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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那个夏天之后的很多年 时间是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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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七年后。
海城一中百年校庆。邀请函寄到苏漾手里时,他正在改一个即将上线的游戏代码,忙得连轴转了三天。
信封很朴素,烫金的校徽下面,印着一行小字:“欢迎回家。”
回家。
苏漾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他鬼使神差地请了假,买了一张最早的高铁票。
七月的海城,依旧热得让人发昏。校门口那条栽满法国梧桐的路,树荫比记忆里更茂密了一些。保安换了一张新面孔,没拦他,只是笑着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A班在那边,老赵等你们呢。”
“你们”?
苏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A班教室还在老位置,只是翻新过了。门上的油漆味还没散尽,推开门,喧闹声扑面而来。
陈宇宁那个胖子居然瘦了,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当年的“辉煌战绩”;后排那几个当年组团开黑的男生,如今一个个腆着啤酒肚,在讨论学区房和贷款利率。
一切都变了,一切又好像都没变。
直到他看见了窗边。
沈砚坐在那里。
不是记忆里那个坐得笔直、像随时准备拔剑的少年,而是一个更松弛、更成熟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没在刷题,而是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阳光下依旧冷峻得像雕塑。
苏漾的脚步顿住了。
七年里,他们在不同的城市,读着不同的大学,做着不同的工作。偶尔在朋友圈点赞,偶尔群聊里冒个泡,但从未单独联系。
那种“并肩作战”的热烈退潮后,剩下的是成年人之间特有的疏离与客气。
“哟,倒数第一来了!”陈宇宁眼尖,大喊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起哄声一片。
苏漾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自然地坐回了那个熟悉的位置——第一组第三排。
“好久不见。”苏漾打招呼,声音有些干涩。
“嗯。”沈砚收起手机,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依旧漆黑深邃,像两口古井,只是少了当年的杀气,多了几分沉稳,“老赵在办公室等你,他让我们先看着你,别让你跑了。”
“跑什么?”
“怕你看到B班那边热闹,又想跳槽。”沈砚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苏漾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那一瞬间,七年的隔阂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
教室里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苏漾看着沈砚,忽然想起了那个下午,他在这个位置上画猪,被沈砚按着手腕警告。
“对了,”苏漾从包里掏出一个有点旧的铁盒子,推到桌子中间,“给你带的。”
沈砚挑眉,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礼物,而是一盒薄荷糖。包装纸已经换了新款,但牌子还是当年的那个。
“我记得你以前总吃这个。”苏漾说,“后来停产了,我托人找了好久才找到。”
沈砚看着那盒糖,手指在盒子上摩挲了一下。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盒子仔细地收进了衬衫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个笔记本,”沈砚突然问,“你还留着吗?”
“哪本?”
“画满猪的那本。”
苏漾笑了:“留着呢。不过早就翻烂了,我妈还拿去垫过桌脚。”
沈砚也笑了。那是苏漾第一次看见沈砚笑得这么毫无防备。不是那种礼貌的弧度,而是发自眼底的柔和。
“老赵来了!”门口有人喊。
老赵走了进来。
他头发白了大半,但腰杆依旧挺直,那件标志性的POLO衫虽然换了领口,但依旧洗得发白。他没看别人,径直走到第一组第三排。
“苏漾。”老赵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你小子,没给老子丢人吧?”
“没有。”苏漾站起来,比七年前高了半个头,也更稳了,“老赵,我没丢人。”
老赵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当年一样,力道大得让他发痛。
“这就好。”老赵环视全班,声音洪亮,“都听着!这就是咱们A班出来的!不管你们以后是当老板还是打工人,记住了,出了这个门,你们都不是什么倒数第一,也不是什么年级前十!你们只有一个名字——”
“海城一中,A班,人!”
全班掌声雷动。
苏漾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阳光。
那个夏天其实早就结束了。那个让他窒息的A班,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沈砚,那个让他想逃跑的老赵,都随着蝉鸣留在了过去。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结束。
就像那盒薄荷糖的凉意,就像那本画满猪的笔记,就像那个夏天教会他的——哪怕跌倒了,也要爬起来,因为总有人在终点等你。
沈砚碰了碰他的胳膊,递过来一张新的座位表。
“留个纪念。”沈砚说,“这次,你自己选座位。”
苏漾接过那张纸,在上面第一行第一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在他的名字旁边,赫然是沈砚的名字。
永不落幕的,不只是那个夏天。
还有那个夏天里,死磕到底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