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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她开始钓鱼了
偏院里的风雪越来越大。
春桃的尸体还躺在井边。
血腥味混着湿冷井水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敢说话。
因为苏清栀刚才那句话，太重。
——“真正想让我死的人，根本不是女人。”
这已经不是后宅争斗。
而是在暗指：
有人借女人之手杀她。
萧承钰眸色沉沉。
他盯着苏清栀。
像是第一次真正开始审视她。
而苏清栀却像没察觉似的，慢慢蹲下身。
她伸出手，掀开春桃湿透的袖口。
下一瞬。
一道红痕露了出来。
像被绳索长时间勒过。
青竹惊呼：
“这是……”
苏清栀眯了眯眼。
不是普通勒痕。
更像长期戴着什么东西留下的。
她忽然想起原主落湖前看到的那串沉香佛珠。
沉香。
佛珠。
长期佩戴。
手腕压痕。
她心口忽然一沉。
难道推她的人……是男人？
就在这时。
柳烟儿忽然猛地扑过来。
“别碰她！”
她声音发颤。
眼泪几乎瞬间落下。
“春桃已经死了，姐姐为何还不肯放过她？”
苏清栀抬头看她。
柳烟儿哭得极美。
眼尾通红，肩膀轻颤。
像受尽委屈。
周围下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开始不忍。
苏清栀却忽然笑了。
“柳姑娘。”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柳烟儿身体一僵。
“我……我只是心疼春桃。”
“心疼？”
苏清栀轻轻重复这两个字。
下一瞬。
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柳烟儿手腕！
柳烟儿猝不及防，惊叫出声：
“你干什么！”
众人也吓了一跳。
连萧承钰都皱了眉。
可苏清栀却没有松手。
她低头，看向柳烟儿腕间。
那里戴着一串佛珠。
沉香木。
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空气骤然安静。
苏清栀缓缓抬眸。
“柳姑娘也信佛？”
柳烟儿脸色微白。
“这是承钰哥哥送我的护身珠。”
这话一出。
四周神色顿时微妙。
谁不知道苏清栀痴恋萧承钰多年？
如今柳烟儿却当着她的面，说佛珠是萧承钰送的。
这几乎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可苏清栀却只是淡淡笑了。
“原来如此。”
她松开手。
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只有萧承钰注意到——
她刚才看的，不是佛珠。
是柳烟儿的手腕。
男人眼底微沉。
她在确认什么？
柳烟儿却已经开始慌了。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她竟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苏清栀那个眼神……
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柳烟儿下意识后退一步。
可下一瞬。
苏清栀却忽然轻轻晃了一下。
她脸色骤白，像突然失了力气。
青竹连忙扶住她：
“姑娘！”
苏清栀低低咳嗽起来。
唇边竟慢慢溢出一点血色。
周围顿时一片慌乱。
“姑娘吐血了！”
“快请府医！”
萧承钰眉头骤沉。
他一步上前，直接扶住她。
“怎么回事？”
苏清栀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
寒气入肺，再加上刚才在风雪里站了太久，她身体已经开始撑不住。
可她还是抓住了萧承钰的袖子。
像拼命压着什么。
“世子……”
她声音轻得发颤。
“别让他们……烧尸体……”
萧承钰眼神一厉。
“谁敢烧？”
苏清栀缓缓闭上眼。
像终于撑不住般，整个人软了下去。
“因为尸体里……”
“有证据。”
最后四个字落下。
林氏脸色瞬间惨白。
——
苏清栀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
昏黄光影落在帐幔上，安静得有些压抑。
她刚动一下，胸口便一阵刺痛。
“别乱动。”
低沉男声忽然响起。
苏清栀睁开眼。
萧承钰正坐在不远处。
他已经换了身衣裳，玄衣半隐在暗色里，眉眼冷峻得像夜色本身。
苏清栀有些意外。
“世子还没走？”
萧承钰看着她。
“你故意的？”
“什么？”
“吐血。”
苏清栀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世子觉得我能控制自己吐血？”
萧承钰没说话。
可他明显不信。
因为这个女人从醒来开始，每一步都像算好的。
包括示弱。
包括倒进他怀里。
包括今天在偏院故意刺激柳烟儿。
她像在织一张网。
而最可怕的是。
直到现在，他都没看清她真正想做什么。
萧承钰缓缓起身。
一步步走近床边。
压迫感骤然逼近。
苏清栀却没躲。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
男人俯身。
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苏清栀。”
“你到底在玩什么？”
他声音低冷。
像审讯。
苏清栀看着他。
忽然轻轻笑了。
“世子不是最聪明么？”
“猜不到？”
萧承钰眼神骤沉。
下一瞬。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下巴。
力道不重，却不容躲避。
“别试探我。”
苏清栀心口轻轻一跳。
不得不承认。
这男人危险得过分。
尤其离近时。
那种极强的压迫感，几乎让人本能想臣服。
可惜。
她最讨厌被人掌控。
苏清栀忽然抬手。
轻轻覆上他扣着自己的手。
她掌心冰凉。
却像带着火。
萧承钰身体微僵。
下一瞬。
少女轻轻开口：
“世子。”
“如果有人想杀我灭口。”
“那就说明——”
她抬眸。
眼底映着烛火。
漂亮得惊人。
“我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萧承钰眸色骤深。
而苏清栀却在这一刻忽然确定了一件事。
萧承钰知道些什么。
否则。
他不会从一开始就对她落湖的事这样敏感。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暗卫声音低低响起：
“世子。”
“春桃的尸体不见了。”
空气骤然死寂。
萧承钰眼神猛地冷下。
苏清栀却缓缓笑了。
终于。
鱼开始咬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