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不甜》溪上林垚

29、回家 “啊？

　　“啊？”一时没转过弯儿来，叶权溪看着江云川，忘记动作。

　　“快吃吧，拍完我们一起回家。”

　　机械地点了点头，叶权溪扒了两口就去换发型，卡子卸下来叶权溪才感受到头皮刚刚绷得有多紧，没忍住嘶了几声。

　　“不好意思啊叶老师，动作比较激烈的戏我们一般为了接戏和节省时间，发型都往紧了做。”

　　“没事没事，可以理解，就是还不太习惯。”叶权溪礼貌地笑了笑。

　　最后一场还是亲密戏，只是偏温馨互动向，穿着舒适的家居服，一起备菜做饭，期间忍不住地贴贴抱抱，是俩人婚后的剪影之一。

　　亲密戏的剧本内容都不是很详细，更多的还是看导演的想法和演员现场的碰撞，这一场压力不大，作为第一天的收尾很合适。

　　头发被折腾了好几个发型，又是编发又是烫卷，还喷了些发胶，即使下戏卸了卡子和小皮筋，头发也跟各自有自己的想法似的往不同的方向支棱起来，叶权溪拽了拽头发放松紧了一天的头皮，打开副驾驶的门。

　　时隔几个月，还是熟悉的流程，只是这一次感觉不太一样。

　　回家的路不一样，季节也不一样，自己和江云川的关系也不一样了。

　　“杯子里有姜茶，喝两口暖暖。”江云川把杯子递给叶权溪。

　　“哦，谢谢。”叶权溪接过来，看到江云川的表情，笑道，“怎么了？”

　　直到绿灯江云川才转过头，踩了脚油门，道：“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叶老师应该没有忘记我还在努力转正为叶权溪的正式男友吧？”

　　吸溜了一口姜茶，又热又辣，但确实很管用，一口下去身体从里到外的暖了起来。

　　“记得记得。”叶权溪忍着笑。

　　“叶老师拍完还会喜欢我的对吗？”

　　现在再面对江云川突然的戏瘾，叶权溪已经习以为常，又嘬了一口姜茶，颇有点领导风范，淡淡点了点头：“好好干，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少琢磨。”

　　“明白了，现在我应该认真开车，在外好好工作，在家做好贤夫良父。”

　　听着江云川这么一套充满激情和向往的陈词，叶权溪笑了笑，应了声好就没再吭声，直到又一个红灯，江云川向后伸手摸了个薄毯，轻轻盖在叶权溪身上。

　　回家的路依旧不短，不知道是江云川车子开得稳，还是叶权溪确实太累，这么一眯，竟然睡得还挺深，连梦都没舍得做一个。

　　车子停到楼下的停车位上，刚要熄火，看到睡得正香的叶权溪，江云川收回了手，也没开灯，就这样扭着身子借着淡淡的月光看，直到叶权溪微微张着嘴巴，口水一点一点留下来，江云川忍着笑拍了张照片才抽了张纸要擦。

　　“嗯？”感受到下巴上不对劲的感觉，叶权溪顺手截胡江云川手上的纸巾用力擦了擦，看清两人在哪儿后，才迷迷糊糊地问，“怎么没叫醒我？”

　　“看你睡得太香，就没舍得。”把保温杯和餐盒收到包里，江云川熄了火，打开车门，“我们回家吧。”

　　打开车门被扑面的冷气吹了个清醒，看着江云川拉着个小行李箱，叶权溪这才觉出刚刚那句话哪里不对劲。

　　“我们？”抬头看了眼，确实是自己租房子的小区，叶权溪更加疑惑，“回家？”

　　“对啊。”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江云川挽住叶权溪的胳膊，带着人往前走，“我们，一起，回家。”

　　直到关上门，叶权溪靠着门框，缓过了那阵刚睡醒的倦意，看着江云川轻车熟路地打开行李箱换好睡衣，又给自己准备洗漱和换洗衣物。

　　“江老师，我说的回家住，是我自己，一个人，回来。”

　　“我知道啊。”江云川过来给叶权溪解围巾，“抬手。”

　　直到把外套也脱下来，江云川轻轻推着叶权溪去洗漱，解释道：“就只有拍戏这几天我在，杀青后我就回去，行不行？”

　　伸出食指，顺着衣领一直滑下去到小腹处打了几个圈，叶权溪刷着牙，含糊道：“行，江老师都做到这份儿上了，我再拒绝，多不解风情啊。”

　　抓住叶权溪的手好好摸过了瘾，江云川才舍得离开：“你洗澡吧，我去铺床。”

　　热水兜头浇下来，叶权溪才后知后觉的有些累，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干净，打开门，江云川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吹风机。

　　吸了口气，轻轻吐出来，叶权溪想，江云川总是这样，让自己越来越离不开他，离不开他给的这份温柔。

　　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再睁眼，是江云川围着围裙站在床边弯着腰喊自己。

　　“权溪，该起床了。”

　　才拍了一天，叶权溪就深深地体会到了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不易，靠着强大的意志力起床，简单吃了两口早餐，又上了车，去剧组。

　　“困再睡会儿？”

　　“不困了。”头靠在车窗上，叶权溪垂眸，视线落在出风口，又开了口，“云川。”

　　江云川嗯了声，却一直没等到下文，趁着红灯的间隙，江云川拉过叶权溪的手轻轻摩挲着，问：“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开心。”

　　把江云川的手放回方向盘上，叶权溪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你好好开车。”

　　等车子又行驶平稳，叶权溪才又开口：“等戏拍完我们好好聊聊吧。”

　　这个状态，这个语气，这句话，江云川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显，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杀青后我想先回趟家，回来后来我家，我给你露一手。”

　　“好，那我可要点菜啊。”

　　“随你点，不会的我现学也得让你吃上。”

　　三言两语又把气氛拉了回来，江云川心里却不像面上那么轻松，但时机地点都不合适，有什么疑问都只能咽下去，等着该被听见的时候再问出口。

　　其实叶权溪倒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到这些天江云川对自己的照顾，想到关于江云川的一切自己都不曾帮上忙，而对方却一直在工作的同时不遗余力的照顾自己，想到江云川连要名分都要冠一个实习的名头，想到昨晚江云川说自己其实不大度，也没有那么善解人意……

　　对于江云川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好像都接受的太快、太理所当然了。叶权溪忍不住比较，江云川的包容温柔，陈浩宇的肆意妄为，一个放低姿态尽全力维系这段感情，一个得寸进尺知道对方不会走就无所顾忌。

　　过了这么久，叶权溪才敢想这些，现在的自己好像和曾经的陈浩宇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叶权溪不舍得，不舍得江云川总是为自己做这些，不舍得离开江云川给自己的依靠。

　　一段感情总不会是一个人一直使劲儿就能长久，所以叶权溪今天提了这么个事儿，其实心底里是想鼓鼓劲儿往前走一步，只是停的时机不太对，没察觉到给了江云川很大的压力。

　　戏拍了三天半，每天俩人就早上和晚上能说几句话，甚至更多的时候，叶权溪累到连话都不想说。江云川也会硬说些什么，就稳稳地开车，等着给叶权溪吹头发，晚上回家叶权溪能看见阳台上晾着自己昨天穿的衣服和换洗的床单，晾干的会整齐地躺在衣柜里。

　　越是这样，叶权溪越想赶紧杀青，把内心的话一吐为快。

　　所以杀青那天，叶权溪捧着剧组准备的花直接坐上了回栗元的高铁。

　　离开的时候还穿着单薄的衣服，一个行李箱就够装下所有的必需品，再回去，只带着身份证和一个象征着一个句号的花束。

　　到站天刚擦黑，高铁站离家很近，叶权溪抱着花慢慢往家走，不是有雅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到了楼下，看着家里亮着灯，叶权溪转了两个圈，一鼓作气冲进楼道，两阶两阶地跨着上了六楼，不等喘匀气就摁了门铃。

　　砰砰、砰砰、砰——

　　开门的动静把楼道里的感应灯弄亮了，但跟客厅里的灯相比还是很暗，叶权溪眯了眯眼睛，视线才变得清晰。

　　“妈。”

　　“哎，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快进来快进来！”张语琴蹲下把叶权溪的拖鞋拿出来，接过叶权溪手里的花和外套，“冷不？吃饭了吗？咋还抱着花回来呢？”

　　“不冷，没吃呢。”瞥了眼被放在桌上的花，叶权溪有点心虚，“路过花店看着挺好看的。”

　　“快来吃饭吧。”叶父坐在餐桌前招呼了一句。

　　“快坐下吧，我去给你盛碗粥。”说着，张语琴去了厨房，端了碗粥放在叶权溪面前，却没坐下，又回了厨房。

　　“妈，别再弄了，我吃两口就够了，不饿！”

　　“快吃吧。”叶父把筷子递给叶权溪，“你回来你妈高兴，让你妈做吧。”

　　夹了筷子土豆丝，叶权溪慢慢嚼着。

　　“这段时间怎么样啊？”

　　“孩子刚回来你别瞎问，先让权溪吃饭！”

　　几乎是叶父话音刚落，张语琴的声音就从厨房里传出来，叶权溪没忍住偷乐了两声。

　　“好好好。”叶父笑着摇了摇头，“吃饭，先吃饭。”

　　又端了两个菜过来，张语琴终于坐下，看叶权溪只吃菜，又掰了半块馒头给权溪。

　　“昨天刚蒸的。”

　　接过来，叶权溪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不是不想吃，是这些天吃得少，吃饭时间也不规律，吃快了不仅吃不了多少，胃还难受。

　　看着叶权溪跟吃猫食儿似的样子，张语琴忍不住道：“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叶权溪低下头，咬了一口馒头，含糊道：“还行吧，这两天有点儿忙，没顾上。”

　　都没再说话，叶权溪低着头慢慢吃饭，在外面虽然做饭吃饭都按着自己的口味来，但总会想家里的饭，哪怕是自己不爱吃的。

　　边吃着，叶权溪才分出心思来看看家里，沙发套换成了浅色，桌上的垫子也换了花色，阳台的花架换了位置……

　　这是半年的时间里，此刻叶权溪能够看得见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