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种今天也在被迫营业》沈墨1121

4、不用控糖真的很爽 不情不愿的

　　沈婵素最后还是决定搬家。
　　她向自己明确，只是搬家，不复出。
　　她只是单纯觉得，再继续住在这里可能会影响邻居生活，已经影响她下楼买菜。
　　任玉坐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平板，已经进入一种高强度工作状态。
　　“证件带好，换洗衣服带两套，充电器、银行卡、手机、钥匙，其他东西不用拿，到那边都能买。”
　　沈婵素蹲在电视柜前，没有回头：“嗯。”
　　任玉眯起眼：“你在干什么？”
　　“拿东西。”
　　“我刚才说了，其他东西不用拿，到那边都能买。”
　　沈婵素从柜子里摸出一包原味薯片。
　　任玉：“……”
　　沈婵素又摸出一包原味薯片。
　　任玉：“……”
　　沈婵素继续摸，半袋辣条，一瓶可乐，以及一盒昨天刚拆封还没吃完的小饼干。
　　任玉终于忍不住：“沈婵素。”
　　沈婵素抬起头，神色坦然：“不带走，会过期。”
　　任玉看着她：“你搬家逃热搜，第一反应是把零食从柜子里救出去？”
　　“不是。”沈婵素认真纠正，“我第一反应明明是找身份证。”
　　任玉：“……”
　　这话竟然无法反驳。
　　沈婵素把零食放进帆布包里，动作十分仔细。
　　任玉看着那半包辣条，眉心忍不住跳了一下：“从今天开始，你要严格控制饮食。”
　　沈婵素手一停。
　　“谁？”
　　“你。”
　　“为什么？”
　　“糖分、油脂、盐分，都要控制。”
　　沈婵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零食，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警惕：“我只是搬家。”
　　“我知道。”
　　“我没有答应复出。”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管我吃什么？那你为什么管我吃什么？”
　　任玉冷静地说：“因为你现在还在我经纪合约里，而且正在全网热搜上。哪怕你只是临时避风头，也要先进入最低限度的艺人风险管理状态。”
　　沈婵素沉默两秒：“我不同意进入。”
　　“……”
　　任玉继续道：“糖分会导致衰老。”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婵素慢慢抬起头。
　　任玉说完这句话，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沈婵素那张三十多年几乎没怎么变过的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句话放在沈婵素身上，杀伤力不是很强。
　　沈婵素非常认真地问：“你确定要用这个理由说服我？”
　　任玉：“……”
　　沈婵素说：“我吃了一周的蛋挞。”
　　任玉：“所以呢？”
　　“今天也没有衰老。”
　　“……”
　　“前天还喝了奶茶。”
　　“沈婵素。”
　　“上周买一送一，我喝了两杯。”
　　任玉闭了闭眼：“我是为了你的上镜状态。”
　　沈婵素抱紧帆布包：“我不上镜。”
　　“你现在已经上了。”
　　“那是别人偷拍的。”
　　“所以更要管理。”任玉伸手，“可乐给我。”
　　沈婵素往后退了一步：“它快过期了。”
　　“离过期还有多久？”
　　沈婵素看了一眼瓶身：“三个月。”
　　任玉冷笑：“你管这叫快？”
　　“对于长…长期勤俭节约的人来说，三个月很快。”
　　任玉盯着她看了几秒。
　　沈婵素一脸无辜。
　　任玉最终没有继续追究，只说：“带可以带，今天不许喝。”
　　沈婵素松了口气。
　　任玉补充：“辣条也不许吃。”
　　沈婵素又把气吸了回去。
　　“薯片呢？”
　　“不许。”
　　“饼干？”
　　“不许。”
　　沈婵素沉默片刻，说：“那我带它们搬家有什么意义？”
　　任玉：“给你一点精神寄托。”
　　沈婵素看着她：“你们经纪人都这么残忍吗？”
　　任玉微笑：“我年轻的时候更残忍。”
　　这倒是真的。
　　沈婵素想了想，觉得能让薯片保留完整袋身，已经算任玉岁月沉淀后的仁慈。
　　她把零食塞进帆布包最底层，又在上面压了两件衣服，企图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普通行李。
　　任玉全程看着，没拆穿。
　　门铃响了一声。
　　任玉看了眼手机：“小周到了。”
　　沈婵素问：“谁？”
　　“我助理。”
　　“你还带助理？”
　　“你现在这情况，我一个人不够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短发，黑框眼镜，背着电脑包，手里还抱着一个文件袋。
　　她一见沈婵素，明显愣了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
　　“沈老师好，我是小周。”
　　沈婵素点头：“你好。”
　　小周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表情很努力。
　　像一个人强行把“好漂亮”和“我在工作”压在同一张脸上。
　　任玉说：“别愣着，行李。”
　　小周立刻回神：“哦，好。”
　　她帮沈婵素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又低声说：“任总，后门那边已经确认过了，前门有两个拍视频的，保安在拦。”
　　任玉点头：“车呢？”
　　“到了。司机在后门。”
　　半小时后，几人从小区后门离开。
　　保安队长帮她们挡了一下前门那几个举着手机的人，司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沈婵素坐进黑色商务车后排，第一件事就是把帆布包放到自己脚边。
　　任玉看见了。
　　“我不会抢。”
　　沈婵素说：“你刚才已经抢过一次了。”
　　“我那叫管理。”
　　“没有人会把抢辣条说得这么体面。”
　　任玉懒得跟她争，打开平板，低头看航班信息和网上舆情。
　　沈婵素靠在座椅里，车开出老城区时，她忍不住往窗外看。
　　熟悉的早餐铺、修鞋摊、药店、菜市场入口，一样一样从车窗外滑过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要离开这个待了三十年的地方了。
　　任玉没有抬头，像是随口说：“别露出这种表情，先避一阵，热度下去了再说。”
　　沈婵素问：“真的会下去吗？”
　　“会。”
　　沈婵素刚要松口气，任玉又说：“但截图不会。”
　　“……”
　　她就知道，任玉嘴里很难出现真正温柔的安慰。
　　车开上高架，沈婵素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任玉手指在平板上滑动：“飞机快。”
　　“不是。”沈婵素转头看她，“我是说，你怎么知道要来？”
　　任玉停了一下。
　　车厢里很安静。
　　过了片刻，她说：“昨天晚上，你那张近照第一次被人发出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沈婵素微微一怔。
　　“昨天晚上？”
　　“嗯。”任玉说，“一开始只是有人发了你的小区门口偷拍图，说像九十年代退圈女星沈婵素。那时候热度还没起来，但转发速度很快。”
　　沈婵素回忆了一下。
　　昨天晚上。
　　她好像刚买完葱和鸡蛋回家。
　　后来煮了一碗面。
　　葱花放得有点多。
　　面还不错。
　　至于被人偷拍这件事，她完全没发现。
　　任玉说：“我看到图的时候就知道要出事。昨晚十一点多开始，有怀旧美人号转发；凌晨，影视考古号开始剪你以前的广告；再后来短视频平台推了一波。到今天早上，热搜已经压不住了。”
　　沈婵素问：“你压过？”
　　“我为什么要压？”
　　沈婵素：“……”
　　任玉说：“我昨晚看到苗头不对，就订了最早一班过来的票。落地以后直接让司机来你家。”
　　沈婵素看了任玉一会，任玉这人，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嘴上说的是机会、热度、商业价值，但人已经在天亮前赶过来了。
　　沈婵素轻声说：“辛苦了。”
　　任玉滑平板的手一顿。
　　她没看沈婵素，只冷哼一声：“你少跟我来这套。真觉得我辛苦，就听安排。”
　　沈婵素立刻闭嘴。
　　任玉：“……”
　　感动果然维持不了三秒。
　　车又开了一段。
　　沈婵素问：“新房子在哪？”
　　任玉说：“云京。”
　　沈婵素沉默了。
　　云京。
　　繁华大城，娱乐公司扎堆，影视项目扎堆，平台总部扎堆，连明星在便利店买瓶水都可能被路人拍成九宫格。
　　她虽然退圈多年，但不是与世隔绝。
　　她知道云京。
　　也知道云京的房价、堵车和奶茶价格都很不友好。
　　沈婵素问：“一定要去云京吗？”
　　“我的工作室在云京，律师在云京，平台的人在云京，你那些旧剧版权方也大多在云京。”任玉说，“你现在的麻烦，百分之八十都在云京。”
　　“剩下百分之二十呢？”
　　“在网上。”
　　沈婵素：“……”
　　听起来更绝望了。
　　她想了想，又问：“怎么过去？”
　　任玉说：“坐飞机。”
　　沈婵素安静下来。
　　任玉抬眼看她：“别这个表情。”
　　沈婵素点点头：“哦。”
　　任玉原本以为她要反对。
　　毕竟从进门到现在，沈婵素对每一个安排的默认态度都是：先拒绝，再拖延，最后找个理由继续拒绝。
　　但她这次没有。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帆布包，又问：“飞机上能带薯片吗？”
　　任玉：“……”
　　她就知道。
　　沈婵素最关心的永远不是正常人该关心的事。
　　任玉说：“能带。”
　　沈婵素松了口气。
　　“可乐呢？”
　　“未开封的饮料过安检不行。”
　　沈婵素立刻低头看包，表情严肃得像刚刚失去一笔重要资产。
　　任玉补充：“过了安检可以重新买。”
　　沈婵素说：“机场的可乐是不是很贵？”
　　“现在不是讨论可乐价格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讨论？”
　　“等你不会被人拍到拎着可乐上热搜的时候。”
　　沈婵素认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沈婵素机场买可乐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她默默把帆布包往脚边推了推。
　　车厢安静了几秒。
　　沈婵素又问：“坐飞机要提前多久到？”
　　任玉低头看航班信息：“我安排好了。”
　　“要取票吗？”
　　“不用，身份证就行。”
　　“行李箱要交给谁？”
　　“托运。”
　　“托运以后还能拿回来吗？”
　　任玉终于抬头看她。
　　沈婵素的表情带着一种十分认真朴素的求知欲。
　　任玉看了她两秒，忽然明白过来：“你没坐过飞机？”
　　沈婵素点头：“没有。”
　　“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
　　“没有需要。”沈婵素说，“我平时活动范围不大。”
　　她知道沈婵素懒。
　　但她没有想到，沈婵素能把“不动弹”贯彻成一种近乎地理意义上的人生规划。
　　任玉说：“你不用研究流程，跟着我走就行。”
　　沈婵素想了想：“那飞机中途能下吗？”
　　任玉：“……”
　　小周在一旁没忍住笑出声。
　　沈婵素看向任玉：“不能？”
　　任玉面无表情：“不能。”
　　“那和火车不太一样。”
　　“飞机本来就不是火车。”
　　“我知道。”沈婵素很认真，“我只是确认一下。”
　　任玉说：“票已经订好了，用的是你留在我这边的身份信息。”
　　沈婵素慢慢转头看她：“我留过？”
　　“你一直在和我续约。”任玉说，“身份信息、联系方式、银行账户、紧急联系人，我这里都有。”
　　沈婵素沉默。
　　她确实一直在续约。
　　准确地说，是任玉每隔几年就把文件寄过来，贴好签字条，让她签名。
　　她以前以为那只是旧剧重播、广告版权、肖像授权之类的常规手续。
　　毕竟她退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