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种今天也在被迫营业》沈墨1121

2、又是被经纪人强迫的一天 经纪人上门

　　沈婵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三十多年过去，任玉的肺活量仍然优秀。
　　沈婵素回答：“没有。”
　　任玉冷笑：“没有？没有你一大早三个热搜？没有你短视频平台一堆混剪？没有你某站考古视频播放量冲得跟火箭似的？没有你某某书全是‘复古美人妆容解析’？”
　　沈婵素诚实道：“我刚知道。”
　　“你刚知道？”任玉音调拔高，“你本人不上网？”
　　“上。”
　　“那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沈婵素低头看了看餐桌上的蛋挞：“我刚刚在忙。”
　　任玉警惕：“忙什么？”
　　“吃早饭。”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任玉大概是在努力平复血压。
　　沈婵素趁机又咬了一口蛋挞。
　　冷一点了，刚好。
　　任玉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熟悉的职业兴奋：“婵素姐姐，出来营业吧。”
　　沈婵素：“不出。”
　　“我还没说营业什么。”
　　“不管什么，不出。”
　　“拍个短视频。”
　　“不拍。”
　　“开个账号。”
　　“不开。”
　　“直播聊聊天？”
　　“不聊。”
　　“那你发张自拍也行。”
　　“不发。”
　　任玉怒了：“你是鹦鹉吗？只会说两个字？”
　　沈婵素想了想：“不会。”
　　任玉：“……”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放下的声音，清脆，有杀气。
　　任玉深吸一口气：“沈婵素，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吗？流量时代！你知道多少人花钱买热搜都买不到你这个效果吗？你什么都没干，网友自己剪视频、自己写推文、自己做妆容仿妆，还自己给你编人设！”
　　沈婵素虚心请教：“编了什么？”
　　任玉停顿一下：“很多。”
　　“比如？”
　　“比如——内娱遗珠，淡圈神颜，九十年代美貌天花板，被资本辜负的电影脸。”
　　任玉语速很快，背景里有键盘声、助理说话声，还有人压低声音汇报数据。
　　沈婵素认真想了想：“资本没有辜负我。”
　　任玉冷哼：“你还替资本说话？”
　　“资本当年给我钱了。”
　　“……”
　　“还不少。”
　　任玉语塞片刻，又说：“总之，现在网友很吃你这一套。神秘，低调，美，没黑料，还不出来解释。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沈婵素：“社恐？”
　　“叫留白！叫稀缺性！叫天然话题度！”
　　沈婵素听得肃然起敬。
　　她一直知道任玉擅长把简单的事说得很贵。
　　这也是经纪人的基本功。
　　任玉继续道：“我已经看了数据。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没有现役粉圈包袱，没有商务翻车记录，没有直播卖过假货，没有综艺发言争议。你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沈婵素提醒：“我退圈前拍过洗发水广告。”
　　“那算什么黑历史？”
　　“那个广告被评为年度最令人困惑广告词，我还收到了一个塑料奖杯。”
　　她至今用那个奖杯压泡面盖。
　　任玉沉默，但很快从痛苦中振作：“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抓住机会。”
　　“不抓。”
　　“为什么？”
　　沈婵素说：“我现在的生活很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阳光正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瓷砖上。空气炸锅还带着淡淡的奶油香，阳台上的薄荷长得歪七扭八但很努力，洗衣机里还有一筒衣服等着晾。
　　这就是她的生活。
　　任玉继续道：“你是不是还住三楼？”
　　沈婵素试图装傻：“什么三楼？”
　　“少来。”任玉冷笑，“我当年陪你买的房，楼栋号门牌号我都记得。”
　　“你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你懒得离谱。”任玉说，“半小时后，准备开门吧。”
　　沈婵素一愣：“什么？”
　　电话挂断。
　　任玉一如既往的不商量，只通知。
　　沈婵素在脑海里思考了无数种逃跑方案，最后决定开始收拾客厅。
　　虽然只跟任玉共事了几年，但任玉给她的压迫感仍在。
　　沈婵素以最快速度把薯片、可乐、半袋辣条塞进柜子。
　　收拾到一半，沈婵素又觉得如果保持邋遢，是不是就会让任玉放弃让她复出？
　　还没等犹豫出结果，门铃响了。
　　不可能，任玉难道也跟她一样有超能力能瞬移？
　　沈婵素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外面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举着手机，一个抱着补光灯。
　　两个人都很兴奋。
　　举手机的女孩压低声音说：“家人们，我现在就在网传沈婵素老师居住的小区，我们不打扰啊，我们就是文明蹲守一下，看看能不能偶遇……”
　　沈婵素：“……”
　　她没开门。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物业管家发来的消息。
　　“沈女士您好，楼下有几位访客称是您的粉丝，请问您认识吗？”
　　沈婵素回复：“不认识。”
　　物业：“好的，我们会劝离。另友情提醒，您家门口刚刚似乎有人直播，保安已经上楼处理。”
　　沈婵素回复：“谢谢。”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辛苦你们。”
　　物业很快回：“不辛苦，沈女士，我们保安队长说他妈妈很喜欢您以前演的《梨花巷》。”
　　沈婵素看着这行字，心里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物业又发来一句：“他想问您方便签个名吗？”
　　沈婵素闭了闭眼。
　　平静日常，正式碎成八瓣。
　　她走回餐桌，拿起已经冷掉的蛋挞，咬了一口。
　　不好吃了。
　　手机屏幕亮着，热搜排名还在升。
　　#沈婵素不老女神从九位跳到了第六位。
　　下面新增一个词条：
　　#沈婵素疑似现身居民小区
　　沈婵素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点后悔。
　　昨天她为什么要买葱？
　　没有葱，那碗面也能吃。
　　人活得久了就会明白，人生很多重大转折，都不是从战争、爱情、阴谋开始的。
　　而是从一根葱开始的。
　　门外传来保安礼貌而坚定的声音：“不好意思，不能在这里直播，麻烦您下楼。”
　　女孩小声辩解：“我们没有打扰，我们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住这儿。”
　　保安说：“那更不能看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婵素刚松一口气，门铃又响了。
　　这次她没看猫眼，直接问：“谁？”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带着岁月沉淀后的沙哑，也带着永不退休的强势。
　　“开门，任玉。”
　　沈婵素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利落，墨镜架在头顶，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托特包，气场强大。
　　岁月当然在任玉脸上留下了痕迹。
　　眼角有纹，头发染过，手背不再年轻。
　　但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神还是锐利。
　　她上下打量沈婵素。
　　沈婵素也看着她。
　　三十四年过去，一个人被时间追着走，一个人被时间绕着走。
　　任玉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怎么还是这张脸？”
　　沈婵素说：“天生的。”
　　任玉冷笑：“你这话现在发出去，能被网友骂上三天。”
　　沈婵素没有辩解，还好任玉也没往她长生不老的方面想，她在娱乐圈混了三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五十岁像三十五的，六十岁像四十的，保养得当、医美适度、作息严格、天生底子好，再加上不上镜的人本来就比镜头里显年轻。
　　在任玉眼里，沈婵素只是老天爷偏心得过分。
　　偏心到有点气人。
　　沈婵素让开门：“进来吧。”
　　任玉拖着行李箱进屋，第一眼看到客厅，第二眼看到阳台，第三眼看到餐桌上冷掉的蛋挞。
　　她眉毛一挑：“你早饭就吃这个？”
　　沈婵素解释：“还有一个榴莲味。”
　　任玉痛苦地闭了闭眼：“我当年费那么大劲把你带红，不是为了让你三十年后在老破小里吃蛋挞。”
　　沈婵素纠正：“但是它有满减。”
　　任玉把行李箱推到墙边，熟门熟路地坐下。
　　她显然不是临时起意来的。
　　她打开电脑包，从里面拿出平板、笔记本、充电器、移动硬盘、两部手机、一份打印资料，以及一瓶无糖气泡水。
　　沈婵素看着她往外掏东西，问：“你要住我家吗？”
　　任玉头也不抬：“我是来拯救你。”
　　“我没事。”
　　“你有事。”任玉打开平板，把屏幕转向她，“这是你现在的舆情情况。”
　　沈婵素看了一眼。
　　曲线图、关键词、平台分布、评论情绪、疑似爆点。
　　任玉敲了敲屏幕：“你火了。”
　　沈婵素说：“我以前火过。”
　　“这次不一样。”任玉眼睛亮起来，“以前是电视、杂志、广告牌，现在是全网。短视频能推，直播能聊，品牌能接，访谈能上，怀旧节目能做，甚至你当年那些旧剧都能跟着翻红。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沈婵素想了想：“麻烦？”
　　任玉说：“叫机会。”
　　沈婵素：“……”
　　她就知道两个人看世界的角度不一样。
　　任玉盯着她的脸，越看越觉得可惜。
　　“你说你这些年到底怎么保养的？”她忍不住问，“我见过不少冻龄的，但你这个状态也太夸张了。”
　　沈婵素面不改色：“睡得多。”
　　任玉：“还有呢？”
　　“吃得杂。”
　　“还有呢？”
　　“不上班。”
　　任玉噎了一下。
　　她居然无法反驳。
　　沈婵素补充：“你也可以试试。”
　　任玉冷笑：“我要是像你这么躺，早饿死了。”
　　“你不会。”沈婵素很认真，“你躺不住。”
　　这话倒是真的。
　　任玉连生病住院都能在病床上看合同。
　　她五十多岁，不但没想过退休，反而觉得前半生只是热身。
　　年轻时靠一口气往前冲，现在她有人脉，有经验，有判断力，还有对市场变化的敏感。
　　她太清楚沈婵素现在意味着什么了。
　　一个被互联网重新发现的九十年代美人。
　　一个没有正式复出、没有团队运营、却自然冲上热搜的旧时代符号。
　　一个脸和故事都足够有话题度的人。
　　这不是艺人。
　　这是金矿。
　　任玉看着沈婵素，就像看着一座多年无人开采、忽然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矿。
　　沈婵素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任玉继续慷慨激昂地说：“第一，考古热度是自然起来的，不像买的。第二，现在传播重点从‘沈婵素当年好美’变成‘沈婵素现在为什么不老’。第三，已经有人根据路人偷拍图定位到你的小区。第四，有假账号出现了。”
　　沈婵素问：“假账号？”
　　任玉点开一个页面。
　　账号名叫：沈婵素本人。
　　头像是她当年拍汽水广告的剧照，简介写着：岁月从不败美人，商务合作请私信。
　　粉丝已经八万七。
　　置顶视频是那段AI修复广告，配文：谢谢大家还记得我，未来会多多营业。
　　沈婵素看着那行字，陷入沉思，然后认真问：“这个人营业比我积极，是不是可以让她替我上班？”
　　任玉无语的看着她。
　　沈婵素识相地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