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台秋蛇重返南境前三天里的日常。
藏典阁
“柳家确实有问题。”陈峥危放下手中公文看向我,“老吴的暗探查了几个月,名单已列出,就差核实。”
“不急,等我处理完南境,再来魔京城挖这块肉。到时候还需要某人搭把手——”我看向一旁夜无霜,如今寒气降下,他被师兄拉着穿了一身绒呼呼的,又套了一双绒袜,看这没那么硬邦邦了,身上是,性子也是。
夜无霜翘腿吃糕点察觉到我的目光,轻轻一撇又若无其事移开。他如今公文不批议会不开,甩手掌柜当的那叫一个称心如意。
“看什么?本座是旧君,旧君不理前朝事。”
“吃这么多,还用晚膳吗?”我目光落在他面前落的三张碟子,又移到他他脸上后开口问道。
“本座是请了两个老妈子吗?一个管吃一个管穿。”夜无霜哼了一声放下腿,端着剩下一叠绿豆糕甩着银发出去了。
大概是找个僻静的地方继续吃。
“师兄···”我无奈笑了笑,“两百多岁的老狐狸了,怎么如今过的越来越倒退?”
“他刚从南境回来那几日不吃不喝,人窝在藏书阁看留影石。”
“看完什么反应?”
“不说话,一连半月白日睡觉,晚上爬到屋顶磨瓦片。老吴提起他们曾经在深渊日子,底部照不进月光,夜无霜就执拗的在一处石壁刻名字,说怕师尊找不到他。直到刻满。直到他走出深渊。如今不刻字了,只是看月亮。”
我听完后点点头,“不批公文不睡觉当屋脊兽,他挺悠闲啊。”
不过我更在意的是夜无霜对师兄的态度,他几乎算是百依百顺,“师兄是怎么把他摸顺毛的?居然肯穿绒袜?”
“平日三餐叫醒用膳,晚上拎回寝宫,”陈峥危顿了顿后说,“先开始确实不穿,后来就肯了。”
我两腿一蹬,连带檀椅向后一挪,离开桌案起身走向陈峥危。
藏典阁终于就我们二人,我跨坐他身上,手穿过他肩头随意披散的发丝,“四境如今有镇守使,公文少了大半,这几日空闲就留给小秋吧。”
师兄手掌按在我后腰,温热有力,我向前挪了挪贴的更近,把自己融进他身体,却觉得像是靠近了个人形火炉子。
金砖下布置了暖阵烘着,师兄身上只着玄色外袍和简单的素白里衣,衣料一薄,任何反应无处遁形。我热到解开了衣带。
侧头咬上他耳垂,陈峥危身上瑟瑟一下把我抱的更紧,“小秋。”他声音闷闷的,听在我耳畔瞬间在浑身激起酥酥麻麻的感觉,一路游走,朝着各处经脉袭去,“师兄修雷电相关功法了吗?”
“没有。”
只是抱着就很喜欢,只是抱着就感觉很满,心口那处跳个不停。在寒山师兄也会抱我,但那是在我赖在他寝屋钻到他褥子里不走,他无奈抱着我回到自己院落。
酥麻过后冷意又袭来,还是发麻但是像是潮水慢慢涌现。
“师兄。”
“嗯。”
“陈峥危。”
“小秋。”
我想和他黏糊到永远分不开,心无旁骛,像曾经在寒山,在师兄怀里时,只是仰头看着铺撒在山路的月晕和竹影,听着山风带来的沙沙声。
“月都是同一个,夜无霜是在等人抱着他,接他回去吗?”
陈峥危把头靠在我颈部,轻声问我,“秋知道那段时日夜无霜会和我说些什么吗?”
我浑身一僵,怕听到的东西会让我忍不住现在去揍夜无霜一顿,“他说什么?”
“他问我师尊有没有提起过他一次,我说一次都没有。”
师兄不再说话了,我拍了拍他的背,“那个臭老头若再敢出现,我们不要他。”
他嗯了一声,抱得更紧了,师兄是师尊从小带大的,感情比我浓厚,我不敢想陈峥危独自在魔宫,认为自己被放弃了的深夜。
用膳时,夜无霜果然只吃了两口,吃完也不走,看着我们二人吃,我夹了一筷子笋片到他空碗,他低头看了许久,拿起玉箸夹起吃了。
饭后我独自又查看了一遍那份名单,逛到御膳房从冰鉴拿了杯冰镇橙汁,撞见偷吃红烧肉的廆,问他魔宫亏待你吗?他说偷吃的更有味。
从浴池回到寝宫,杯中橙汁剩了大半。
进殿门穿过屏风就看到夜无霜黏在陈峥危身边,紫眸微眯,手脚并用地缠在师兄身上,姿势活像一只护食的银毛狐狸。下巴抵在师兄肩窝里,银发散乱地铺了师兄半个身子,眼神朝我瞟过来,又挑衅,又得意。
若是没失忆的夜无霜,是万万不敢这样缠着师兄的。但现在他敢了。
放下橙汁上榻,我挪到师兄另一侧,在他脸颊上落了一吻。师兄睫毛轻颤了一下。我偏头看向夜无霜,他正从师兄肩窝里抬眼看我,紫眸里那点得意还没褪干净。
“你们师兄弟,关系不正经。”他忽然开口。
听到他那话,我脑子打了个结。
不正经——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
我轻笑一声,俯身靠近他,无声地用口型问了句“要不要”。他扯住我胸前衣襟,拉近,在唇上落了一吻,他又嫌不够,拉着我重新,只是磕磕绊绊,毫无章法。
他大概忘了自己曾经是怎么吻的——或者说,他现在的记忆里,我们之间还没有过那些缠绵的、激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吻。
我不再让他主导。
挪到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把这个吻重新夺回来。
他的嘴唇微凉,被我用舌尖一点一点撬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呜咽的闷哼。我吻得慢而深,身上衣料被他攥的很紧。
趁他换气的空隙,我退开半寸,贴着他的唇低声说了句:“我们师徒,关系也不正经。”
说罢不再理他,翻身挪回师兄那边,趴在他胸口。师兄的心跳透过薄薄的棉柔里衣传上来。
他身上很暖,我趴在他胸口,把耳朵压在他心口的位置,听那颗心的跳动。
还没暖上片刻,身后一阵窸窣,我和师兄身上的褥子被一股力道猛地扯走。
望向那边,夜无霜把整条褥子卷在身上,连滚带挪地到了床榻最里侧,裹得像一只茧。
陈峥危低头看了看被褥被卷走后空荡荡的床面,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那只银毛茧子,最后把目光落回我脸上。
他没说话,抬手用拇指轻轻摩挲我的下唇。手指粗糙而温热,在我唇上不紧不慢地来回蹭了两下。
重新看向师兄,他的头发编着松松的麻花放在一旁,乱而不散,我看着一时无话。握住他刚才摩挲我嘴唇的那只手,把脸颊贴上他掌心,蹭了蹭。感受他掌心的茧。
“回头指教师兄剑法。”我贴着他的掌心说。
“输了要罚师兄。”我又补了一句,抬眼看他。
他捏了捏我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又抬手在我后脑勺上轻拍一下,指了指床角那只大虫茧,用眼神问我怎么办。
我翻身挪过去,抓住被褥的一角一扯一扽。
夜无霜裹得紧,我扯一下他往里缩一寸,我再扯他再缩。最后我趁他不备猛地发力,褥子猛的回扯散开,夜无霜被这股力道带着滚了半圈,不偏不倚正滚到我身边。我顺势躺到他另一侧,把他挤在我和师兄中间。
他哼了一声,膝盖顶我一下表示抗议,但被夹在中间难得地没有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