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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西南边境 “今夜,狠 ...
夜无霜在魔界根基深到不是一句退位就完事的。
凭陈峥危能四平八稳的坐在那个王位上,我就不敢小瞧他半分。师兄能稳坐,是夜无霜愿意让他稳坐,我若真的漏出獠牙,企图咬他一口,最终牙被崩断的只能是我自己。
拒绝成婚是迄今为止走的最险的一步,但我偏偏就要提陈峥危,这是我用命博来的功勋,这种时候不提,今后再难提起。
他究竟在想什么,用大半修为救我,给出王位,和我到南境看无聊的疏浚工程,他用自己的虚弱当饵,在勾魔宫魔京城外蠢蠢欲动的老臣,我自然不会放任他继续留在那个桃花山,那些老部将能见到他,就能知道他修为不似当年。
那些人胆子大,胆子大到夜无霜那几年都没放我出宫去京中走走,他们野心大到可以让夜无霜忌惮,还是说——夜无霜心软了。那些人交由我们二人处理正好,一个不明不正的新君,一个没有丝毫党派根基的少主。
魔京城的风云变换的会很迅猛。
夜无霜斜靠竹椅,墨发垂落在肩侧,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粗陶酒杯。
紫眸被易容术遮成了深褐色,人在走神,他批文书批累了就是这样靠在椅背上,望着小楼窗外的天际线发呆。
我一边小口抿着甜酿,一边拿出传音符跟师兄絮叨。告诉他西南的桃花酿,加了蜜,甜,但感觉少了些滋味又淡些没那么甜。让师兄等我回去给他带一份,若不喜欢甜的就少放蜜。那边只是听着,隔了小片刻才淡淡回了句少喝点,回来别拉肚子。我对着传音符笑出声,说师兄你怎么跟酒馆老板说一样的话。
我放下传音符,发现夜无霜正看着我。易容后的深褐色眼瞳里有极淡的笑意,安安静静。我把他的甜酿推过去让他也喝,说我师兄的话听见了没,少喝点别拉肚子。他拿起粗陶杯抿了一口,说甜。
西南边境的风很暖,花香混着蜜糖,吹在脸上不像北境那样粗粝,倒像谁用绸缎轻轻擦过脸颊。
大红、金黄和橙蓝平分秋色争着抢着往人眼里钻。
夜无霜跟在我身后,墨发用一根素带随意束在脑后,面容平平无奇,是那种丢进人群里谁也认不出的模样。但他走路的样子还是没变,负手而行,再怎么遮掩都掩不住骨子里的挺拔。
我沿路挑了许多花种,蹲在花田边跟花农讨价还价,问了能适应魔京城的气候,挑挑拣拣各包了一小袋。
晚上到了将军府,二人直接进去。
提前通告过柳廷柳将军,只是日期一直没定准,我们逛了两天花市才慢悠悠过来,没看到将军他人。侍从们战战兢兢地奉了茶,说将军今日有要事在身,请少主稍候。我挥挥手说知道了,下去吧。
人散尽后,一阵哼哼唧唧腻歪声音钻到耳朵眼。
我和夜无霜对视了一眼,隔了好几重院墙,一眼就望到一处极偏僻的后花园方向。他看我一眼,我扬了扬下巴,从袖子里掏出两只骨戒递给他,又递给他一张隐匿符纸贴在身上,两个人同时敛了魔气又同时消去了身形,。
现在我们就是两团有实体的空气。我伸手摸过去想确认他的位置,指尖先碰到了他的腰侧。他的手也在黑暗中探过来,摸到了我的脸,我回握住他的手。
确认对方还在,我们便一前一后朝那处动静走去。
越走声音越大,穿过几重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一处极静谧的后花园,紫藤花开得正盛,从花架上垂挂下来,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紫。紫藤花下的凉亭里,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一个美人,嘴里说着‘宝贝儿今晚让你狠狠绽放’我们二人正巧听了满耳朵。
那美人身段纤细,肤若凝脂,正吃吃地笑。然后两人就颠鸾倒凤,荒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看了片刻,松开夜无霜的手,摸索中手指顺着腰带往下,轻轻按在他腹下揉捏了一把。他闷哼了一声。声音极轻,被凉亭那边的动静完全盖住,但那个柳将军却猛地停了动作。
“有人?”他警惕地从玉脂中抬头,四下张望。夜无霜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拉着我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后花园。
回到厢房,掩上门,我再也忍不住,身子笑得一抖一抖。夜无霜从背后把我抱住,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压低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他能听到。”
我被他箍在怀里,还在抖,笑出来的热气全喷在他掌心里。
抬手从储物袋捏出隔音符拍到门上。
我问:“师父,活春宫好看吗?”被他箍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闷笑时胸腔的震动。他轻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我肩窝里,银发蹭得我脖子痒。
我挣出,拽着他推到床榻上,俯身压上去,掐着嗓子学柳将军那副粗犷的腔调:“宝贝儿,今晚让你狠狠绽放!”
他的笑声终于憋不住了,从喉咙里溢出来,被我一把捂住嘴巴。我压低嗓子,一本正经地贴着他耳廓说:“小声点,不要打扰将军绽放。”
他一把扯开我的手,把脸埋进我衣襟里,肩膀抖得压不住,笑得断断续续,连声音都在发颤:“本座——被你这个家伙——拉着看活春宫——”我把下巴搁在他发顶说好了好了,要是把将军招来,我们两个蹲在人家后花园里偷看活春宫,传出去比留影石还丢人。
他笑得更凶了,手指攥着我的衣襟,指节都在抖,闷在我怀里的脸再也没抬起来过。
次日面见柳将军,我换了身玄色暗纹的少主正装,腰带束得端正,坐在正厅主位上翻看西南边境的军报时,听见屏风后传来甲胄铿锵声——柳将军大步跨进门槛,抱拳行礼,声如洪钟:“末将参见少主!不知少主昨日已到,末将该死,未曾远迎,还望少主恕罪!”
我放下军报,抬眼看他。魁梧身形,浓眉虎目,腰挎重剑,和昨晚在紫藤花下那个粗犷嗓门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我差点被脑子里那声“宝贝儿今晚让你狠狠绽放”破功,轻咳了一声后,装着神色如常,只淡淡道:“无妨,本少主来得突然,将军不知者不怪。”他直起身,目光移到站在我身侧的夜无霜身上。
夜无霜没有去易容,还是那头墨发,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穿着素灰的长袍,垂手立在椅侧,气息收敛得像个普通的随从侍卫。
柳将军扫了他一眼,没有在意,又转回来对我恭敬道:“少主此番远来,末将已备好宴席为少主接风洗尘,请少主赏光。”我说有劳将军,将军府西南边境辛劳,回头让人给你多批些军饷,算是此行公务。柳将军大喜,又抱拳重重行了一礼。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茶盏遮挡,眼角余光扫过夜无霜——他垂着眼,表情淡漠得像个木头人,但我看见他袖口微微抖了一下,憋笑呢。
西南的菜式端上来时,我还没动筷子,先被那阵扑面而来的香气撞了个满怀。
柳廷坐在我对面,大手一挥,指着满桌菜肴如数家珍。
这道是清蒸百花鱼,鱼肉片得极薄,入嘴即化;这道是蜜渍桂花藕,西南的藕比别处更粉糯,桂花是后山野生的,香气清甜不腻;这道是荷叶糯米鸡,用的是今年新采的嫩荷叶,糯米要先泡一夜再蒸,蒸出来粒粒分明。
他介绍这些菜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介绍完清甜的那几道,话锋一转,指着另一边红艳艳的菜式,语气更加热切:这道是爆辣兔丁,用的是西南特产的望天椒,辣味霸道,少主若是不太能吃辣可以先尝一小口——他一边说一边给我夹菜。
看得出公筷用得并不熟练,夹了两次才把那块百花鱼稳稳当当搁进我碗里。眼神许多次朝我打量,大概是想看我的反应,看我吃得习不习惯,喜不喜欢。
夜无霜站在我身后,存在感收敛得无声无息。柳廷连眼神都没往他身上落。我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鱼肉确实鲜嫩,清甜不腥,比我之前在魔宫吃过的任何鱼都更合胃口。
想到寒山,师兄系着围裙切萝卜丝,铁锅里的油还没热,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一碟酱菜。
我回过神来,对柳廷笑了笑,说鱼确实鲜,这道鱼的做法,回头菜谱抄我一份,我带回魔京,让御膳房学着做。
柳廷眼睛一亮,连声说没问题,又往我碗里夹了块蜜渍桂花藕。
他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说少主难得来一趟西南,末将这儿还有好多好东西,西南的花酿、百花糕、野菌汤,清甜的有,爆辣的也有,末将都给少主安排上。
我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感觉他把整桌菜都想塞我碗里,只得笑着摆手说够了。
我示意夜无霜坐我身边动筷。
他从我身后绕出来,拉开椅子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第一下就把我碗里堆得冒尖的百花鱼夹走了。柳廷正伸到一半的公筷顿在半空,眼神在这位“平平无奇的侍从”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夜无霜旁若无人地吃饭。
他吃得不紧不慢,帮我把碗里堆得太高的菜清理掉大半,蜜渍桂花藕吃了两口便放下,倒是糯米鸡多夹了两筷子。我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那块桂花藕夹到他碗边,问他是不是不合胃口。他摇了摇头,把那块藕夹起来吃了。
柳廷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弹跳,从疑惑变成打量,从打量变成暧昧。
他大概在判断——这位随从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少主亲自夹菜?我在他开口问之前把话头岔开了:“柳将军,这道糯米鸡不错,回头菜谱一起抄了。”柳廷回过神,连声应好,那双虎目里还残留着几分若有所思。
饭后谈论公事,柳廷把一摞厚厚的账册和军报摆在案上,翻开时动作都带着几分得意——边境妖兽清剿数目比往年翻了一倍,商路税收稳步增长,驻军军饷发放及时,连营地修缮的明细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舆图前如数家珍,嗓门洪亮,手势有力,末了双手撑在案沿,眼神里闪着期待的光,就差把“夸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深知不能轻信账面的东西。面上不显,先公事公办地夸了几句,说他西南边境辛苦,这些军报记录翔实、条理清晰,回头让总府多拨些修缮款项。
柳廷听了十分受用,连声说少主过奖。然后我把账册合上,笑着说公事谈完了,本少主还要带无双去逛逛西南的花市。柳廷愣了一下——无双,那个平平无奇的侍从,少主连逛花市都要带着他。
他满脸堆笑地问我需不需要人跟着照顾,我说不用,有他就够了。
出了柳将军府,走上花市外的青石巷,夜无霜才开口,语气还是惯常的淡漠,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做的越漂亮,里面越腐烂。”
我嗯了一声,说我看了他半刻钟的账册,账面漂亮得不像话,连修缮用的每根木料都记载详细,太完美了——太完美的东西往往是造给别人看的。回去派人暗中查查,这头笑面虎到底吃了多少军饷。
夜无霜不再多说,只是跟在我身后,走过花市巷口时目光扫过一丛新开的醉云樱,微微停了片刻。
“美。”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丛醉云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粉白花瓣堆在枝头,风一吹就落一阵花雨,铺了满地浅浅的粉。“回头移栽一批把魔宫都种满吧。”
夜无霜摇了摇头:“气候不一样,种不活。”他的语气很淡,也许他试过。
我说没事,让人培养出可以种的。他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繁华城到处都是一派和谐美好,街市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把青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我提着新买的玫瑰花糕和两壶甜酿回了府,晚膳时柳廷又殷勤地布了一桌子菜,吃到半途,他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嗓门说饭后带少主去一处好地方。
我问什么好地方,他嘿嘿一笑,说到了您就知道了。
饭后他领着我左拐右拐,穿过几条幽静巷子,最后停在一处清幽雅致的小楼前。
楼外挂着几盏淡粉的纱灯,门楣上没挂牌匾,只悬了一枝新摘的桃花。推门进去,满室暖香扑面而来,不是那种呛人的脂粉味,而是极淡的、混着花果清甜的熏香。
柳廷在我耳边低声介绍,说这是繁华城最有名的“风雅处”,只接待贵客,什么样的美人都有,少主喜欢哪款尽管挑。
我们被引进了二楼的雅间。珠帘掀开的瞬间,我看见了跪成一排的男人。训练有素,眼波流转间全是欲说还休的风情。
有清秀书生气,有英武少侠款,有冷艳不可方物的,甚至有个银白头发的少年,眼尾上挑,生得极好看,正朝我盈盈地笑。柳廷站在我身侧,做了一个极殷勤的手势,笑着问可还满意。
我看着这满室春色,看着那些或羞涩或大胆或故作冷淡实则眼底全是讨好的漂亮男人,看着柳廷那张“末将懂您”的笑脸,再看看身侧夜无霜那张面无表情的木头脸,终于没忍住,笑了。
柳廷这个蠢货,把他当成了什么?少主来逛小倌馆,此事若传回魔京城,李横大概要笑到从北境骑马过来揍我。
我扫视一圈,点了银发少年,其余人鱼贯退出,珠帘在身后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柳廷脸上的笑纹堆得满脸都是,殷勤地亲自替我们掩好门,临走前还朝我递了个“少主慢慢享用”的眼神。
我朝他笑了笑,举起手中的甜酿,遥敬了一杯。他受宠若惊地在门外拱手,脚步声蹬蹬蹬下了楼。门关上,雅间里熏香袅袅。那个银发少年跪在锦垫上。他正要开口说些风月场里的套话,我抬手制止了。
夜无霜转出来朝我微微摇头,意为没有埋伏,没有暗卫,这楼是纯粹的风月场。我点点头,转向那个银发少年,从袖中取出一小袋灵石,放在他面前。
我说问你几句话,答完了,这些灵石归你,今晚你在这里好好睡觉,明早照常出去,没见过我们。少年很机灵,收了灵石,安静地坐到角落里,不再出声。
“柳廷这头笑面虎,”我给自己倒了杯茶,“账册做得漂亮,殷勤献得到位,连逛此地都亲自安排。他把本少主当什么人了——纨绔子弟?酒色之徒?”夜无霜在我对面坐下,没有碰那杯茶,只是淡淡道:“若你今日拒了,他反而更警惕。”我点头。
柳廷不怕我公事公办,就怕我油盐不进——一个不好女色男色的少主,他贿赂不了。一个在花市买花种、喝甜酿的少主,他也不觉得有威胁。
他今晚试探我——看我要不要,看我玩不玩,看我是不是他的同类。我接了,他就放心。他越觉得我是自己人,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本少主问你,柳廷来此地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做特别的,意外的事?”
那个银发少年跪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我给他的那袋灵石。听见我问话,他抬起头,眼尾上挑的漂亮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掂量这话该怎么答。
我靠在椅背上,把茶杯搁在案几上,杯底磕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在这安静的雅间里却格外清晰。夜无霜坐在我对面,素灰长袍,面容平平无奇,存在感收敛得像个真正的侍从。但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易容遮住了紫色,遮不住眼底那层冷冽的审视。
少年显然怕他胜过怕我。他看了夜无霜一眼,喉结微微滚动,然后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灵石袋的系绳:“回公子,柳将军是常客。每月都来,有时一月三四回。”我又问,他每次都见谁,是不是固定的人。
少年摇头:“不固定。柳将军喜欢新鲜的,每次都换不同的人。但他从不留宿,办完事就走,有时候连话都不多说。”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加一句,然后极小声地补了一句,“但有一个人除外。柳将军每次来,不管见不见别人,最后都会单独见一面我们楼主。通常是去后院楼主自己住的院子,没人知道他们谈什么干什么。”
“你们楼主叫什么?”少年似乎不常提起这个名字,舌尖在齿间绕了一下才轻轻吐出来:“叫花朝。我们都叫朝老板。”
夜无霜在听到“花朝”两个字时,端茶的手极轻微地顿了一下。那动作细微得几乎不可察觉。我继续问那少年:“花朝——是什么人?”
少年想了想,把灵石袋往怀里揣了揣,然后压低声音道:“朝老板是五年前买下这栋楼的。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特别有钱,特别会做生意。他不接客——从前有人出天价想买他一夜,被他笑着请出去了,那人第二天就横死在城外的阴沟里,查不出是谁做的。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我点了点头,又问花朝和柳廷的交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少年摇头说不知道,只知他来这里之前,柳将军和朝老板就认识了,像是平辈论交。柳将军每次进后院都不带随从,连跟了他十几年的副将都被留在前厅喝茶。
我让他继续。少年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有一回柳将军半夜来,好像受了伤,朝老板亲自扶他进的院子,天快亮才出来。还有一回柳将军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朝老板站在院门口目送他,说了一句‘将军若是不信我,日后便不必再来了’。柳将军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我话锋一转。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他的名字。他抿了抿嘴,垂下眼睫,轻声说:“银朱。朝老板起的,说是一味药材。”
我把桌上那碟没动过的玫瑰花糕推过去。
“今晚的事,你没见过我们。初一,去城东醉云樱树下找一个姓赵的茶商,他问你叫什么,你就说银朱。他会给你一份差事,比在这里安全。”
银朱接过糕点,手指微微发颤,他低下头,半晌才轻轻说了句谢谢少主。
出了小楼,夜风裹着花香扑面而来。
柳廷大概还在前厅等我们,我懒得理他,领着夜无霜从后门小巷绕出去。巷子极窄,两侧墙头探出几枝晚香玉,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
走出好几条街,夜无霜才开口,声音很轻:“花朝。”
我说你认识?
他没回答,只是望着远处月光下隐约可见的飞檐,忽然说了一句极轻极淡的话:“本座以为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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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寒山路》师兄弟三人的救赎之路,师、兄、弟、第一次见这个白头发的百岁大师兄时台秋蛇看的是他的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