

　　林知退马上答：“好，怎么不好？——小舟，你去拿冷水泡了毛尖来，要今年的新茶，别拿错了。”

　　“好嘞！”云舟立刻出去了。

　　程见初轻轻靠着林知退，带着亲昵说：“阿奴待我真好。”

　　林知退忍不住笑：“就会说好听的哄我。今早你去送师兄一直未归，我还同聿尧念叨，以为你到别处贪玩去了。”

　　程见初立即佯装委屈：“我在你心里，就这样不牢靠吗？”

　　“牢靠，特别牢靠。”林知退很积极地给他夹菜，“今日幸亏你及时出手，不然也不知道那歹人会不会真的伤到爹。”

　　“我与他交手，看出这人武功不高。”程见初认真说，“想来徐璟修也结交不到什么武林高手，只是随意找的江湖骗子罢了。”

　　林知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事之后，他会不会善罢甘休。”

　　“依我看，伯父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程见初安慰他，“今天这事动静这么大，人人都清楚原委，徐璟修要是还敢派人来，不就是主动坐实罪名吗？”

　　林知退点了点头：“嗯……说得也是。”

　　“所以，先不用担心了。”程见初咬着筷子，“而且，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说。”

　　林知退看他：“什么？”

　　程见初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然后才说：“……我想和你说说徐瑾之，师兄路上和我说了些事，我想告诉你。”

　　林知退见他这样谨慎，不由得也紧张起来：“怎么了？”

　　程见初眨了眨眼睛，最后贴了过来，轻轻问道：“阿奴，你知道宁昭公主吗？”

　　林知退一挑眉：“当然知道，是当今圣上的姐——”

　　程见初轻轻捂住了他的嘴，摇了摇头。沉默片刻之后，程见初的声音几不可闻：

　　“她……可能是徐瑾之的娘亲。”

　　林知退猛地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