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听到了钟声 金乌一统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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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房间里响起了一道钟声，血色光亮透过玻璃照在一盆龙舌兰上叶片突然干扁化作褐色的肉土。
月光顺着地缝爬到沈经澜的脚踝附近。木质地板瞬间碳化发黑。
脚踝传来冰凉刺骨的感觉，沈经澜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眼周围，墙面洁白无暇。
“钟声？”
沈经澜抬手看向腕表，上面显示晚上十一点。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他走上前去，看着外面的一轮明月。
“嘶——”
风吹进他的眼睛里，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进去，沈经澜抬起手揉了揉。
他再次睁开看向月亮时，瞳孔里布满血丝，他再次揉了揉眼睛不确信的又看了一遍。
洁白的月亮出现红褐色斑点，正在逐步蔓延。
在吞噬。
沈经澜倒退了几步再次观望，手不小心碰到了窗台上的龙舌兰，盆栽落下去碎了一地。
血红的光逐渐明亮，透过帘子照在沈经澜身上，他蹲下去捡起脱落出来的龙舌兰，拿在手里仔细看。
这株龙舌兰养了十多年，一直好好的。现在却烂得发黑。
房间外响起开门的声音，沈经澜听见动静放下手里的龙舌兰，转身出了房门。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他的手腕勾着外套，衬衫领口处解开纽扣，用略带疲惫的目光看着沈经澜，视线从脸慢慢扫到身体，最后落在手上:“手怎么了？”
沈经澜垂眸看去，右手食指上割破了一道口子，上面流出近乎浓稠的血，一滴血珠凝在指尖上。
沈经澜盯着上面的口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小心把房间里的龙舌兰摔碎了，可能是去收拾的时候割到的。”
“一会儿我去收拾。”男人放下衣服走进客厅，接杯热水。
客厅没有开灯，绯红的月光穿过窗户照在了电视柜上面的相框上。男人握住水杯，喝了一口，坐在沙发看着被照红的照片，说:“今天明珠市出现血月，难得。”
“确实是‘难得’”沈经澜又想起那盆枯萎的龙舌兰，加重最后两个字。
沈经澜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发现他正盯着电视柜上的相框，沈经澜走过去拿起相框。
上面是沈经澜的穿着古代服饰的单人照片，右下角标记着时间2013年3月31日。沈经澜下意识的擦去上面的玻璃，尽管上面一尘不染。
沈经澜转过身，看着手上的腕表，说，“今晚十二点一过，就正好十三年。”
窗外的月光似乎变得更亮，沈经澜倚靠在柜子上，迷雾从外面进来，绯红的光映衬着那张玉白的脸。
聂尧低头看震动的手表，说:“我先去收拾龙舌兰。”
聂尧进了沈经澜的房间。
沈经澜跟上去，他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前的文字，手停在了键盘上，迟迟不动手。
沈经澜的手指按在回车键上，文字被删去，重新打出来，然后又删去。
沈经澜最后目光落在聂尧身上，聂尧的背影宽阔，沈经澜看不清楚他的动作。
聂尧捡起化为肉土的叶片捻了捻，红褐色的肉土手指上抚平。轻轻一吹，闪过一丝电光，龙舌兰的踪迹消失。
“收拾好了吗？” 沈经澜问。
“嗯。”聂尧收走空气中的电光，走到他面前，说“结局没想好？”
沈经澜仰头看着聂尧，又把键盘递给他:“你帮我。”
聂尧在键盘上敲三个字“全文完”。
沈经澜回头拿回键盘删掉，说:“我还是按照自己的经历如实写。”
“都可以。”聂尧说。
沈经澜最后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金乌一统九洲，仙师沈澜协助有功，特封国师。”
“聂尧，我——” 沈经澜刚刚停下动作，打算转头告诉他自己写好了。
“咚——”
第二道钟声响起打断沈经澜的话。
房间弥漫着浓浓的雾，那道钟声在沈经澜的脑海里回响，地面忽然震动一下，一种类似分崩离析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房间里的陈设消失不见，这里似乎不是原来的地方。
沈经澜压低身体，保持平衡。眼睛里闪过慌张，但很快被漆黑的眸子覆盖。
沈经澜发现自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聂尧？”
聂尧仿佛人间蒸发，没有一点声响。沈经澜的后背冒出冷汗，他探索着。
沈经澜手上的时针转了一圈，他停下脚步。
“聂尧！”
沈经澜走了很久，终于发现了聂尧的身影，他大声喊。
沈经澜看着聂尧抱着一个人，从空中落下。那人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露出一半脸颊。
两个沈经澜！
沈经澜看着聂尧怀里的人，一股寒意袭来，漆黑的瞳孔有了波澜，他下意识的说:“他是——”
“谁”还没有脱出口，聂尧怀里的人就醒了。他睁开朦胧无辜的眼睛看着聂尧说:“我这是怎么了？”
聂尧将他推开，和两个沈经澜保持着距离。其中一个人踉跄几步，才稳住脚跟。他回眸看向身后的沈经澜，耸着肩膀，一双眼似乎要流出水来:“聂尧，我才是真的！”
沈经澜往后退几步，差点一脚踩空。急促的呼吸让肾上腺素飙升，促使他陷入沉思。
那人跑到聂尧身后，探出脑袋贴在聂尧的耳边说:“他是假的！”
聂尧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面色如常，平静得几乎诡异，一个充满怖惧，小动作格外多。
其中一人不断揉捏着手指，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说:“在房间里，我还问你《九洲异闻录》的大结局应该怎么写？你忘了吗？”
沈经澜听到这话时，猛地抬起头。心里的不安感随着心脏跳动，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聂尧，我还不小心打碎了那盆龙舌兰，是你去收拾的。你看，我的手指还受伤了！”那人伸出手指露出伤口。
沈经澜看向自己的手指，白嫩的手指宛如凝脂，没有一丝瑕疵。
“你还是不信的话，不可以看看他有没有伤口！”那人对着聂尧说道。
聂尧面露疑色，他对着沈经澜说道:“你有伤口吗？”
沈经澜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看着聂尧，摇了摇头。
聂尧看着沈经澜的眼睛，对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炯炯有神，他似乎确定了什么。
那人眼珠子一转，笑着跑到聂尧身边，脑袋搭在聂尧肩上，眼睛盯着沈经澜，说:“看吧，我没骗你。”
沈经澜使劲的按了按右手指尖，心说:“疼的。”
聂尧又对着身旁的人说道:“最开始我进屋接了一杯水，冷的还是热的？”
那人扯住嘴角，皱着眉说:“自然是冷水。”
聂尧移开肩膀，不让他继续靠着:“为什么？”
“夏日炎热，谁还喝热水？”那人又贴了上去，“别试探了，我才是真的。”
沈经澜抿了一下唇，看着聂尧，心说:“分明是热水……”
聂尧接住沈经澜的目光说，说:“看来你才是假的。”
那人紧紧抓住聂尧的手臂，满脸不屑的扬起嘴角，直勾勾盯着沈经澜说:“冒牌货～”
周围的雾气渐浓，三人一直对峙着，一抹黑影爬到了沈经澜的身后。
静悄悄的，从脚跟缠到腰身，如蛇缠身爬到了脖子上。
“快杀了他。”那人贴进聂尧的耳边轻声说，声音轻柔，在他耳边蛊惑着。
他试图诱骗聂尧。
沈经澜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感觉脖子上有轻微的不适。有东西在施压，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他正伸手触摸，却在触碰到的那一刻，黑影收缩发力。
“聂尧！”
沈经澜被拖了起来，挣扎着消失在雾气里。
聂尧突然抽身，一个飞踢踹向那人:“你才是假的！”
在脚尖触碰到他的胸膛时，那人却化作黑雾散开，又凝成人形:“怎么发现的？”
“因为答案是热水！”聂尧退到一边，说。
“没关系，反正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人形雾分出两拨，一拨正面极速靠近，另外一拨从身后突袭。聂尧的注意里全集中在前方，他与雾气缠斗着。
身后的雾气爬上聂尧的脚脖子，散成一团包裹他。正面的人形雾双手掐住聂尧的脖子，双脚缠住他的腰身。
聂尧被勒住难以呼吸，他悬在空中。双脚小幅度的来回摆动，一只手抓住人形雾，另一只手凝出蓝色的电光。
“轰——”
聂尧一掌拍向人形雾，蓝色的电光炸起，雾气散去，照亮了周围。聂尧从空中落下来，脖子上的红印有轻微的爪印，上面流出了血珠。
聂尧抹去上面的血，借着光亮。扫视周围:“找到了。”
沈经澜被雾包裹着，悬在上空。
聂尧把他从雾里救出来，沈经澜剧烈咳嗽了几下，才说:“你要是再晚一步，我可就死了。”
“跟我走。”
聂尧拉着他说。
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漆黑的上空露出细微的光。沈经澜又听到了拼凑的声音。
他跟着聂尧往前走，暗自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指，上面的口子又出现了。
聂尧走得很快，避开了雾气较重的地方。
“他好像知道出口在哪儿？”沈经澜盯着他的背影，暗自说道。
在前方亮起了不规则的光圈，里面竟然是沈经澜的房间！
沈经澜却在此时停了下来，他说:“聂尧，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聂尧顿了一下，他抬起戴着手表的手说:“你想多了，这条路是我找你的时候，发现的。我用自己的表盘做的方向，可以判断磁场分布，推出来的。”
沈经澜凝眉摸了摸自己的手表，聂尧站在出口的面前，打在他身上的光逐渐微弱。
不规则的光圈正在缩小。
“快跑！”沈经澜瞳孔骤缩，大声喊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听到了钟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