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野和江水都未满》小懒星回

24、就是，我想要生日礼物 蛋糕

　　慕野出去给江晚买了水果还有粥，夏依依在旁边一口一口喂着江晚。
　　江晚的躯体化已经好很多了，只不过手还是有些抖，她把双手都缩在了病号服的袖子里，她一口口喝着热粥，身上暖了一大片。
　　慕野又出去跟慕妈妈打了电话，打算晚点就把江晚带回家休养，一开始江晚是觉得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毕竟奶奶的事情还有奶奶的坟墓都是慕妈妈帮的忙，他们非亲非故，只是因为她是慕野的同学，她不习惯这样频繁去接受不求回报的好意。
　　她向来是觉得，就算是同学给你一颗糖你都是要还的，要不然就是欠人情占便宜。
　　江晚这样的原生家庭让她过度的敏感和谨慎，她对生活抱有着无限憧憬，即使总是被江庆打破，但她仍然愿意相信做一个开朗向上的人就会得到上天的偏爱，她既悲观又乐观，在矛盾之中度过每一天。

　　慕野把江晚带回家的时候，书铭朗就在客厅等着他们，当她看见江晚的脖子缠满了白色纱布的时候，他才开始有些认同慕野刚刚疯狂的做法，即使是犯法的，但的确是出了一口恶气。
　　“晚晚，来，让阿姨看看，阿姨已经把你房间收拾好了，你这几天就住在这。”慕妈妈也是刚刚才知道慕野去收拾人了，但也不想再去骂他，因为她知道现在的慕野知道什么是法律，而他既然知道了还去那样做，就算你再去教育他，他还是不会后悔自己危险的行为，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身心，是很难再参与改变的。
　　江晚乖乖坐在沙发上，她发觉书铭朗的眼神让她有些不自在，比起慕野直来直去的性格，她或许更不喜欢书铭朗这种什么都憋在心里的，让她捉摸不透，她是知道书铭朗喜欢自己的，可是这个时候书铭朗只是看着她，像是一直在隐忍或者妥协什么，总之江晚觉得书铭朗对她的喜欢不是她想要的，让她甚至觉得没有安全感和不确定。
　　慕妈妈晚上帮江晚洗了头擦了身体，因为身上的伤口都不好碰水，江晚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一位母亲的关照，那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觉得有些淡淡的心酸还有无奈，因为她想起了关翠现在或许就和哪个有钱商人过着好日子，而把她一个人抛弃在原地，自己一走了之。

　　江晚回到她之前住的那个房间，就在她打算要睡了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江晚以为是慕妈妈结果是慕野。
　　“怎么了慕野？”江晚穿着慕妈妈给她买的粉色睡裙，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上面有着几块不太明显的淤青。
　　慕野滚了滚喉结，说：“有事就来找我，或者找书铭朗也行，你知道我们房间在哪吧？”
　　“嗯，有事我会找你的，你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江晚温柔笑笑，慕野这时候才发现她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很可爱。
　　慕野有些支支吾吾的，江晚一脸疑惑看着他：“还有事吗？”
　　“就是，就是我快生日了，我想要礼物。”
　　江晚眨眨眼睛：“那你想要什么呢？”
　　慕野咽了咽口水，眼神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躲闪，一鼓作气掐了一下江晚的右脸说：“我也不知道！我去睡了！”
　　最后是少年同手同脚回了房间后，在房间床上疯狂打滚，他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啊。
　　江晚看着他的房门，心里荡出了些许涟漪。

　　期中考试完就是慕野的生日，今天是考前复习的前一天，老师们都不上课决定让同学们自由复习，需要问问题的就去教师办公室。
　　江晚这时候正在辅导慕野如何写作文能上五十分，毕竟慕野是一半的分都拿不到，但是考试作文都是有技巧的，有框架，如何合理分段都是可以快速掌握的。
　　慕野最讨厌写那些又臭又长的作文了，埋头抓挠着头发：“写作文就没有什么作弊的方法吗？”
　　江晚失笑：“没有，其实你平时背的政治提纲里的内容也可以用到作文里的，现在出的作文题目大多都离不开歌颂祖国，总之多夸夸总没错，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慕野喝了一口水，继续看江晚在一篇例文上圈圈画画，“如果我这次作文有四十五分有什么奖励吗晚晚老师？”
　　江晚一下就想到他跑一千米拿了第一结果是要她给书铭朗一个机会，她莫名有些不想给他什么奖励，但还是象征性问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生日礼物，不用太贵，你随便送。”
　　江晚思索了一下：“这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你那天晚上也没答应我啊。”
　　“你也没给我机会答应啊。”
　　是哦，慕野那时候说完就跑回房间了，冷静了好久半夜才睡着。
　　“那你现在答不答应？”慕野追问。
　　江晚觉得这倒没什么不可以的，“可以，什么都可以吗？”
　　“嗯，只要是你送的。”
　　江晚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着眼在例文上，敲了敲慕野的手背说：“那前提是作文拿到四十五分。”
　　慕野心想自己好像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呢？

　　江晚在慕野家住了两三天就离开了。
　　江晚这天放学照样去了书咖，她打算找老板学一下烘焙，平时书咖里的小蛋糕都是老板做好放橱窗里卖的，她从来没有做过蛋糕。
　　“是要送人吗？”老板问。
　　江晚点点头，翻看着蛋糕款式，选好了就拿给老板看，“可以教我这款蛋糕的做法吗？”
　　“当然，只不过我一般都是早上才有空做蛋糕，你白天要上学，要不你周末抽时间我再教你？”
　　“好。”
　　江晚学烘焙也有一个星期了，她做出了不少平时在橱柜里卖的小蛋糕，她第一次萌生出一个想法，以后她也想开一家这样的书咖，卖卖小蛋糕看看书，很美好。

　　十一月的月考为期两天，江晚打算考完试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三号当天就去书咖拿蛋糕给慕野送去。
　　这是她第一次送男孩子东西，她做了一个小熊蛋糕，他发觉到慕野好像格外喜欢吃苦味的黑巧克力，所以她这次也做了一个黑乎乎的巧克力蛋糕。
　　最主要是上面还放了一只巧克力做的小杜宾狗，很可爱。
　　她还想过慕野会不会嫌她幼稚，可杜宾真的有点像他。
　　都很护主......

　　正一起吃完午饭，慕野见江晚一脸匆匆模样问：“江晚你赶着去哪吗？”
　　江晚像是差点要被戳穿一样，她因为要送慕野蛋糕这件事，紧张得考试的时候差点就漏题了。
　　“我去一趟书咖，老板找我有事。”江晚随便扯了一个谎。
　　“需要我陪你去吗晚晚？”夏依依叼着鸡腿问。
　　江晚起身准备去放餐盘，“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考完试的午休时间，江晚请了假去书咖拿蛋糕。
　　江晚坐上公交车，取下白色的围巾，车窗外飘着白雪，有些贴在玻璃窗上，雪花的形状清晰可见，江晚笑着心情很不错甚至有些雀跃，隔着窗户去摸了摸那片雪花，隔着玻璃的温度融化了雪花，化作了透明的雪水滑落下来。
　　当公交车停靠在书咖附近的公交站时，她把座位直接让给了刚刚上车的老奶奶，她一瞬就有点想去世的奶奶了，她每个月都会去墓地陪奶奶说说话，只不过每次回家后都觉得莫名的空虚和寂寞。
　　当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书咖的时候，她却看到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男人留着胡渣，脸上看起来也不太干净，等人转过头来，江晚心中警铃大作。
　　是江庆来了。
　　江晚的心瞬间降到了零下的温度，比今天的天气还冷。
　　“晚晚？是晚晚吗？”江庆穿着破了洞的黑色羽绒服，白色的毛绒爆开在他的衣摆边，手上还拿着一个巧克力蛋糕。
　　江晚警惕走上前几步，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蛋糕：“你想干吗？”
　　“爸爸最近手头有些紧，可以借爸爸一些钱吗？刚刚我问了老板说你一个月也有一千块呢，可以给爸爸救救急吗？我赢了钱就双倍还给你！”
　　江晚蹙起眉头：“你找我老板了？谁让你来这的，你跟踪我？”
　　“叫什么跟踪啊，我关心我女儿在哪打工不行啊，对了，这个蛋糕是你做的吧，老板说是你的我就帮你取了。”江庆说着就想打开蛋糕，指尖抹了一口奶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蛋糕怎么有些苦，但没关系，你跟老板预支一下这个月的工资，我们回家吃蛋糕去。”
　　江晚看着那蛋糕就这样缺了一角的奶油，那是她要送给慕野的，就这样被他的脏手碰了，她心里生出厌恶，“这是我要送人的，不是给你吃的。”
　　江庆愣了愣看了一眼蛋糕上白巧克力写的字，一字字念了出来：“祝慕野十七岁生日快乐？是给那小子的？江晚你这吃里爬外的白眼狼，我养你这么久，你竟然跟这样的小子勾搭上，你可真是臭不要脸啊！上次他来砸场子的事情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什么砸场子？还有你什么时候养过我？”除了打她，江庆还做过什么好事？
　　“他可是为了你拿了鞭子可劲抽我和老朱！而且上次老子给你买了金项链，是你自己不要的！臭婊子，我呸！”江庆把蛋糕直接就狠狠摔在了雪地上，白白的一片就沾上了棕黑的巧克力酱，蛋糕糊作了一团。
　　江晚太阳穴不禁抽搐，看着蛋糕一点样都没有了，她感到面前一阵眩晕，那糊糊的一片就像路边垃圾桶里的脏物，这还是她昨天考完一天试赶来书咖做的，几个小时的成果就这样被摔没了，她答应了慕野要送礼物给他的，就算他作文没有考到四十五分她照样还是会给他做一个蛋糕，虽然微不足道，但这却是江晚最拿得出手的了，至少蛋糕是好看的，她也很满意，可是现在却全被江庆给毁了，都毁了。
　　“江庆你能不能放过我啊？啊？可不可以放过我。”江晚踌躇着最后转头就跑了，江庆在后面吼着要钱，江晚就像躲瘟神一样想赶快逃离，她还需要赶回学校，砸场子的事情慕野和夏依依他们没有一个人告诉她，怪不得最近江庆都这么安静也没怎么找江晚麻烦，而今天他是真的缺钱了。
　　“你是我女儿，我爱怎么样怎么样！”
　　江晚重新坐上公交车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了，她就这样一路站着，恍惚间她已经哭了好久，那个蛋糕砸在地上的时候她的呼吸像是一瞬就停止了，她不会在慕野家住了几天就以为会改变她现在的生活吧？只要有江庆在，她就知道她永远不得安生，没有自由，她恨不得跑得远远的，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她也讨厌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