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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死人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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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竹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主院住了下来,一直到过完年,开春了,才被挪到自己的小院子。
养病期间,他被李杏娘日常投喂,小孩子长得快,短短半个月时间,他清瘦的小脸就变得圆润不少。
清风院离主院很远,林青竹要迈着小短腿走上一刻钟,才能走到主院给李杏娘请安。
嗯,庶子为了生活每日给主母请安,再正常不过。
“娘,今天吃什么?”林青竹艰难坐上椅子,脚底不沾地,期待地看向她,“小枣姐姐又做春团了吗?”
所谓春团其实是民间百姓开春时最常见的吃法,就是把各种吃不死人的野菜混在一起,用面糊包裹蒸熟,最终黏在一起的团子。
当然,侯府没有野菜,但新鲜蔬菜还是有的,里面又加入猪肉渣,蒸熟后鲜香扑鼻,深深捕获了林青竹的味蕾。
眼前的人儿穿着浅绿细棉衣,面净肤白,惹人喜爱。
李杏娘把春团夹到他碗筷中,绷着脸:“叫我母亲。”
“嗯嗯。”林青竹咬了一口春团,心满意足地眯起眼,软软道,“娘,小枣姐姐做的春团真好吃。”
主院内室没有外人,李杏娘没再纠正,只告诉他:“快吃,吃不完的带走。”
林青竹一边大口咬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点头:“知道了,娘。”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段时间李杏娘总是对他脸色冷冷的,但他心里就是知道她对他好。
不然,他来吃东西为何不直接把他赶出去。
他自小没有娘,他是真心想要李杏娘做他娘的。
私底下他也听见别人说他“不配”“痴心妄想”,说他身份地位不配记在主母名下。
但他莫名就是觉得自己配得很呢。
不过经过祠堂一遭,他对这些事天然就很警惕,从不把想法宣之于口,只暗自藏在心里。
走出主院,他刚好碰见林知行,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父亲。”
林知行冷淡地“嗯”了一声,问他:“你母亲给了你什么好吃的?”
林青竹打开食盒,很平淡地回答:“是春团。”
不过是乡野吃食,林知行刚从一双儿女的院子出来,两人正嫌燕窝不好喝。
那燕窝正是李杏娘遣人送去的,品质极佳,是她嫁妆里的好物。
“嗯。”林知行淡淡应了一声,只吩咐他旁边的小厮看好他不要乱跑,就进了主院内室。
林青竹垂眸静立,有点惊讶心里为何这次没有以往得不到回应的失落感。
不过这次高烧后,他脑子里好像出现了一些东西。
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面前,那些情绪的变化简直不值一提。
这段时间,那对龙凤胎罕见地没来欺负他,倒是给了他时间梳理脑中的东西。
此时,冬喜低头看着他用树枝在泥土上写出来的东西,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少爷,这些是字吗?”
他有幸翻过书,很确定这些字跟书上长得不一样。
歪歪扭扭的,更像是鬼画符啊。
一股脑写出来后,说实话林青竹也摸不着头脑。
这段时间他每晚都做梦,梦见自己处在一间空荡的房子里,跟很多小孩坐在一起,对着一张白板上的字读。
梦境很清晰,他甚至知道自己这一群小孩都是孤儿。
但那里的人衣服穿着跟这里的完全不一样。
林青竹大胆猜测,他肯定是高烧后激出了前世的记忆。
“是字。”他肯定道,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前世在学堂学的东西。”
完蛋了!少爷被我说的奇闻轶事前世今生弄傻了!
侯府的板子彷佛下一刻就要拍在屁股上,冬喜大惊失色:“我的好少爷,那些都是我讲的故事,做不得真的。”
“对了,赶明我在府学里让我哥哥捡一页纸来,您再瞧瞧吧。”
他发誓,他再也不为了哄少爷开心,而去说那些夸大其词的说书内容了。
见他一脸天塌了的模样,林青竹笑呵呵地把地上的字踩平,招呼他:“冬喜,晚上我要吃春团。”
冬喜见他不再写那鬼画符,忙不迭地应声:“好嘞,少爷您去屋子里等着,我马上给您热好。”
清风院离大厨房远,很多时候饭菜送来都冷透了。林青竹身边没有丫环服饰除了院子里常规的洒扫婆子,也就冬喜一人随侍左右。
好在自从少爷从主院住了一段时间回来后,清风院的配置一应都全了。
早春冷峭,冬喜给碳盆添了碳,把春团放在旁边温着,确认外屋的窗户没有彻底关严,又去看了眼林青竹,见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盘腿托腮沉思,这才放心去大厨房拿晚饭。
清风院偏僻,林青竹又不受宠,但在冬喜心里,这里自由又不受拘束,比去伺候嫡出的少爷更好。
当然,他每个月都没啥赏钱就是了。
林青竹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他见冬喜走了,立马从椅子上跳下,哒哒哒地跑到外面。
之前写字的地方还是他和冬喜把草拔了才空出的,他左看右看一圈,重新从树上折出一根枯枝,又在地上写了起来。
为了不弄脏衣服,他只得弓着腰,写了一会就累得不行。
等越写越快,他惊讶地发现他写出来的“字”他竟然都认识。
林青竹叽里咕噜地读了一通,等冬喜拿着饭菜回来,他已经把土踩平了。
冬喜见他在那蹦蹦跳跳,手上还拿着树枝舞来舞去,只以为他在自娱自乐。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一段时日,他有时间就去主院喊娘,可惜得到的仍是李杏娘的冷脸,仿佛高烧时的温暖怀抱只是他的一场美梦。
又一次出了主院,他暗暗握紧小拳头,下定决心明日再来。
可就在第二日清晨,侯府发生了一件大事。
四年前,林知行那位负气外出,途中马车掉下悬崖,本应尸骨无存的先夫人李皎皎,竟然死而复生,李尚书夫妇亲自陪同她回到了侯府!
彼时已是春日,李皎皎身着素色衣裙,只裙摆绣着浅色缠枝花纹,头上没有珠翠华饰,唯有一根素净玉簪把长发挽起,一如林知行当初初见她的模样。
林青竹听到消息小跑到主院,李皎皎正伏在林知行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眉眼愈发温婉清丽。
一双儿女围在她旁边,期期艾艾地喊“娘”。
李尚书夫妇同样老泪众横,唯有李杏娘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处,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