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野和江水都未满》小懒星回

27、妈妈想要一个肾 移植手术

　　“你是晚晚？”关翠的语气平淡，没有一点感情，就是很普通的确定对方的身份罢了。
　　可江晚却第一次这么开心，“对，妈妈，我是晚晚啊，你是要来接我走吗？”
　　关翠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晚，那运动鞋已经旧得脱了胶，除了这个校服围巾书包都是干干净净的，女孩的脸倒是长得很好，她似乎满意地露出微笑只不过没有回答她要不要接她走这个问题，反而不轻不重说了一句：“晚晚现在长得这么漂亮了。”
　　江晚的眼里闪烁着期待的水光，妈妈真的是来找她了，她等着关翠让她上车，可关翠却没有这么做，就继续撑着伞在雪里站着，也没有把伞移一部分到江晚头顶，女孩子黑发上都是白雪，像是戴了一顶毛帽，连睫毛上都飘着雪花片，眼睛眨巴着楚楚动人。
　　“晚晚，妈妈想找你帮个忙，可以帮帮妈妈吗？”关翠的脸上露出一丝祈求之色，可却不含一点真情实意，偏偏江晚被重逢冲昏了头脑，立马点点头回答：“当然可以，妈妈你需要什么，你是不是真的来带我走，一起过好日子了？”
　　关翠依旧回避回答接不接她这个问题，“就是妈妈想要你移植一颗肾脏给弟弟。”
　　“什么？”什么是弟弟，一上来就要她一颗肾脏？妈妈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孩子吗？还是弟弟......关翠之前就喜欢男孩，可惜生了江晚这么一个女孩，她应该很高兴吧。
　　关翠又重复了一遍：“弟弟生病了，现在需要一颗健康的肾移植，晚晚会帮妈妈的对吗？”
　　突然来找她，还联系了张清，结果是要她一颗肾，这是一个器官，怎么能说移植就移植，缺一个和完整的两个区别可大了，她这是把江晚当什么了，把她当什么了？
　　“那妈妈你会接我走吗？”江晚竟然开始考虑同意关翠的要求，只要关翠带她离开，带她过上好日子。
　　“晚晚，不是妈妈不愿意带你走，是叔叔他们家不喜欢外人......”
　　“外人吗？妈妈我不是你亲生女儿吗？是叔叔不喜欢我，还是妈妈你根本就没想带我走？妈妈你带我走吧，我可以捐肾给弟弟，爸爸总是打我，还有老朱，老朱他想让我跟你一样给他陪床，妈妈我好害怕，妈妈你带我走好不好？好不好妈妈？求求你了！”江晚眼里的水光转换成了无尽的悲伤，她在带她走和捐肾之间可以说没有怎么思考就决定捐出自己一个器官，可她没想竟然触怒到了关翠。
　　关翠一下就变了脸色：“谁说我给老朱陪床了！我没有！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几乎是关翠的雷点，根本说不得，她现在已经过上了富裕的日子，当上了富家夫人、儿媳，现在再提她给老朱陪过床这件事，简直就是在硬生生揭她伤疤，她现在可金贵了怎么会承认这个污点？她根本就不会让别人，特别是那个男人知道。
　　江晚立马反应过来她说错了话，苦苦哀求道：“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个，但是妈妈我真的想离开这里，去哪都可以，只要让我跟着你，好不好？好不好？我愿意捐肾给弟弟！”
　　这个弟弟跟她素未谋面，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弟弟的存在，可她不在乎，不就是一颗肾吗？能换来好日子，能换来比现在好的生活，能离开摆脱江庆，什么都可以，她几乎是把关翠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不抓住这次机会，她或许永远都翻不了身。
　　关翠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的表面：“妈妈要跟叔叔商量一下，你先跟妈妈去医院做检查，先把肾移植给弟弟好不好？”
　　江晚一时抓到了机会一般，抓住了关翠的手，“移植后我就可以去妈妈的新家了吗？”
　　关翠胡乱应了一声就让江晚上了车，想带她去医院。
　　慕野和书铭朗正从学校门口出来就看见江晚上了那辆奔驰，不禁有些疑惑：“那是江晚妈妈？今天去办公室的时候张姐姐说她妈妈来找她，可是她妈妈看起来好有钱啊，怎么把江晚一个人放在江庆身边，现在来找她又是想干什么啊？早干什么去了？”
　　“可能改嫁了吧？江晚爸爸那副德行，谁受得了跟他过日子？”书铭朗没有太在意，只不过他也有和慕野同样的困惑，早干什么去了。
　　看着那辆红色的奔驰就这样消失在校门口，慕野也就跟平时那样去坐公交了，下雪天连公交车都开得很慢，紧闭着窗户，人又多，导致车上的空气仿佛充斥着暖暖的二氧化碳，简直比夏天还难受，还有一股怪味。
　　江晚去到一家高级的私人VIP制的医院，她被人带去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包括基础身体的评估，传染病的筛查，肾脏的专项检查等。
　　她和关翠的儿子黄逸有着相同的血型，只不过江晚检查出了她有凝血功能障碍，这将会加大手术移植的风险，只不过在关翠面前这都是小问题，只要给黄逸移植就行。
　　江晚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这些资料，就只是被通知明天就可以进行肾移植手术。
　　江晚几乎是抱着一半忐忑一半激动的心情，她去看了病房里的黄逸还见到了那个男人黄天彬。
　　男人长相看起来成熟稳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齐的西装革履，在这个高级医院里显得格外匹配，这间比江晚现在住的房子还要大还要豪华几百倍的病房让她深深体会到了关翠她现在过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一个质的飞跃和提高，只不过男人看到江晚的那一刻眼神明显变得更加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她。
　　江晚认为这个男人一定能力很强，他浑身上下都似乎写着金钱和权力两个词，坐在病床上看电视吃零食的黄逸更是悠闲自在。
　　“叔叔好，他就是弟弟吧？”江晚走进病房，礼貌地问好，只不过却看到床上那个比她还要矮小的黄逸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黄逸几乎是以命令的口气质问：“爸爸，她是谁？谁让她进来的？还不滚出去！”
　　江晚明显被吓了一跳，这个男孩怎么看他的外貌都是很优越的，可是从嘴里说的话怎么就这么难听。
　　“小逸，这是明天给你捐肾的姐姐。”关翠一脸尴尬，赶忙上去安抚黄逸。
　　黄逸也只是觉得她就只是捐肾的比他年纪大的女孩，并没有想到她其实是关翠的女儿，放缓了语气：“哦，那她来我房间干嘛，我不喜欢不认识的人出现在这里，你快让她出去吧。”
　　江晚还想解释她是他的姐姐，可旁边的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比她更早开口：“让她出去。”
　　几乎是不容置喙，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江晚就被关翠带了出去，关翠其实也想让黄天彬看看江晚，看看他是什么样的态度，可现实还是那样，跟她想的一样，黄天彬并不喜欢她的任何过去，就算江晚是无辜的孩子。
　　江晚还没待满一分钟就被关翠拉了出去，她一脸掩饰不住的失望和疑惑：“叔叔和弟弟不知道给他捐肾的是我吗？他们看起来好像都不怎么喜欢我。”
　　关翠心想当然不喜欢你，你就只是个捐肾的工具，根本就没有想把她带进他们生活里面，她从始至终就是一个外人，一个彻彻底底不被任何人认可的外人。
　　关翠假装安慰道：“等你给弟弟捐完肾，他们一定会知道你的，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肯定就会接受你的，他们就是有点介意妈妈以前的生活。”
　　听到后面江晚竟然有些心疼关翠，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关翠只是把她当作免费的工具，不打算施予任何的报答，就是单纯取她的肾，无偿地让她心甘情愿捐出自己一个器官。
　　关翠让护士把江晚送回了病房，晚上江晚还有些紧张得睡不着，她认为她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只要捐一个肾给黄逸，她就可以跟着关翠一起生活了，这是她憧憬多久的生活啊。
　　晚上她一个人看着手机，跟张清请了假，还跟慕野说了最近可能帮不了他补习了。
　　慕野一下就来了电话。
　　“江晚，你这几天要去干什么，我今天看见你妈妈把你带走了，是带你出去玩吗？”慕野问。
　　江晚没有隐瞒就告诉了他：“我要给我弟弟移植肾脏，所以这段时间可能要在医院待一会。”
　　“什么？移植肾脏？你就这样答应了？你是不是傻啊，这世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你？他是你妈儿子，你就不是她的女儿了吗？”慕野一阵火就冒了出来，直接冷静不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晚知道慕野会是这个反应，或许正常人都会知道捐献器官是一件很大也很重要的事情，即使肾有两个，但是取掉一个还是会有影响，意味着以后你只有一个肾，却要承担两份身体运作的压力。
　　“妈妈说移植后就可以接我走了，我觉得就算只有一个肾也没关系，况且那是我弟弟。”
　　慕野有些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江晚，如果你妈想带走你，那为什么之前那么长时间都不来找你一次，现在就想到你了？一上来就要你一个肾，肾诶，那要刨开你的肚子取出来，鬼知道她安的什么好心。”
　　江晚突然激动起来：“我妈妈不是这样的人，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慕野也知道自己嘴快，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但也马上道了歉：“对不起江晚，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你太傻了，肾脏移植这种事情你怎么就这样答应了，你不想想你的未来吗？算了，身体是你的，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管你了。”
　　最后两人在电话上不欢而散，慕野说不管她，可还是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有关肾脏移植的资料，最后发了好多医学上的文章给江晚。
　　还说了一句话：江晚，我还是不支持你去捐肾，你一定要这样来换取那样的生活吗？
　　江晚没有迟疑，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敢怀疑，这是一次赌博，捐了肾给黄逸或许就可以步入新的生活，如果不捐，那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江晚：我想要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