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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暑血夜金枝堕尘 云销雨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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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二十五年七月二十四,大暑。
上京、黄昏、暴雨。
“砰——!”
“爹爹!!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大哥、三哥!啊——!”
“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求求你,求求你们,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
“嗤——咚!”
门外有人轰然倒地,鲜血溅上了窗纸,火把的光映入屋内,铺开一小片暗红的幕布。
窗外阴云密布,雷声隆隆作响,雨水、泥土、血液的味道杂糅,不断交错的脚步声夹杂兵戈交接声在响彻在各个角落。
鲜血溅上台阶,又被大雨冲下汇聚于院落,然后又有血溅上台阶。在夜晚的背景下,甚至看不清脚下的是血浸了泥土还是泥土和着鲜血。
屋内身着锦衣华服的少年乱了衣冠,跪在地上单手捂着胸口无声恸哭。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少年颤抖着手缓缓伸向架子旁的长剑。
他和门外人的距离,仅仅隔着一扇门和一面屏风。
“只杀聂循,其余妻妾子嗣党羽不抗不杀!”
门外人呼啦啦散开,不多时,又跑来几队人。
“仔仔细细搜好了,凡聂循子嗣、党羽、妻妾,一个不留,见面不必上报,就地处死!”
窗外影影绰绰窸窸窣窣,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踉跄着起身,擦了一把有些干涸的泪,强自平静情绪,一鼓作气抽出长剑。剑身晃了几下,薄薄一片且并未开刃的剑身明晃晃地告诉少年,这是一柄装饰剑。
他按了剑身几处,手脚利落地拆开剑柄,稳稳握上藏于内部的匕首,回头看一眼屏风后倒下的尸体,抬手就要推开那扇门。
“别动!”
少年倏地回首,瞳孔骤然扩大——他竟然不知屋内何时多了一个人,或者说,他竟然不知道屋内什么时候还有活人!
少年反手执匕,狠厉地就往来人颈脉上扎!那人年纪似与他相仿,以布掩面,眉峰凌厉,面孔稚嫩却不失沉稳,他抬手轻松挡住匕首,灵活一转就捏住了少年的手腕,匕首应声落地,轻声道:“走这边。”
来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扭几下暗格开了密道,反手却一记毫不留情的手刃劈在少年的后颈上,少年张了张嘴好似想要说些什么,但抵不住晕了过去。
密道里有提前布好的人。
“把他带出去送到京郊,先随便找个破屋藏了,一切事宜等我和父亲回去再议。”
“是!”
密道外兵刃铿锵,忽传一声气势恢宏的厉喝:“拼死护下聂氏遗孤!”
利落交接,车马奔袭。少年人就如此晕着到了京郊。
夜色渐浅,天空欲明。
少年恍惚睁眼,揉了揉酸痛的后颈,看向身下堆叠的稻草,屋内的环境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差得可以。破破烂烂的柴房,已经到了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的程度。
雨还在下,天渐渐明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满身尽是孤单寂寥之态。
良久,他轻叹一声,良好地接受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眯着眼望向窗外——
云销雨霁,旭日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