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野心》水果辣椒

36、Chapter 36 “亲哪里都

　　温寻曾经遇见过很多会耍嘴皮子玩拉扯的男人，齐牧完全是相反的。
　　他的方式从来都是慢慢来，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也很一本正经。

　　尤其是，他很少说假话，很喜欢用温和的语气说实话。
　　前几天在车里，温寻总是被他三两句话说得脸颊发烫。

　　天边夕阳悬在山头，快要沉下去又不肯落尽，微醺的暖光漫上来。
　　温寻不知不觉回想这几天跟齐牧待在一起的那些片段。

　　情绪翻涌，于是生出渴望，让她第一反应想去找他。

　　好不服，好生气。
　　温寻原本还以为主动权一直都在自己手里。

　　可是他看起来总是游刃有余，除非温寻挑逗得很厉害的时候他才有强烈的回应。
　　其余时候，神色都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温寻心里反反复复上上下下，气了又爽爽了又气。
　　难以解释，真是怪怪的。

　　她喜欢陆柏舟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感觉。
　　那种喜欢完全摆在明面上，她和陆柏舟都坦荡，而且她的目标很清晰。

　　齐牧不一样，就算亲密过后他依旧是一副端正自持正人君子的样子。
　　顶多是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软了一些。

　　害得温寻心情跟着忽上忽下，大部分时候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能像赌徒一样，去撩他，赌他会有什么反应。

　　但温寻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喜欢挑战也不服软的人。

　　她可是温寻诶。
　　她最会表达自己的需要，也最会引导别人在合适的时候满足她的需要。

　　“那你要给我奖励吗？”温寻问。
　　接收到这个信号，齐牧靠过来。

　　两人本来就离得近，不过一小步人已经贴到她跟前，近得呼吸都缠在一起。
　　“等一下。”温寻又开口拦他。

　　刚把人引过来现在又叫停。
　　齐牧不知道这点小把戏是不是故意的，唇角浅浅勾起一些，站定在那里，看她还打算玩什么花样。

　　温寻：“我要和你玩游戏。”
　　“想玩什么？”齐牧问。

　　温寻指着不远处那片玫瑰：“看见那些玫瑰了吗？我随便挑一朵，我们猜花瓣是单数还是双数。谁输了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真心话要问什么、大冒险要做什么，都由对方说了算。”
　　齐牧确认：“比如，我猜单数，结果数出来是双数，那就是我输。我挑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不管我选哪个，提问或者下指令的人都是你？”

　　“没错，反过来也一样。”温寻点头。
　　齐牧：“可以。”

　　“那你过来。”温寻抢过他手上的酒杯，和自己的一起放在石台上，拉起齐牧一只手往更靠近玫瑰的地方走。

　　温寻蹲下来随手找了一朵：“这个好不好？”
　　齐牧没什么意见：“都行。”

　　“我猜单数。”
　　她选了单数，那他就只能押双数。
　　于是齐牧直接没说话，示意她可以开始数。

　　很快数完了。
　　“是双数诶。”温寻脸上有一点失望，“我输了。”

　　“我选真心话。”

　　齐牧微微一怔。
　　原本他还以为她会选大冒险。

　　晚风驮着将尽的落日，余晖淌过花园。粉紫的光开始分散，有一些洒落在玫瑰的褶皱里。
　　有两道影子被暮色压在草皮上，他们一前一后站着，影子却浅浅叠着，看起来很亲近又不肯完全相拥。

　　齐牧微微低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温寻或许听不见。

　　他不忍心，但想知道，疯狂地想知道。
　　她给了他机会，他要把握机会。

　　“离婚前，陆柏舟也让你这样哭过吗？”

　　心脏猛地一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温寻这才发现自己捏着玫瑰残瓣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凉的汗。

　　花瓣从指缝中滑脱，这问题令她耳尖嗡鸣。
　　原来齐牧看出来自己刚刚是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我想起大学那时候，我们两个人都年轻，精力旺盛得不行。”
　　“有一次我在做一个装置艺术准备拿出去评奖，有个板材的边角不小心磕裂了，差点收不了尾。我当时想着应付一下算了，也不差这一次。可我没想到他把这件事情看得很重，我记得当时他说，这是我的梦想，是我喜欢想要做下去的事业，不能草率。”

　　“那会儿刚过十二点吧，他套上衣服就出门。满大街帮我找材料，但是大多数店都关门了。后来打听才知道杭城那边有家加工厂有同款板材。他先打电话过去确认厂子会开到很晚，才开车赶过去。”
　　“我后来还听说，为了拿到那块板材，他额外给留守加班的工人包了挺多红包。我记不清他是几点到家的，因为我等着等着在沙发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我看见他就靠在客厅桌边睡着。”

　　“那块板材摆在桌上。那一刻我认定这辈子非他不可。也就是这一刻，他在我这里拿到了免死金牌。”

　　说到这里，温寻有点哽咽。
　　“其实你问我，他有没有让我哭过。我想说爱不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很多个细碎的瞬间组成的。我们可以一直打电话到凌晨四点。只要我难过，无论多晚他都会来见我。”

　　“也许是因为他曾经那样看重我的梦想，所以后来他不在意甚至漠视的时候，我才会那么难过吧。人在第一次相爱的时候，都难免会伤害到对方，或者被对方伤害，我都能理解。”
　　“现在我想起他，有时候总感觉很苦涩，但我还是愿意多去想那些温热的画面。就算走到分开这一步，我也并不觉得可惜。”

　　齐牧听着心口阵阵发紧，涌上一股钝痛。
　　是他自私，是他不对。

　　执意要听她的真心话，实际上是在替他自己问。
　　听见她说记忆里更多的是那些好的瞬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她是这么看待那段过去的，也亏得她愿意这样想，他才有理由放过自己。

　　“……对不起。”齐牧说。
　　不知道为什么齐牧听完要道歉，温寻震惊地转过头去：“干嘛？没事啦，都说是玩游戏，我很有游戏精神的。”

　　“我觉得人与人之间只要曾经有那么几个瞬间是真心实意为对方好就已经够了。我不喜欢分开的时候搞得张牙舞爪剑拔弩张。世上这么多人能够遇见能够建立亲密关系已经很难得了。”

　　齐牧不说话。
　　“你不说话，那我开始数第二朵了喔。”温寻往里找了找：“这朵吧，我还是猜单数。”

　　数完后，温寻无奈。
　　不该是这样吧，就因为她是赌徒，所以把把都要输吗。

　　而且齐牧甚至都根本没选，一直是她先选了单数齐牧才只能押双数。

　　“好烦啊，因为是你们种的花，所以都站在你这边吗？”温寻说，”你问吧。”
　　竟然又选真心话。

　　齐牧走近她一步。
　　“第二个问题，我想知道，无论谁站在你对面，哪怕不是我，你也会这样吗？”

　　温寻有点想说“我哪样啊”，但是此时此刻她有点没办法装傻。

　　她明明就知道齐牧是什么意思。
　　况且，游戏开始了，她想做一个合格的玩家。

　　“哎，齐牧，真心话大冒险不是这么玩的。”虽说是这么想，温寻还是有点顾左右而言他，“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把真心话问得这么直接效率这么高，那这个游戏早就没人玩了。”
　　“会吗？”

　　她调皮捣蛋语气轻佻，他不接招。
　　温寻之前没想过齐牧是这么执着的一个人。

　　“那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温寻问。
　　“现在不是你的回合。”

　　……
　　齐牧好严格。

　　但看她气得微微嘟起嘴巴，他又心软了。
　　“你问吧。”齐牧说。

　　“那你是喜欢我这样对你还是不喜欢？”

　　不该放她一个问题的，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什么区别，齐牧想。
　　“我今天对你说的可全部都是真话，所以你也不能骗我。”温寻逼了他一把。

　　“……还行，我不讨厌。”说这句话的时候，齐牧低头没有看她。
　　居然只是还行，居然只是不讨厌吗？嘴这么硬的。

　　几个字又激到温寻的自尊心了。

　　“那要是我对别人不这样，或者我本来就不是这样，你也根本不会喜欢，对不对？” 温寻问。
　　齐牧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吞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可又清楚她说得没错。

　　“你犯规了。”齐牧蹙眉，“你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我确实是犯规了，但……不是刚刚有人允许的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
　　“……选下一朵吧。”齐牧看向远方，“太阳马上要下山了。”

　　温寻心满意足了，开始数下一朵，这一朵的花瓣终于是单数。
　　“我选大冒险。”齐牧看着温寻，一副准备好了随便你想干什么的表情。

　　温寻突然有点想笑。究竟是谁在期待啊。
　　她几乎没有犹豫：“亲我。”

　　齐牧微微偏过头视线又马上落回她身上。
　　早猜到她会让他做这些了，被戳穿心思又拿她没办法，还被她这个样子可爱到。

　　“你想我亲哪里？”齐牧一本正经地开口。
　　温寻不知怎么的，脸颊一下子烧起来。

　　她知道齐牧不是在故意开玩笑。
　　他真的是在认认真真问她的想法，就像随口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或者今晚要不要喝酒那么自然。

　　温寻想起昨天大树后面的画面。
　　她猜齐牧应该只是拿不准她此刻是不是想要，所以才这样问的。

　　这人的接受度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难道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会照做吗？

　　可能真的会。
　　他问得这么直白，听起来很像商谈合作，他是她的乙方，他们聊天只是甲乙双方在对接需求。

　　在他眼里，生理需求和其他任何需求好像并没有任何不同，都只是一件可以摊开来直接沟通的事。

　　反而让温寻有点害羞。
　　“你怎么也用问题回答问题啊，你自己不会想的吗？”温寻说。

　　“那……”齐牧这回是故意的了，对温寻上下打量了一番：“我想亲哪里都可以？”
　　温寻有点急躁：“别磨蹭了，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