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与晚风》初玖伊

8、刻叶子 下午的

　　下午的校园很安静。

　　深秋的风把路旁的银杏叶吹得满地都是，金黄色铺了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四个人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又分开。

　　“你们看这片。”苏念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银杏叶，举到眼前，“形状好完整。”

　　确实好看。叶子边缘像一把小扇子，颜色从边缘到中心由金黄渐变成浅绿，叶脉清晰得像画上去的。

　　“我那边还有。”江亦指了指花坛旁边那棵枫树，走过去捡了几片红透的枫叶回来。

　　林晚晴蹲下来，把地上的落叶拨了拨，挑出几片形状好看的，摆成一排。沈星辞站在旁边没动，低头看着她。

　　“你不捡？”林晚晴抬头问他。

　　“看你们捡就行。”

　　苏念从书包里翻出一支黑色圆珠笔，试着在银杏叶上画了一笔。笔尖轻轻划过叶面，留下一道浅色的划痕，没有墨水，但叶面被压出了一条细细的凹痕。

　　“能刻。”她兴奋地说，“用笔尖轻轻压，就能留痕迹。”

　　江亦接过去试了一下，在枫叶上写了一个“江”字，笔画很浅，但看得清。他递给苏念：“技术一般。”

　　苏念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这个‘江’字写得像蚯蚓。”

　　江亦没反驳，但嘴角弯了一下。

　　林晚晴找了一片椭圆形的梧桐叶，用笔尖慢慢刻。她刻得很小心，一点一点地压出线条，像是在画什么图案。沈星辞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从她手里接过笔：“我帮你按着叶子。”

　　“好。”她把叶子递给他，自己换了一片继续刻。

　　苏念已经刻完了一张，举起来对着光看。银杏叶上被她刻了一朵小花，线条歪歪扭扭的，但很可爱。她转头看江亦：“好看吗？”

　　江亦看了一眼：“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苏念哼了一声，把叶子翻过去，在背面又刻了自己的名字缩写。江亦也低下头，重新刻了一片，这次写得认真了，在枫叶上刻了“苏念”两个字。他写完没有说话，把叶子翻过去，压在课本下面，像是怕被风刮跑。

　　苏念没看到，但林晚晴看到了。她看了一眼沈星辞，沈星辞也看了一眼那片被压住的枫叶。

　　“刻完了吗？”沈星辞问林晚晴。

　　“快了。”她把最后几笔画完，轻轻放到地上。

　　四片叶子摆在一起。银杏叶上刻着一朵小花和“S·N”两个字母。枫叶上刻着“苏念”两个字，笔画端正，和刚才那个蚯蚓般的“江”字判若两人。梧桐叶上是林晚晴刻的一个小小的风铃图案。沈星辞手里的那片梧桐叶上，刻的是一只纸飞机。

　　四个人看着地上的叶子，谁都没有说话。

　　苏念轻轻开口：“你们什么时候刻的纸飞机和风铃？”

　　“刚才。”沈星辞说。

　　林晚晴也补了一句：“我也是。”

　　苏念笑了笑，转头看江亦。江亦没有看她手里的那片“苏念”枫叶，但耳朵有点红。

　　“拍一张吧。”苏念拿出相机，调整好角度，四个人蹲下来，围在叶子旁边。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叶子上，也落在他们的影子上。

　　咔嚓。

　　苏念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笑了：“这张真的很好看。”

　　她把相机递给林晚晴看。画面里，四片叶子排成一排，银杏、枫叶、梧桐，刻着不同的图案，像四个人的签名。

　　“这个也要放进相册里。”苏念说。

　　江亦点头：“嗯，放进去。”

　　林晚晴把叶子从地上捡起来，轻轻吹掉上面的灰尘，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沈星辞也把自己的那片纸飞机梧桐叶收了起来，放在校服口袋。

　　四个人往回走，苏念还在翻看相机里的照片，江亦走在她旁边，偶尔侧头看一眼。沈星辞和林晚晴走在后面，也是隔着半步的距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交叠在一起，像一幅不会说话的画。

　　“叶子会枯的吧。”苏念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

　　没有人接话。风吹过来，银杏叶从地上卷起来，飘了一小段又落下。林晚晴摸了摸笔记本里那片叶子，隔着封皮，还能感觉到叶脉的纹路。

　　“那就趁还没枯，多看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在对自己说。沈星辞走在她身旁，听到了。他没有说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和她同步。沙沙的落叶声响在脚下，四个人慢慢走回了教学楼。苏念没有说“这张也要放进相册里”，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已经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