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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摇光山水 山清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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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清水秀,宛如真实之景。摇光境果真是仙境,甚至还要更胜几分。这秘境与水岳宗浑然一体,竟也不觉突兀。
陈耀一面走着,一面想起入秘境前青玄长老的话:“第三日黄昏,秘境自会关闭,届时所有人都会被逐出。”他往远处一观,只觉这秘境瞧起来不小,须得快些动身,才好寻到趁手的器物。
此时正当正午,日头正烈,照得眼前一片白晃晃的。陈耀抬手遮眼,忽见一道极亮的东西一闪而过。他低头一看,右手中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蓝金色的纳戒。想都不用想便知是谁偷偷塞来的——且一定不是空的。以那人的性子,里头怕不是放了一堆整蛊的玩意儿,还是不打开为妙。
他将手放下,继续往深处走去。思绪到处乱飘,一路上未遇旁人,正合他意。他本就不愿与同门起分歧,若是两人同行,偏又瞧上了同一件法宝,那才叫难办。
这秘境中灵力充沛,走起路来浑身轻快,若能在此长期打坐修炼,修行必当事半功倍。
正想着,他往一侧望去,便见一处灵潭,水汽氤氲,清风与灵气糅在一处,沁人心脾。
那眼下是先找法器还是先打坐呢?
自然是先打坐啦。
——因为他早已将这一大片地方翻了个遍,什么都没翻到,还不如坐下来歇一歇。
陈耀抬手布下一道小法阵,将整片灵潭笼住。阵法化开,四周便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旁人看来,只觉得是寻常林子,茂密非常,自然绕道而行。
陈耀盘膝坐于灵潭中央,水汽弥漫上来,轻抚着那燥热的火灵根。不多时,他便沉了进去。
再睁眼时,已是夜里。阵法化开,他整装待发,刚迈出一步,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回眸。一道人影闪至面前,快得像一阵风。那人身着墨色长袍,不似水岳宗服制,出手更不像宗门路数。陈耀来不及细想,当即召出长刀,也不多言,直接迎了上去。心里只盼着莫要被长老发现他私斗才好。
电光火石之间,那人便落了下风,却仍不依不饶。他出剑极快,身法灵敏,陈耀几次险些捉不住他的身形。但不难看出,此人快要力竭了。
不,应该说,他本就带伤,已是强弩之末。
“三。”
陈耀边数边闪身,那人赶紧窜出。
“二。”
陈耀扑了个空,却也不急,转身将刀指向反方向。那人似乎有些急了,手指一挥,放出一团火球。这火团的颜色,绝无仅有。
“一。”
陈耀挥刀。刹那间,地面亮起一道六芒星符咒,将那人困在正中。
他打了个响指,那人终于在符阵中央显了形。
陈耀缓缓走过去,看着困在阵中的男人。那人单膝跪地,气喘吁吁,一身黑袍,黑发散落,衬得月光下的皮肤愈发苍白。虽浑身是伤,满脸是血,却仍掩不住那股子英气,丰神俊朗。
陈耀瞧着这幅景象,心里暗暗惊叹,自己方才这一套,着实装了回大的。若是有旁人在看,那便更好了。他喃喃自语:“没想到云知珩给的这符咒,还怪好用的。”
随即他蹲下身,一改方才的强势,温声道:“你是何人?”
那人抬眼看他,目光冷厉:“与你何干?”一副宁死不从的架势。
陈耀见此,趁其不备,抬手一劈。那人应声倒地。他蹲在原地,瞧着这张昏过去的脸,若有所思。
陈耀升了篝火。火舌舔着枯枝,噼啪作响,将周围一小片天地映得暖黄。那人靠在树下,昏睡得沉沉,陈耀也不急,往火里又添了几根柴,抱着膝盖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火堆。
等那人醒来时,已是后半夜。
月光薄薄地铺了一地,篝火烧得只剩一堆红亮的炭。那人眼皮动了动,猛地睁开,旋即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起来。他撑着身子想坐起,陈耀连忙伸手按住他肩头。
“你别动!”陈耀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知不知道我包好费了多大的劲?”
绷带从肩头缠到手腕,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里面还敷了草药。若是把头遮住,倒真有几分像那些神秘古国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那人没理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绷带,又抬眼看陈耀,面色阴沉沉的,像积了雨的云。
“救我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意,“不知道不要乱救人吗?”
陈耀闻言,倒也不恼,收回手在火边搓了搓,慢悠悠道:“方才交手时,我故意露了不少破绽。明明有机会下死手,可你一直不击我要害。”他顿了顿,抬眼看他,“再说,你身段不俗,若能结个善缘——”
“随你。”那人没等他说完,冷冷截断,别过脸去,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陈耀也不在意。他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黑衣人,厄诡。那日那场蓝火,其实是你的手笔吧?”
那人的背影微微一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陈耀看着他的侧脸,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便自顾自地往下说:“不想解释也没关系。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哼。”那人终于有了反应,却只是一声冷哼,嘴角微微扯动,道了句:“油嘴滑舌。”
陈耀依旧心平气和,甚至还弯了弯唇角:“不用太在意,我不会往外说的。你放心。”
篝火哔剥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好了。”陈耀话锋一转,双手一翻,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根五角星花绳,红彤彤的,在指间绷得笔直,“现在问题就是,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那花绳是那人苏醒前他从那枚纳戒里翻出来的。
说来也怪,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把纳戒打开了。原以为里头会是一堆稀奇古怪的整蛊玩意儿,没想到竟出奇地正常:丹药、符咒、功法残卷,林林总总,品类繁多。这五角星花绳便是其中之一,看起来像小孩的玩物,实则另有门道——催眠、逼供,样样在行。
他将花绳递到那人面前,指间轻轻一拉,花绳绷出一个端正的五角星,火光映上去,红得像血。
那人垂眼看着那根花绳,面色不变。下一瞬,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花绳,狠狠一扯,反手往陈耀面前一推。动作快得像毒蛇吐信,根本不像一个重伤之人。
陈耀被推得身形一晃,整个人往后仰去。他心中一惊:这人就算受了这么重的伤,力气竟还大得惊人,方才能与自己打的有来有回,果然不是侥幸。
他稳住身形,正要开口,却不料恍惚间,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忽然扭曲起来,篝火、树林、那人的脸,统统拧成一团模糊的光影。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鼓荡。
随即,一片漆黑。
陈耀最后的意识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他中了自己的招。
再次睁眼,已是清晨。
洞口泛起微光,照得里头透亮。昨夜那堆篝火烧得只剩一摊灰烬,几根烧黑的枯枝散落在地,还有几截红绳胡乱扔在一旁。
陈耀坐起身,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脑袋。那黑衣人的手段果然不简单……昨晚自己能制住他,一半是他身上带伤,另一半是侥幸。若是他全盛之时,自己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不再多想。眼下要紧的是寻宝,耽搁不起。起身出洞,辨了辨方向,继续赶路。
行了几炷香的功夫,穿过一片又一片密不透风的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色古香的小型建筑静静立在前方,檐角飞翘,青砖黛瓦,虽历经风霜,却依旧完好如初。传闻瑶光境本是上古仙人居所,有房屋楼阁自然不稀奇。陈耀松了口气——晃了这么久,总算寻到了一处遗迹。
他迈步走了进去。屋内的陈设与寻常人家并无太大差别,桌椅床榻,一应俱全。只是积了一层薄灰,透着久无人居的寂寥。他绕过前厅,穿过回廊,一路走到主卧。
门一推开,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正对床头的那只大箱子上。
那箱子做工考究,四角包铜,箱面上还刻着繁复的灵纹,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应该就是藏宝箱了。
但陈耀第一反应却是有诈。
太显眼了。哪有藏宝箱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这不摆明了是陷阱吗?他心里嘀咕着,手上却已做好了准备。灵力暗运,身形微侧,这才缓缓伸出手,将箱盖掀开。
箱盖翻起,带起一阵陈旧的灰气。他突然发现——
好吧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是箱子里没有东西,而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暗器飞出,没有毒雾弥漫,没有任何机关陷阱。宝箱还是那个宝箱,屋里的陈设也纹丝未变。
陈耀愣了一下。不对劲。藏宝箱不该是藏起来的吗?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就不怕被人偷了去?神仙都这么大方的?
他心中疑惑未解,正打算用灵力细细探查箱子内部,忽觉手指一动。
一团白绒绒的东西猛地贴上了他的脸。
速度极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毛茸茸的触感蹭着他的鼻尖和脸颊,又痒又暖。他鼻子一酸,一个喷嚏没忍住,当场打了出来。
“阿嚏!”
等他揉着鼻子定睛一看,那团白绒绒的东西已经轻巧地落在了箱沿上,尾巴高高翘起,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望着他,得意得很。
雪团!
“你怎么跟过来了?”陈耀又惊又无奈。
小狐狸脚步轻盈,蹦蹦跳跳地在他手背上蹭了蹭,然后一个纵身,直接跳进了宝箱里。
“雪团!先别——”
陈耀话还没说完,那雪白的身影已经一头扎进了箱中的法器堆里。他赶紧伸手去捞,雪团却身法灵活得很,左一闪右一避,竟避开了他每一根手指。箱中的法器被翻得叮当乱响,若不是亲眼瞧见,他真要以为雪团是被这箱子吞了去。
不多时,雪团从法器堆里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枚灵果。那果子色泽奇异,紫中透粉,顶上还带着几片颜色不寻常的蓝叶。离着好几寸远,便能感受到浓郁的灵力波动。最奇的是,这果子显然已经存放了不知多少年月,却半分不朽,依旧鲜润如初。
陈耀正想伸手接过来仔细瞧瞧,雪团却一仰头,“咕咚”一声,将果子整个吞了下去。
陈耀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语重心长道:“雪团,即便这是仙境,也不要乱吃来历不明的东西,知道吗?”毕竟这又不是饭堂,谁知道那些长得好看的花花草草吃了会出什么事。
小狐狸仰着脸看他,眨了眨眼,然后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指,又翻过身,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在说:这次错了,下次还敢。
陈耀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雪团“嗖”的一下,化作一道白光,钻回了纳戒之中。
纳戒微微一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陈耀低头看了看纳戒,摇了摇头,不再管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宝箱。
他伸手翻找起来。宝箱里的法器种类倒是不多不少,刀枪剑戟、鞭索钩叉,各色各样摆了大半箱。他随手拿起一件,是一柄短剑,剑身上立刻浮出一串符文,悬在半空,凝成几行小字。
居然还有介绍。
法器:霜锋剑
属性:冰
品阶:良
所属:第五代摇光星神
陈耀眯了眯眼。他记得入门时曾听人说过,法器与功法皆有品阶之分,从上至下依次为:极、优、良、中、差。五个品阶,言简意赅。
良品,算中规中矩,在这秘境里却不够看。
他将霜锋剑放下,又拿起其他几件法器翻看。有刀,有锏,有铃,有印……种类虽多,品阶却都不高。翻遍了整个宝箱,顶破天也只有一件优阶的,还是一柄水属性的长剑,与他的功法路数格格不入。
陈耀直起身,环顾四周,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藏宝箱被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最合理的解释便是已经被人动过了。先前入秘境的弟子,怕是早就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好东西自然也被挑走了,只剩这些挑剩下的。
他不死心,又将屋子里里外外绕了一遍。前厅,没有。偏房,没有。后院,也没有。
除开主卧那一箱法器,便只剩下一些再普通不过的药物,连品阶都懒得标的那种。
陈耀站在院中,叹了口气,推开院门,打算离开。
“当——”
长空荡起一声清越的回响。
那声音来得突然,却悠远绵长,在山壁间来回激荡,久久不散。陈耀扶在门上的手微微一震。不是门在震,而是那回响的余波太过强劲,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他抬头望去。半空中,几行符文不声不响地浮了出来,金光流转,凝而不散。
“距离秘境关闭还有十八时辰。余下时间可御法器飞行,请各位弟子抓紧时机。”
陈耀心头一松。他进来时就觉得这地方太过广阔,偏又不能御空,只能一步一步地摸索,太费时间。如今能飞了,正好。
他出了院门,足尖一点,长刀出鞘,稳稳踩在脚下。灵力灌入刀身,刀锋嗡鸣一声,载着他破空而起,疾掠而去。
风灌入袖口,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陈耀眯着眼往下望去,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视野比在地上时开阔了不知多少倍。
他一边御刀飞行,一边留意着下方的地形。
飞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下方又出现一处形似遗迹的建筑群。他收了刀,降落在院门前,迈步往里走。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一些声响从侧面传来。
他循声望去。是两个同门弟子,不知在争辩什么。
进来这么久才碰上同门,这运气也算不错了。但陈耀不愿生事端,正打算绕道走开,忽听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陈耀!”
那声音又尖又细,他没听过,不像是认识的人。怎么会有同门指名道姓地喊他?
“你快来帮帮我!这里有人欺负同门呀!”
陈耀脚步一顿。
“………”
“喂!喂你别走!”
那人三番五次地喊,显然是已经瞧见他了。陈耀心里盘算了一下,若是走了,这人保不齐之后还会缠上自己;若是救了,只怕也会缠上自己。
那还不如走呢。走你。
陈耀头也不回,健步如飞,脚下生风。
他一边走一边想,究竟是哪位同门那么大胆子,长老明令禁止私斗,还敢在这秘境里欺负同门?正想着,他一头撞上了一堵墙。
不,不是墙。是一堵肉墙。
那人的胸膛硬得像铁,陈耀额头撞上去,只觉得一阵发懵,眼前直冒金星,险些被撞晕过去。
他捂着额头,抬起头来。居然是林浩!
那人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除了一丝隐隐的错愕,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陈耀心头一跳,飞快地环顾四周。这一看,他愣住了周围的景致,分明就是方才他站过的那个位置往前几步。同样的树,同样的石阶,同样的院门。只不过方才他走得急,没来得及看清站在那人对面的就是林浩。
他明明已经跑了,怎么又绕回来了?莫非是鬼打墙?
“陈耀,”有人开口了,还是刚才那道声音,“你没听到我在呼救吗?你怎么能弃同门于不顾呢?”
陈耀这才注意到林浩脚边还跪着一个人。
那人留着一头整齐的妹妹头,跪趴在地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瞧着便是一副怂样。方才喊他名字的,应该就是这个妹妹头了。
只见林浩正要开口。陈耀先前就与林浩有些过节,眼下这节骨眼上,他不想参与任何是非。他抢在林浩开口之前,先对着那妹妹头道:“这位同门,我认识你吗?”
他觉得自己与这人毫无交集。但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也算是宗门里的风云人物了,虽然是那种不太光彩的风云,但被人认出来,倒也不奇怪。
那妹妹头却道:“是啊,你也许不认识我,但是……”
陈耀立即打断他:“那告辞。”
他转身要走,妹妹头又叫了起来:“你认识我的!我!我之前是器物部的!还给你锻过刀呢!你应该见过我!”
陈耀道:“给我锻过刀的人多了,我哪里记得。”但语落后他再一回头,方才还立在那里的林浩,竟然不翼而飞了。
陈耀一怔。那妹妹头见林浩走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利索得很,半点不像刚才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他身量不高,在这个人人都比他高的世界里,这妹妹头居然比陈耀还要矮上几寸。
只见他对着陈耀深深一拜,诚恳道:“谢谢你帮我赶跑了他,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陈耀倍感莫名。是他自己走的好嘛!同门你瞧着也没有眼疾啊。
那妹妹头又道:“哦!对了,对了,我叫余敛!这秘境还有十几个时辰便要关了,我们不妨结伴而行,如何?”
陈耀本想拒绝,但见余敛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他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点了头。事到如今他也懒得管鬼打墙或是林浩了,还是寻宝去吧。
于是二人一同进了附近的遗迹。搜寻的结果与先前别无二致,他们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也寻不到一件像样的东西。不是品阶太低,就是属性不合,偶尔碰上一两件勉强能看的,也比不上陈耀手中那柄刀。
搜完此处之后,二人索性不再一处一处地磨蹭,直接御器高速飞行,掠过一大片地域。能进瑶光镜的人,能力自然不低。余敛看着瘦瘦小小的,御器飞行的速度却丝毫不慢,紧紧跟在陈耀身后,半步不落。两人飞了许久,抵达目的地时,竟都是容光焕发,面上毫无疲惫之色。
这目的地并非先前那种人工建造的遗迹,而是一处浑然天成的所在。陈耀说不上来为什么,直觉驱使着他一路往这个方向飞来。他一声令下,余敛便欣然应了,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半点异议都没有。
两人降落在一潭死泉旁边。
这潭水与瑶光境中其他景致格格不入。周遭的山水皆是灵气氤氲、生机盎然,唯有这一处,死气沉沉,水色浑浊,不起一丝波澜,像是被整个秘境遗忘的角落。
陈耀走近几步,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面。
水是凉的,却不是那种沁人心脾的凉,而是一种阴沉的、带着几分腐朽气息的凉。他皱了皱眉,站起身,绕着潭边走了半圈,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水面。
余敛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这里……真的有东西吗?”
陈耀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也说不准。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潭死泉底下,藏着什么不寻常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得看了才知道。
他站定在潭边,闭上眼睛,将灵力缓缓探入水中。水下的世界一片混沌,灵力探进去,便像是陷入了泥沼,寸步难行。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