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考题，我的抉择！》云菲歆琳

9、第九章强制清除，走向极端 当我

　　当我再次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家时，有点恍惚。“姐姐！”一个小孩从旁边窜出来帮我拿起了行李，“姐姐！”另一个小孩牵起了我的手。看到俩个孩子不再像以前畏畏缩缩伤感自闭，我不禁感叹爸爸真的把他们养的很好……像极了我和姐姐小时候。“小雨，小柔，好久不见了，都长这么大了！”“姐姐还是和小老头一样。”我感觉自己的心被插了一剑，“对啊，比叔叔还像个老头，姐姐你还没叔叔时尚年轻！”我感觉自己又被插了一剑。就爸爸那样他能年轻时尚到哪去？下一秒一个黑色中夹杂几撮白的短碎发穿着黑配格子领T恤复古蓝的牛仔裤加上运动鞋195的男子出现在我面前，这人好潮啊。可当我看到脸的时候，整个人都石化了。
　　“爸！”没错，这个很潮的男子是我早已步入60的爹！好好好，事到如今我还真成老头了。亲爹都看起来比我年轻。真是活见鬼了！可是你能这么开心真好，爸爸。我还记得当时得知我要去外地读大学时，爸爸的神情明明就很不舍却佯装没事，明明就很难过却还要微笑，背对着祝福着我。可是啊爸爸“我啊最喜欢呆在你身边了，所以不要忘记我哦！爸爸，我……爱你，所以……所以你要长命百岁啊！等着我。好吗？”回应我的是一个拥抱，“别要哭，多大人了，我的孩子爸爸永远不会忘记你，所以要好好的。不要丢下爸爸，爸爸一直会在这里等着你的。我的安，爸爸也最爱你了！”那是爸爸第一次坦诚的卸下所有，那个时候他和我讲了很多，我们一起回忆往昔，一起去看妈妈，一起约定好不丢下对方！“哟～我们的大忙人回来啦！大人得亏还记得你老爸我，小的我感激不尽！”看到记忆里的面孔重合，挺心酸的其实，他怎么变老了。但在他充满惊喜的表情但又搞怪的语气下，我却看到的是他的手在抖！爸爸有事瞒着我！不，是他们的手都在抖。“姐姐，我们快进去吧，不然饭菜就不好吃了。今天有你最爱的凉拌海蜇哦！”
　　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阻止我，我的思绪在变模糊，恐怕这次是要彻底清楚。可恶……不过，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我看见时间禁止了一瞬，然后……我刚刚在想什么来着？对，要开饭了。“那我们快走吧。”天知道我馋老爸做的饭有多久了。“嗯～～～～”就是这个味，家的味道。老爸看着疯狂进食的三个人无奈的笑了起来，“姐姐今晚留在这吧，好不好嘛～难得回来多陪陪我们吧。”“小雨，小柔，我们”“好。”看着面前俩张与记忆深处的脸重合，令人狠不下心去拒绝。来到自己的房间前，早已做好了里面脏乱的心理。
　　但当真开起来时，却又和想象的不一样。淡淡的皂香、随风舞动的蓝白渐变窗帘、一个酷似水母的风铃以及黑色捕梦网，绿色小猫懒人沙发，黄色小狗床上桌，紫色熟悉的我最爱最想的小床床以及很多很多小玩意。“怎么样？你们走后我就把这个家打扫的干干净净，这样啊，你们回来就可以安心了！”“爸爸。”我转身昔日那个会把我和姐姐扛在肩头朝妈妈炫耀的人如今已经白了头发，岁月将他的容貌尽最大力的还原却让他失去了最亲近的人，我的爸爸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让我学习挺直的脊梁慢慢弯掉的呢？他看着我生怕错过一点，真是的搞的我再也不回来了一样。“小雨小柔呢？”我看向爸爸“他们在外面玩，你出去透透气别跟个困在笼子里的鸟一样一直待在家里，看得令人心烦，顺便找找他们吧。”爸爸将我推出家门，当脚踏在熟悉的土地上，那种踏实感嗯～真好！小时候觉得无敌大的世界如今都被缩小了，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嗯，真怀念。
　　“陈安，记得回来吃饭！”爸爸叫住了我，而我也没有回头，只是留给了他一个背影，以及挥了挥手的身影。
　　“没妈没爸的孩子真可怜！”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他叉着腰嘲讽着对面的江诚雨和江歆柔。而他们两个则是一声不吭。我认识这个小男孩，他以前经常姐姐长，姐姐短的跟在我屁股后面，崇拜的望着我。如今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我皱着眉头快步上前，“你怎么说的话？你这样是不对的，懂不懂？小耀。”而那小孩则朝我做了一个鬼脸“你懂什么姐姐？我爸妈说了像这种小孩，肯定都是他们不乖不好，所以他们爸爸妈妈不要他们喽！”“闭嘴！他们没不要我们，你再这样说我揍你，你信不信？”江歆柔往前一步提着小男孩的领子，而小男孩依然是那副欠欠的模样。“我爸爸妈妈说的肯定对，你才是！被领养的还给陈叔叔添麻烦，抢姐姐的爸爸！姐姐就只剩下爸爸了，你们还抢，真是过分！”我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拳头握紧低着头陷入了回忆。
　　母亲在我九岁那年离开了我，即使有好人但依然掩盖不住坏人的声音。没妈的孩子、真可怜、妈妈不要你啦、你就是这样妈妈才讨厌你的！成了我最常听到的它们像针密密麻麻的扎进我心里，我想拔出来，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怜同情兴灾惹祸看戏，这些全都压在了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可我依然在心里打气说没关系的，妈妈爱我的。妈妈只是在忙自己的事情，妈妈没不要我，妈妈首先是她自己，才是我的妈妈。没关系的我可以的！我记得当时听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受不了了，我只能小心翼翼的拉住姐姐的衣角，问“是不是我不够强不够好不够听话，妈妈才不要我的，我也不想但姐姐妈妈真的爱我吗？”姐姐笑着说“不要乱想，她肯定爱你，你那么好！”她让我摸着她的痣，爸爸走过来沉默的抱住了我们。可是姐姐你说谎，我看到了，看到了妈妈就站在那边愁眉苦脸的看着我们。我想挥手想去找她，可我看见了一个小男孩牵住了她的手，妈妈看到他笑的好……开心啊！她一扫刚刚的愁眉苦脸笑嘻嘻的看着他，小男孩想走。不不要，我开始挣扎，我从爸爸的怀抱里挣脱，将手从姐姐那边抽回。朝妈妈奔跑然后摔倒了，好痛啊，我趴在地上等着妈妈来关心我来找我像以前那样抱着我说“安，怎么回事啊？这么不小心，没事的，妈妈在呢！”我朝她伸手，期待的看着她。妈妈看看我，妈妈我爱你，不要走。可她说“保重！”就那样轻飘飘的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带着小男孩消失不要我们了。妈妈真的爱我们吗？妈妈你如果爱我为什么不能抱抱我呢？妈妈如果你真的爱我能不能不要走？妈妈如果你……真的爱我能不能告诉我：你没有不爱我们，你一直都在，你爱我们！我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可笑的姿势。姐姐和爸爸立马跑了过来，将我扶起来上下观察，姐姐惊呼说“安你流血了。”爸爸赶紧掏出干净的手帕想为我擦拭，我沉默着任由他们摆布。妈妈，我流血了你……有看到吗？妈妈你以前不这样的。妈妈我真的有被你爱着吗？妈妈……我不想爱你了，妈妈我好像……恨你！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又全部涌了上来，我真的不爱妈妈了吗？我真的不恨妈妈了吗？我真的……放下了吗？
　　他的理直气壮让我再也忍不下去了，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心存妄想可悲可笑的自己。“够了！小耀，我和我爸从不觉得他们是麻烦，而且他们爸爸妈妈很爱他们！倒是你凭什么说三道四的。快道歉！”透过这个小孩的言行，看到了那些我们都没注意到的这两个孩子的处境。“姐姐……对不起江诚雨，江雨柔。但是姐姐你是个笨蛋，他们抢走了你的爸爸你还这样，真是……太懦弱了！”我看着他跑远的身影陷入了沉思，懦弱吗？
　　“姐姐，爸爸妈妈真的爱我们吗？”我回头身后的俩个孩子手牵着手等待着我的答案，我蹲下来认真看着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眼睛与梦里的重合，我逼迫自己强行冷静下来。“爱，很爱很爱，你们的名字是他们送给你们最好的礼物。即使他们不在你们身边，但你们手上的金手镯都是他们亲自去制作的。还记得姐姐房间里的小猫沙发和小狗桌子吗？那个是姐姐和他们逛街多看了几眼，等姐姐回到家的时候，他们就买回来送给我了。而且你们两个的房间设计也是一开始他们想为你们准备的哦！他们两个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请不要怀疑无视他们的爱。只要你们能记得，他们一直都在你们的心里。”也在我的心里。晚上吃晚饭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一直在门边徘徊，我知道那是谁。于是起身走到门外“小耀。”
　　他被吓了一跳。发现是我之后还是那副欠欠的表情，可没维持几秒，嘴就撅得老高了，我叹了口气蹲了下来。“姐姐，对不起，不要讨厌我。”他扑进了我的怀里紧紧的抓住我的衣角。我知道这不全是他的错，如果没有大人和外界的干扰。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可是，原谅你，那谁来救我呢？救救那个被母亲抛弃的小女孩呢？我安静的听，听着他自己的反思，听着他对我的感情，听着那两个孩子的处境。那么的似曾相识，有那么的不同。
　　当我躺在床上熟悉的感觉将我包围，我又开始梦见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翻倒的车辆，救不出的人以及那个浑身是血的张姬，她就那样倒在我怀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拼命的给她腿上的大动脉止血。可为什么我的身上渐渐的染上了她的血？阳光正好，光照在血珠上，鲜红与金黄的交织，照的人暖暖的。令我看清楚了她临死前的每一个细节，她用那双装满未来憧憬的眼睛不甘的看着我似有千言万语。我想起身去救江天，但张姬用劲全身力气给了我一巴掌，“安……振作点没事的，既然已成定局何必呢？”这一巴掌根本不痛，你骗人嫂嫂，你分明一直在看着车里的哥哥不是吗？最后她缓缓闭上。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听着我叫她嫂嫂的人……走了，求求你了老天爷，救救他们吧。“轰！”我什么也做不了，我救不出江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葬身于火海，那个能撑起一片天的人最后仍用笑脸面对着我，摇了摇头用口型说：安别过来，听嫂嫂的，我没事。火舌舔舐着车，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秒。那个会为我们兜底的哥哥消失了。
　　我的身上手上脸上到处都是血，人声的嘈杂，熊熊的烈火，以及怀里早已冰凉的身体。我想叫，想把学到的都用上可……我做不到，我连再次站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做那个虚伪恶心的看客高高挂起事不关己。我想吐，想将那个无能的自己吐出。可，我浑身无力，只能静静的静静的感受火焰的炎热以及怀里的冰凉。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让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阳光、美好却令人窒息的下午，当江夏赶到后，见到的是空洞的陈安，一个浑身是血、精神受挫的、无能为力的孤单小女孩。他只能紧紧的紧紧的抱住陈安，用他俩熟悉的语气轻声说“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呢。”俩个像曾经失去妈妈一样，互相舔舐着伤口。但陈安早已支撑不住，她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只要牺牲一个如此懦弱的我就可以挽救那么多条生命，那么我愿意！如果为了人民国家我在意的人，付出我的一切，像我这种废物也能派上用场，那可谓是死的其所啊！
　　“我的存在真的有意义吗？我什么都留不住，什么也做不好。”
　　即使后面爸爸有带我去看过医生。但我也依然改不掉，爸爸在妈妈死后就有带过我和姐姐看过心理医生，他想阻止想让我们拥有一个快乐健康的人生。当时的我看到爸爸这样脑子里只有一句：可我讨厌妈妈爸爸。当爸爸知道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时的表情，令我感到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这样子。“你在意的、你热爱的、你的行动，如果都建立在极端的愧疚上，那你永远理解不了爱！不要逃避去拥抱面对承认你的自私，陈安。允许自己是不对的允许自己的脆弱允许自己值得被爱！”心理医生的话在我心里回荡，我从梦中醒来，浑身止不住的抖，好冷，骨头缝隙里像塞了冰碴，我只能拼命的抱住自己，身上粘粘的。我分不清是房间里的黑暗还是又剩我一个人了，我大口喘气，想从中汲取一点点的慰藉。可没用，我想找镇定药吃，可哪里都没有。拜托了，求求你们了，谁能来……救救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谁能来告诉我，我真的该存在吗？我想活着！妈妈！
　　手机的铃声划破了我的世界，强势的让我看看它。那一点微弱的光在黑色的孤独里格外耀眼，手机屏幕在晃，但随着自己的声音流出为我撑出一片空间。我的理智被拉回，是我给自己的留言，为了防止自己被强制删除记忆，特地将之前的想法和结论写下来。心里的踏实，让我终于找回了自己。可笑的是，我到现在居然还渴望着那一点母爱，我觉得自己很讽刺明明她早就不要我们了，我又何必呢？她听到了也不会管我的。我的思绪重新拉回到正轨上，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不过这次的体验真是令人不爽，“偷偷摸摸看别人的秘密可是不对的哦没礼貌的入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