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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盼我靠近,我逼自己绝情 深秋的风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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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越来越冷。
梧桐树的叶子成片成片往下落,铺满整条校道,踩上去沙沙作响,像一遍遍重复着无人听见的叹息。
自从告白被冷淡推开之后,苏景然没有再提喜欢。
他没有闹,没有逼问,没有死缠烂打。
只是一点点变得安静。
从前会明目张胆的偏爱,会笑着等他,会主动凑过来搭话。
现在的苏景然,依旧会给他占座,会默默把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桌角,会在人多拥挤的时候不动声色挡在他外侧。
只是不再主动喊他的名字。
不再笑着看向他。
眼底藏着一层压得很低的、隐忍的委屈。
全班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们不对劲。
班长宋霖私下和室友闲聊:“他俩高中关系最好,怎么来大学反而跟陌生人一样?”
陆星挠头不解:“林予安也太冷淡了吧,苏景然脾气这么好,都快被他磨没情绪了。”
温知夏好几次看着两人错开的背影,轻轻叹气,却不敢多问。
宿舍里更是议论不断。
许漾趴在书桌前,盯着默默刷题的林予安,忍不住小声劝:
“予安,你真的太过分了。苏景然真的很好,谁都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样,你没必要这么冷着他。”
秦宇也轻声附和:“是啊,你们这么多年交情,闹成这样太可惜了。”
赵柯大大咧咧补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换别人早放弃了。”
所有人都在替苏景然委屈。
所有人都觉得,是林予安不知好歹、冷漠过分、恃宠而骄。
没有人知道。
每一句指责,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林予安心上。
他比谁都清楚苏景然有多好。
比谁都珍惜那五年的陪伴与温柔。
比谁都舍不得这份唯一的光。
可他不能不绝情。
他太清楚自己的家庭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锋利、极端、不讲道理、六亲不认。
一旦这把刀对准苏景然,毁掉的就是他光明坦荡的一生。
林予安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白。
他不敢解释,不能辩解,只能沉默地承受所有误解。
被误会冷血,被误会无情,被误会不懂珍惜。
没关系。
只要苏景然能慢慢失望、慢慢放下、慢慢远离他这个深渊。
所有骂名,他都可以全盘接住。
课堂上。
专业课周老师布置了双人小组作业,随机配对。
命运好像总爱故意折磨他。
屏幕滚动抽签名单,最后定格——
林予安 & 苏景然。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起哄声。
大家都在看热闹,觉得这是破冰的机会。
周老师笑着开口:“刚好你们一组,好好配合,期末占分很重。”
林予安心脏骤然紧缩,浑身僵硬。
他下意识想开口拒绝,想找借口换组。
可话到嘴边,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看着全班的目光,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课后,教室人渐渐走空。
只剩他们两个人。
空旷的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景然收拾书本的动作很慢。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哑,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有半点牵扯吗?”
林予安背对着他,脊背绷得笔直。
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不敢回头。
一回头,所有伪装的冷漠都会碎得彻彻底底。
苏景然一步步走到他身后,距离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少年隐忍又卑微的声音落在耳边:
“予安,我不求你立刻答应我。”
“你不用有压力,不用逼自己。”
“我们可以慢慢来,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像以前一样。
简简单单八个字,直接击溃了林予安所有防线。
他多想点头。
多想回到高三年少温柔的时光。
多想不用藏、不用怕、不用推开、不用克制。
多想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偏爱,回应他的喜欢。
可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小学被当众羞辱勾三搭四的自己。
初中被翻手机、被整夜辱骂的自己。
高中喝药抢救、被母亲当众扇耳光的自己。
父母偏执疯狂的嘴脸,串通医生骗他没病的冰冷眼神。
所有的恐惧瞬间压垮了他。
他猛地回头,眼底通红,却硬生生逼出一片冰冷的漠然。
字字用力,字字绝情,像刀子一样扎向对方,也扎向自己:
“不好。”
“苏景然,我很烦你。”
“你能不能别再缠着我了?”
“我不需要你的陪伴,不需要你的好心,更不需要你的喜欢。”
“你这样,让我很困扰,很恶心。”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苏景然整个人彻底僵住。
瞳孔微缩,脸上所有温柔、隐忍、期待,瞬间寸寸碎裂。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恶心。
他数年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喜欢。
他跨越所有人异样眼光、陪他熬过黑暗的五年陪伴。
他拼尽全力、不求回报的偏爱与救赎。
在林予安眼里,只是恶心。
苏景然眼底一点点褪掉所有光亮,变成一片死寂的灰。
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真的这么想?”
林予安看着他难过破碎的眼神,心脏痛得快要骤停。
眼泪在眼底疯狂打转,几乎要滚落。
可他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冷着脸,点头,一字一顿:
“是。我真的很讨厌你。”
说完这句话。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不敢看苏景然的神情。
转身,快步逃离了死寂的教室。
门被轻轻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教室里只剩苏景然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准备好的小组作业提纲,指尖一点点发凉。
良久,他缓缓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底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喜欢、隐忍、小心翼翼,彻底崩塌。
原来所有的温柔陪伴,都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他拼命奔赴的光,从来都不想照亮他。
……
走廊拐角。
林予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空无一人的楼道,终于允许他崩溃。
他死死捂住嘴巴,滚烫的眼泪疯狂砸落,止都止不住。
肩膀剧烈抽搐,喉咙哽咽发疼,呼吸断断续续。
哭到发抖,哭到窒息,哭到浑身发麻。
刚刚那句“我讨厌你、你让我恶心”。
是说给苏景然听的。
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比谁都爱他。
比谁都舍不得他。
可他只能亲手毁掉所有温柔。
亲手逼走唯一的救赎。
他不配被爱。
不配拥有光明。
不配拥有苏景然。
阴暗里长出的爱意,本来就该烂在土里。
不该见光,不该被回应,不该拖累干干净净的少年。
走廊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冰凉。
林予安蜷缩在角落,小声、压抑、破碎地哽咽。
全世界都以为他冷漠绝情。
没人知道。
他推开爱人的每一次残忍,
都是自己碎骨剥皮的煎熬。
余烬滔滔,前路难渡。
他这一生,但凡心动,皆是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