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边漾光》栀青澜

44、10月8日 10月

　　10月8日这天，沈砚比平时醒得早了二十分钟。

　　不是闹钟响的，是他生物钟自己调的——准确说，是苏漾调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奶油蛋糕，不大，六寸，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写着"沈砚生日快乐"，字丑得跟当年黑板上的涂鸦有一拼。旁边还摆着一碗长寿面，荷包蛋煎得边缘焦黑，一看就是苏漾的手笔。

　　沈砚坐起身，盯着那碗面看了三秒。

　　"醒了？"苏漾从厨房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围裙上沾着面粉，"面有点坨了，你快点吃。还有，蛋糕是你妈以前常买的那家店，我排了半小时队。"

　　沈砚没动，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不好吃啊？"苏漾有点紧张，走过来摸了摸荷包蛋的边缘，"是有点焦了，我下次——"

　　"苏漾。"沈砚打断他。

　　"嗯？"

　　"今天不是我生日。"

　　苏漾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苏漾一拍脑门："操！又记错了？！"

　　他抓起手机翻日历，越翻脸色越难看："我靠，10月8日……今天是10月9日！我提前了一天！"

　　沈砚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嘴角微扬，是真正从眼底漫上来的笑意，像冬日里忽然被阳光照到的雪。

　　"所以你昨天半夜起来练煎蛋，煎糊了三个？"沈砚问。

　　"……你怎么知道？"

　　"垃圾桶里的蛋壳。"

　　苏漾脸一红，挠了挠头："我想着生日嘛，总得有点仪式感。结果记错日子了，白忙活一晚上。"

　　他转身要去收蛋糕："算了，今天不算，我明天重新来。你当我没——"

　　"不用。"沈砚伸手，把蛋糕拿到了自己面前，"今天就是。"

　　"啊？但你生日明明是明天——"

　　"明天你上班，我开会。"沈砚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奶油送进嘴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今天你有空，我也有空。今天就是生日。"

　　苏漾站在原地，看着沈砚一口一口吃着那个丑兮兮的蛋糕。

　　"那……荷包蛋也吃？"苏漾小声问。

　　"吃。"沈砚把面端过来，拌了拌，"焦的也吃。"

　　苏漾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沈砚在A班窗边做题，他凑过去问东问西，沈砚头也不抬地说"等会儿"。结果等到下课铃响，沈砚合上笔记本，第一句话却是："你刚才问的题，我讲完了再走。"

　　不是"我忙完了再说"，是"讲完了再走"。

　　这个人，从来不是不懂浪漫。他只是把浪漫藏在"今天有空"里，藏在"焦的也吃"里，藏在每一次把苏漾的笨拙当成理所当然里。

　　"沈砚。"苏漾坐到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面。

　　"嗯。"

　　"明年，我一定记对日子。"

　　"嗯。"沈砚咽下一口面，抬眼看向他，"但今年这个，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