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边漾光》肆岁月

58、老赵在天之灵吐槽大会--关于那届“最操蛋”A班的导演手记 【场景

　　【场景：虚空直播间，弹幕飘过"老赵来了""前排出售瓜子""兔崽子们出来挨骂"】

　　我赵建国，教了四十年书，带过二十届毕业班。

　　但你要问我哪届最难忘？我呸，当然是那届有苏漾和沈砚的A班。

　　那俩小子，一个能把人气出脑溢血，一个能把人气出心肌梗塞。合在一起，我赵建国硬是靠着速效救心丸撑完了他们高中三年。

　　今天趁着我歇班的功夫，来跟你们唠唠——我是怎么把这两块废铁，炼成一把绝世好剑的。

　　第一弹：关于"刑场"的选址艺术

　　弹幕有人问：老赵，你为什么要把苏漾调到第一组第三排？

　　我告诉你们，这不是惩罚，这是战略布局。

　　你们以为"刑场"只是个吓人的名头？错。那是我赵建国精心设计的磁场核心。

　　苏漾那小子，放在最后一排，他会把自己藏起来。藏到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他妈走后，他就一直在藏。藏成绩，藏情绪，藏那颗想赢的心。

　　藏是藏不住的。你越藏，烂得越快。

　　所以我把他拽出来。拽到离讲台最近的地方，拽到离沈砚最近的地方。

　　为什么是沈砚旁边？

　　因为沈砚是A班唯一一个——不会因为苏漾差就嫌弃他的人。

　　沈砚嫌弃的是"不认真"，不是"笨"。苏漾是笨吗？不是。他是没被点燃。

　　沈砚就是那根火柴。

　　你们别看沈砚冷着脸，好像谁都不爱搭理。但那小子有个致命弱点——他见不得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堕落。

　　你把苏漾放他旁边，他嘴上说"烦"，但苏漾睡觉打呼噜他没举报，苏漾画猪他没擦掉，苏漾问弱智问题他没翻白眼。

　　为什么？

　　因为他在忍。

　　而忍，就是在意的开始。

　　第二弹：关于那本笔记的"猪事件"

　　弹幕有人说：老赵，你当时看见沈砚笔记本上的猪，为什么不没收？

　　我告诉你们——我差点就没收了。

　　那天我路过教室后门，从窗户缝里看见苏漾在沈砚笔记本上画了一只猪。我当时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心想这小子完了，沈砚的笔记本那是能随便画的？

　　结果我定睛一看——

　　沈砚没翻脸。

　　他甚至没说话。他只是把笔记本往自己那边挪了半寸。

　　就这半寸，我当场决定：不进去，不干预，不没收。

　　为什么？

　　因为那半寸，是沈砚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让步。

　　沈砚那孩子，从小优秀到大，什么都按规矩来。他的世界是0和1，是对和错，是满分和扣分。他不允许任何"错误"出现在他的领域里。

　　但那只猪，是错的。歪的，丑的，毫无逻辑的。

　　他没擦掉。

　　这说明什么？说明苏漾在他心里，已经不在"错误"的范畴里了。他给苏漾开了一个后门，一个只属于苏漾的、不讲道理的后门。

　　我当时站在后门外面，差点老泪纵横。

　　我赵建国教了四十年书，见过无数好学生，但能让沈砚让步的人，苏漾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这比什么情书都金贵。

　　第三弹：关于B班威胁的真相

　　弹幕有人质疑：老赵，你说要把苏漾发配到B班，是不是太狠了？

　　狠？我那叫精准打击。

　　苏漾这孩子，你夸他他不当回事，你骂他他当耳旁风。但你说要把他从沈砚身边弄走——

　　他的眼神变了。

　　那天在办公室，我说"再考不好就去B班"，我盯着他的眼睛看。那小子眼眶红了，但咬着牙没哭。他不是怕去B班，他是怕离开沈砚旁边那个位置。

　　他怕什么？怕离开了那个"刑场"，就再也没有人管他了。老赵不管了，沈砚也不管了，他就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倒数第一。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你不是没人要。但你要争气。

　　然后我拿他妈的事激他。

　　有人说我狠，拿死人戳活人的心。

　　但你们不知道，苏漾他妈当年是我带过的最拼的学生。那女人，穷得叮当响，但每天学到凌晨两点，最后考上了师范。她跟我说过一句话："赵老师，我不怕苦，我怕我儿子长大了，连苦都不敢吃。"

　　所以我对苏漾说那句话的时候，不是戳他，是替他妈看他。

　　他哭了。但哭完，他做题了。

　　这就够了。

　　第四弹：关于沈砚那句"他是我负责的人"

　　弹幕炸了：老赵！老李去挖苏漾那次，你看见了吗？

　　我当然看见了！

　　我当时在办公室喝水，听见走廊里老李在那儿忽悠苏漾。我刚想起身出去轰人，结果沈砚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那步走得，带风。

　　"他现在是我负责的人。你挖不走。"

　　弹幕有人刷：啊啊啊啊沈砚好帅！

　　帅个屁！我当时差点把茶杯摔了！

　　你们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吗？沈砚从小到大，从来不跟人"绑定"。他独来独往，连小组作业都嫌队友拖后腿。但他当着老李的面，当着半个走廊的人的面，说——他是我负责的人。

　　这叫什么？这叫宣示主权。

　　而且你们注意没有，他说的是"负责"，不是"喜欢"，不是"朋友"。是"负责"。

　　沈砚的语言体系里，"负责"是最重的词。他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负责。他说负责，就是这辈子都兜着你了。

　　我当时在办公室里，放下茶杯，点了根烟。

　　心想：成了。

　　第五弹：关于毕业那天黑板上的字

　　弹幕有人问：老赵，苏漾在黑板背面写的那行字，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我没声张。

　　那小子以为没人知道，其实我那天最后一个走，看见他用涂改液在黑板背面写"沈砚，下次见面，我要赢你一次"。

　　手在抖。写得歪歪扭扭。

　　但写完了，他笑了。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苏漾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不是痞笑，不是嘲笑，是那种——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的如释重负。

　　我当时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那么看着他的背影。

　　我想，这小子，终于长大了。

　　第六弹：关于我为什么留着那张座位表

　　弹幕有人问：老赵，那张皱巴巴的座位表，你为什么要留一辈子？

　　因为那上面，有我赵建国这辈子最得意的一笔。

　　苏漾，第一组第三排。

　　沈砚，第一组第二排。

　　他们挨着。

　　就挨着。

　　这世上很多事，不是因为挨着才发生，而是因为该发生，所以才挨着。

　　我把那张座位表夹在我教案的最后一页。每次翻开，都能看见苏漾滴上去的墨水，沈砚用红笔圈出来的重点，还有我拍出来的褶皱。

　　那不是一张纸。

　　那是命运的交叉点。

　　终弹：老赵的结案陈词

　　弹幕飘过：老赵，你现在还管他们吗？

　　管。

　　我走了，但我还在看。

　　我看苏漾老了，记不住事了，但含薄荷糖的时候还会笑。

　　我看沈砚白了头，还守在苏漾旁边，手搭在他手腕上，像在测脉搏，又像在确认他还活着。

　　我看赵小满那小子，成了校长，还守着那间教室的碎片。

　　我看你们，看着这个故事，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赵建国这辈子，没当过什么大官，没发过什么大财。

　　但我干成了一件事——

　　我把两个差点走丢的孩子，摁在了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

　　你们说，我是不是海城一中最好的月老？

　　弹幕刷屏：是！！！老赵yyds！！！

　　我呸。

　　我赵建国是人民教师。月老算什么东西？

　　我只负责一件事——

　　让对的人，坐在对的位置上。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番外九·老赵吐槽大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