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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两个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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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多年的人徒然出现在面前,李杏娘没有半点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李皎皎。
说来可笑,错位十七年,等她回来时,所有人都在怀念李皎皎。
她连半点责怪的念头都不能显露,只因为对方在她回来之前已经死了。
但即使对方死了,她还得嫁给对方的夫君,只为她亲生父母担心李皎皎所生的龙凤胎无人照顾,更怕高门女婿娶了其它贵女。
甚至,他们是怎么说的?
哦,说她琴棋书画无一精通,胜在温顺老实,有李皎皎的前因在,她才能高攀到侯府门楣。
李杏娘就这样如同一个物件被嫁到静安候府。
此时此刻,她浑身冰冷地站在那,面对再次遭遇“巨变”的未来很是迷茫。
李皎皎回来了,那她能重新回去杏花村吗?
直到手心塞入温暖的小手,她低头垂眸对上一双盛着担忧的双眸,身上的冰冷微微褪去。
林青竹轻轻地晃了晃她的手,他什么都没说,小身子紧紧地挨着她。
李杏娘突然有了力气,她开口打断面前温馨的场面,喊了声:“侯爷。”
面对几人齐齐投来的目光,她甚至怀着一丝希冀:“既然你夫人回来了,我是不是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李皎皎从林知行怀中抬起头,含泪问她:“妹妹可是怪我活着回来了?也对,爹娘已经跟我说了,本就是我占了你的位置,这婚约也该是你和侯爷的。”
“可我...可我实在是想念爹娘和侯爷,也舍不得一双儿女。”
“妹妹恨我是应该的,今日我能得见他们本就是上天的恩赐,我不该贪心。”
“我不会抢你侯府主母的位置,我愿意青灯古佛一生,为他们祈福。”
说完,她微微颤颤的站了起来,泪痕满面,彷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好了!”林知行一把把她横抱在怀,扔下一句,“此事我自有决断!”
随后把她抱进主院内室,林守明和林念月在一堆丫鬟婆子的簇拥中跟了进去,就连尚书夫人也在担忧她的身体,随着一起进去了。
小枣想要进去,竟被屏风前的婆子拦住。
“小枣姑娘,侯爷和夫人定要叙旧。”她斜瞥了小枣一眼,意有所指,“这主院正堂,你还是不要进去得好。”
小枣气得发抖,指着那婆子正欲大骂,却被李杏娘拦住。
“夫人!”她嘴唇哆嗦,“他们欺人太甚!”
李杏娘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只说:“算了吧。”
她能怎么办?自从回到京城,在李家要听李家父母的,嫁到侯府,说是侯府主母,其实谁都知道她不过是连接李家和侯府的一根绳子罢了。
她努力过,讨好过,可缺失的十七年时光不是轻易能代替的。
而现在,他们真正喜爱的人回来了。
这里,本不该是她继续待的地方。
李杏娘觉得好累,她不想争了。
这次她没有松开林青竹的手,摸了摸他的发髻。
李皎皎的死而复生是她如何都想不到的,之前的打算恐怕不能如愿,她很是担心她走后林青竹一人如何在这侯府活下去。
跟她满心焦虑不同,林青竹反而松开她的手,一板一眼地朝李尚书李明德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孩童的声音又清又脆,抬着头,清澈的眼睛中满是好奇:“李外祖父,母亲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吗?”
“不是吗?我看母亲跟您长得很像呢。”
与清丽柔美的李皎皎不同,李杏娘面容多了几分英气,特别是一双丹凤眼,与李明德生得十分相像。
林青竹听说,父母总是会对像自己的孩子更偏爱一些。
李皎皎生死不明时他还是一个婴孩,对她并无影响,今日一见,只觉得她跟李明德父母长得丝毫不像。
林青竹想不明白,仰着头想从李明德口中得到答案。
李明德心里不由产生一丝愧疚,他看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深深地叹口气。
“你母亲确实是我的亲生女儿。”
林青竹继续虚心求教:“那为何你们都不向着她呢?难道她不是嫡女?”
他猜测李杏娘是哪个姨娘生的,不然怎么会嫁进来做续弦,处境一看就没有人撑腰。
能做到尚书位置的就没有蠢人,李明德被他问得一阵晃神。
那因为李皎皎死而复生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
他看向李杏娘,可对方却别过头不想与他对视。
“都是阴差阳错。”他微微弯腰,眼底好像有那么一点慈爱,“你很喜欢你母亲?”
胆子还不小,一言一词的都在为她抱不平。
林青竹没有否认,嗓音稚嫩却郑重:“当然,母亲很好,我很喜欢她!即便我没有投生在她肚子里,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娘!”
李杏娘眼眶一热,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倒是李明德眼神闪了闪,竟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又看向她,轻声道:“这是个好孩子。”
林青竹眨巴眨巴眼,等他走了,立马转身去牵李杏娘的手,期期艾艾地看着她,声音又小又轻:“娘。”
这次李杏娘没有纠正他,她看了院中已经抽芽的白玉兰树一眼,牵起他的手。
“我送你回去吧。”
她没有进内室,更不想打扰他们一家团聚。
小枣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见一大一小渐渐走远,只得匆忙跟上。
接下来的两日,李杏娘没有回主院,只让小枣拿了换洗衣物,让孙得才开了客院住下。
林知行也没来找她,小枣有几次经过主院,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回来时常常气得半死。
侯府表面一片平静,暗地里却早已风起云涌,气氛凝重压抑,仆从们当差愈发小心。
不知何时,侯府先夫人死而复生之事传遍整个京城,就连巍峨宫廷中的圣上都听了这么一桩奇事,特地召见李明德和林知行问个明白。
甚至于赌场都开了赌注,开押静安候府这次该如何安排两位夫人的大小位次。
当然,大部分都押注李皎皎为大,毕竟先来后到嘛。
“但这不是坑人嘛,若她之前没死,那也不需要什么继室,后头的夫人也能嫁给他人做头婚娘子啊。”
早说,自本朝以来,也没出现过一门双正室的例子。
为了这事,早朝的官员们都吵得不可开交。虽说是静安候的家事,但涉及到权贵联姻以及婚姻法纪,早已不是单纯的家事了。
“要我说,既然那李皎皎先前死了,就当她死了,如今静安候不忘前人,就把她纳为贵妾不就好了?”
“不行!那原本的嫡子嫡女岂不是成了庶子庶女,如此乱了嫡庶之事,万万不可!”
“这样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该怎么办?”
“静安候,你说呢?”
林知行站在那里,面容沉静俊美,他跪地呈情:“李皎皎乃是臣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而来的妻子,又为臣生育一双儿女,万万没有降妻为妾的道理。”
“李杏娘与臣同样三媒六聘,臣恳请陛下,让李皎皎为臣正妻,李杏娘为臣平妻。”
他说完,便跪伏在地,静静地等候着圣人决断。
周围的官员听了,均面面相觑,有心直口快的:“本朝可没有平妻的先例,况且平妻也是妾的一种,生的孩子比正妻生的仍要矮一分。”
即便是续弦,也是正妻。
可除了这,好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人群中,不知道谁嘀咕了一句:“实在不行就和离一个呗,静安候府家大业大,多给些钱财给她傍身,不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