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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那么大一个屋顶呢 交引铺被骗 ...

  •   菟茗来到东街的方记交引铺,铺门悬着“兑换金银盐钞”的木牌子。看了眼门槛矮凳上坐着的老仆,还有那柜台边持棍站立的壮汉,她攥着钱袋走了进去。

      “客入——财神拂面!”见菟茗进门,老仆用力击竹梆一声,高声唱。

      被喊声一惊的菟茗把好奇到处看的阿黄抱紧,走到柜台旁。

      柜台后正记账的周掌柜见有人进来,上下打量着菟茗把笔搁在砚台上,询问:“贵客安泰!是使硬通还是软楮?”

      菟茗没听明白掌柜话里的意思,干脆道明自己的来意。

      “掌柜,可以帮我把这些银子换成铜钱吗?”

      周掌柜看着菟茗衣上的补丁,瞥了眼门口的盯街的老仆,与守在一边的护卫打了个手势。

      “贵客要过哪杆秤?”周掌柜又问。

      又没听懂的菟茗只好再次说明:“能换铜钱吗?”

      这下周掌柜确认来人不是懂行的。他摩挲着扳指,思索新来的学徒几时能从茅厕归来。

      “自然。还请姑娘把要换的银子放于台上。”他示意菟茗把银子拿出来给他查验。

      依言把袋子里的银子倒出来,看周掌柜指甲掐入银块留下道白痕。

      “姑娘你这银子发涩泛青,是七成色的水银,兑钱得折耗三成。”掌柜说话间,护卫已为菟茗搬来凳子添上杯茶。

      随后取戥子秤银,趁菟茗低头摸狗的功夫把秤砣移到九两位,“银重一两八钱,七成色折实银一两二钱六分,扣折耗三成,净兑两千文。”

      两千文……菟茗思考这里的物价,但她从未交易过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觉有两千,应该可以买很多东西了吧。

      取出一串铜钱,掌柜高声道:“钱过手,货离柜——两清。”

      “周掌柜算得一手好账,欺人如捏米团子。”就在菟茗去拿铜钱时,一只手拦下了她。

      顺着雪青色的袖口往上瞧见戴着帷帽的人,菟茗听出来不对,“他是少给我钱了对吗?”

      微影之点头。她本在门外小贩那买饮子,瞧着一旁食客作画,活动脖子时撞见周航行蒙骗之事。

      她朝周掌柜伸手,“周掌柜若是不想砸了周记招牌,那便把这姑娘给的银子尽数归还,亦或把你贪的还回来。”

      周航梗着脖子才要骂,却瞧见微影之腰间铁牌上的“惊鸿山庄”四字,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惊鸿山庄的人怎会出现在卷叶镇这处偏地,他强装镇定,料定这江湖人没有证据。谁料微影之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牌,眸色泛冷地盯着面色发白的周航。

      黄金所制的令牌,雕刻有祥云草木,最显眼的是中间的微字。

      微姓在本国少见,可偏偏姓微的那几位个个人中龙凤,可惹不起丝毫。更别提与惊鸿山庄有关系的微家,更是不得了。

      再有,周记商行是微家名下的商行。

      认出这牌子的周航悔不当初,谁知他贪钱遇上了东家的人,这差事只怕是保不住了。当即不敢多在隐瞒,把菟茗的银子交了出来。

      微影之拿出小刀亲自刮银验色,刀刃划过银块表层内里雪亮无砂眼,呵了口气见水雾散而匀。

      她盯着周航,“分明是九成九的雪花银你竟敢说成七成?且官定折耗每两不过五十文,你胆子倒是大敢抽三百文。”

      周航闻言苦着脸,捏住冒汗的手心。完了完了,这下真是完了。

      微影之又取来戥子秤银,之后手拨算盘声响如炸雷。

      “实重二两整,九成九色对足色银一两九钱八分。折耗每两五十文,总耗九十九文,该兑三千九百零一文。周掌柜,你说我算的可对?”

      微影之越说越算周航心里跳的越快,手脚越发冰凉。那里敢说抹去零头让利这事,连忙附和:“是该兑三千九百零一文。”

      “这位姑娘可还要在周记交引铺兑钱?”从周航身上收回视线,微影之询问菟茗的意见,发现这人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看她。

      真是太厉害了!原来脑子里有东西是这样的嘛。

      菟茗想了想,反正她不是个懂行的,去了别的交引铺也瞧不出到底人家有没有给对,还不如就在这兑了算了。

      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微影之,后者点头示意周航拿三千九百零一文给菟茗。

      这下袋子从鼓囊囊变成沉甸甸了。菟茗笑得眼都瞧不见,十分感谢微影之,想请她吃顿饭作为答谢。

      “不必了,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微影之瞪了眼周航,冷哼一声,后者恨不得当场挖个洞藏进去。

      她柔下神色对菟茗说:“天已晚,你且回吧,莫要露财引贼人惦记。”

      还没买好东西呢,菟茗心里这般想,嘴上乖巧应道。

      离开交引铺去医馆付钱拿药,随后寻了间酒楼买好吃的带回去给家里的两位贵客。

      走入酒楼大门,堂中食客坐满交谈声彼此交织,倒是热闹。

      “客官安好,”门口招揽的伙计跟在菟茗身后,见菟茗四处找寻出声问:“客官可是定了阁子或约了人?二楼还有三桌散座,两桌靠窗一桌挨梯。”

      “我一人,不在这吃,你这能打包吗?”菟茗没找到菜单,“可以拿菜单给我看看吗?”

      伙计思索一番回道:“自是可的,”说着让菟茗稍候,找了个行菜过来给菟茗,“客官这是李行菜,他熟知店内菜单,我不精于此道由他介绍最为好。”说完告辞回到门口,继续揽客。

      李行菜带着菟茗来到一处长桌,桌上放置着三层阶梯架子,每层架子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每盘边立着一张竹牌,牌上写着菟茗看不懂的东西。

      “客官这是本店今日的水牌,也就是菜单,你也可看菜与我说要吃些什么,忌口什么。”

      李行菜说完察觉菟茗微微蹙起的眉头,又道:“若是客官一时定不下,不如容我斗胆荐几味时新?”

      菟茗恍然大悟。对哦,虽然看不懂这竹牌上的字,也看不出有些菜是什么做的,但是可以询问这酒楼服务员的意见。

      “你能推荐些适合伤员吃的菜吗?二人吃。”

      伤员……李行菜暗地打量了番菟茗,面色红润身无药味,手中提着万金医馆的纸包。

      “冒昧问句,客官可否大致与我说买了何药,我好相看着选菜。”

      菟茗自然是不在意的,除了那几瓶不知名的药,纸包里的都是邓品月交代过的。

      “有蒲黄粉、棕榈炭、当归片和熟地黄。”

      当归片和熟地黄……李行菜了然,“金玉羹补脾益血、鱼片粥易吞咽消化、酥骨鱼可带骨食,配以素食瓜齑、满山香开胃、蜜煎金橘润喉生津,”说到这看了眼她怀中哼唧唧的阿黄,“再有骆驼蹄、时蔬肉丝春饼和米饭,后打包。不知客官意下如何?”

      还是听不懂,但是李行菜在说的时候会指认菜品给菟茗看,直接把菟茗听饿了。“好,就按你说的。我还要买别的,能不能一会儿再回来拿?”

      “可以的,”李行菜去跟掌柜要了张竹牌递给菟茗,“客官可凭此牌取食后结账。”

      知晓完流程的菟茗高兴地离开酒楼,去了东街。

      三楼阁子窗旁站着把玩玉竹的男人,他注视着菟茗蹦蹦跳跳的身影,听着身后下属的禀告。

      “风阁一行人寻到邓品月和董汀喻藏匿在大叶村一人家中,交手之际损坏了那家几处。”黑衣人看着男人懒洋洋地身影,“他们几人不是那两人的对手,风阁首领一众皆负重伤,便归阁。”

      顿了顿,“已留赔偿在那家,就是不知那两贼人会不会动。”

      显然黑衣人对邓品月和董汀喻这俩潜入酒楼,偷大当家宝物的贼人没有好印象。

      “她都点了什么。”男人问了句无关话。

      黑衣人反应极快,知道男人问的是菟茗,便喊来个行菜询问。

      听完行菜报菜名,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玉竹搁下问黑衣人:“细说那家的情况。”

      走出成衣铺,菟茗算着余下的铜板。除去成衣铺花费的一千四百文,医馆的八百五十文以及取餐要付的五百四十文,还剩一千一百一十一文钱。

      这钱好像不禁花,摇摇头,她放好钱袋走去杂货铺购置被褥。

      快到杂货铺时,望着前方熟悉的人影,菟茗微睁着眼小步上前。

      “松手,你先松手。”

      穿着灰麻色粗衣的男人掰开抱住他腿的双手,郁闷的视线在街边看热闹的行人上扫过,停在小步走来的菟茗上。

      衣衫褴褛的疯子嘴角流涎,牢牢抱紧大腿,痴傻笑着自语:“你看蓝色的雨,”他仰头指着飘着彩霞的天,又指着地皱眉,“落到地上都成了碎银花,好多好多银子。快看,是银子,饼子,吃饼子。”

      男人顺着疯子的话看了眼天,反应过来懊恼自己竟去听一个疯子的话,当即加大力道把那疯子扯开,“你放手让我给你拿饼吃。”

      “吃饼?”疯子停下疯言疯语,看着男人。后者瞧见他静下来,忙拖着腿去牛车上翻出几块泛着香气的饼子。

      米白的饼子上有几处泛着黄,疯子陶醉的吸了一口,松开腿抱着饼子就啃。

      男人把疯子拉到角落便不再去管,与迎面而来的菟茗说道:“阿茗来镇上玩啦,什么时候走?我顺你回村。”

      “刚子哥,”菟茗笑道:“我来置办些物件,一会儿还要去那源香楼取吃的。”

      刘刚摸着牛头的手顿了下,对菟茗说:“行。”

      花了七百文买好东西,菟茗揣着剩下的四百一十一文在刘刚帮助下把被褥放上车,又去成衣铺取来暂放的衣物,两人驶向源香楼。

      “叔叔婶子回来了?”刘刚看了眼几乎把车厢沾满的物件,驱使着牛对一旁啃大饼的菟茗问。

      噎了口的菟茗锤了锤胸口,摆着手,“没,爹娘没回,来了些客人。”

      “客人?”
      “嗯嗯。”

      刘刚皱眉,村里人都知晓菟茗家常年就她一人,若是有客来,村中定是有所察觉,不会没有一丝风声。

      他担忧地看向菟茗,决定回村后与保正说声,去菟茗家查看一番。

      回到源香楼,门口揽客的伙计瞧见菟茗自一牛车上下来,即刻对里边的行菜道了声。

      “贵客安。”

      伙计与菟茗招呼,等她入内交牌,行菜待菟茗对好菜就唤人把打包好的菜送至门外的牛车上。

      两人回到村时,天已黑下。刘刚看着菟茗跳下去推门,抱着被褥准备随后进入,可眼前的人却没动。

      “怎么了菟茗?”刘刚侧着脑袋去看门里的情况,菟茗突然拍了他胳膊一下,“没事,才记起地上有些阿黄的秽物,刚子哥麻烦你送我回来了。你紧些回家吧,张婶婶估计还等着你呢。”

      看出菟茗不愿自己插手,刘刚瞥了眼门嘱咐她夜里锁好门窗,有事就大喊。

      注视菟茗把东西搬进去合上门,刘刚没回家,先是与菟茗临近的几家说了情况,便去寻保正。

      靠着木门,菟茗与家里出现的一众黑色衣服的陌生人相望,最后抬头跟蹲在屋顶上拿着瓦片修补的邓品月对视。

      菟茗夹着阿黄在杂乱的院子走着,穿过默默整理院子和修补墙面的黑衣人,她来到邓品月蹲的屋下,仰头看着她屋顶不翼而飞的瓦片,抹了把脸问:“你们干什么了?我那么大一个屋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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