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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对待妻子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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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又把这一纵熟悉的香气拢进怀里,丰子心满意足。
她和御莲没有再折返回安缦酒店,就近在温泉酒店的庭院里住下。
这庭院面积不大,六铺席的两间房于左右形成对仗之势,庭院中有一棵繁丽的樱树,和谐精致的流水石景。
被她用温暖的体温烘着稳稳抱行一路,御莲的身体又热了起来。他微笑的表情似恍惚于醉态之中,眼角像搽着胭脂般微微泛红。
“那么晚安了,小姐。有您在身边,这个夜晚总算不再令人担忧了。”御莲轻轻一粲。万种风情,几乎令人不敢逼视。
她颔首:“晚安,夫人。”
丰子目送御莲走向左边的居室。
他绣像一样迷人的背影,很快就收入障子门后。这蚕茧般半透明的薄门一关,阻断的不仅是御莲和她的物理距离,还有她某种正在发酵,但不能不去克制的念想。
丰子微微怅然,并不想进屋。
然后她发现从这个角度望过去,能清楚看见御莲房间里的所有光景。
御莲他正在拜观音像……
虽然受到了科技的冲击,但人类对神灵的虔诚信仰依旧未绝。这座温泉酒店至今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风貌逸致,每个高档套间里都有一座小小的佛龛。
她不知道御莲是有宗教信仰,还是单纯心血来潮地拜一拜,以乞求好运。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大可不必。他想求什么,难道她和这个家不能给他?
总之,御莲双手合十,在瓷观音的神像前端然跪坐祈祷。脸孔与观音沉静端肃的面容相对,那轮廓分明的侧影,就像黄昏里的富士山,鲜明而冷艳。
也许是因为凝视御莲太久。
午夜时分,丰子她做了一个梦。
观音的身躯逐渐变大、变大,从神龛里笔直地向她倒将过来。
她那修长、丰盈而白皙的胳膊,并不慈悲地伸了出来,搂住了她的脖颈。
这两只无生命的胳膊变成了有生命的部分,实在令人生畏。加上触及到的冰冷的瓷样的肌肤,她连忙躲闪开了。
神像倒在地上,粉碎了,却听不见响声。
丰子惊醒。
太久没有经历过梦魇,尤其是这样带着一丝诡异的梦魇,睁开眼的一瞬间,丰子就深深吸了一口气。
人为什么会做梦?那是因为少数细胞的活动失去了大脑皮层的控制,某些记忆片段变得不受约束而活跃——
丰子想起了多日前被御莲的手臂搂住肩颈的感觉。
他的手臂缠绵和软,但体温也是那样冰冷。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遐想,四面寂静的夜晚,她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潮湿的,带着点点泣音的动静。
当然这一次绝非做梦。
声音就来自御莲的房间。
而这种声音……尽管丰子未经人事,但她当然清楚这是什么。在那个母亲故意把情人带回有父亲的床上的罪恶之夜,她就听见过这样甜腻缱绻的动静。
一瞬间,强烈的失措感令她体感内陷。对外界的其他知觉,似乎都被这吟哦阻断。
丰子感觉到血液在肢体里流动,各处神经同时微微膨胀。
这个院子不大,而她又是一个警醒的人。
难道御莲是故意想让她听见,希望她听见,他在欲海里独自无助地沉浮?
丰子不受控制地走到窗边。
院子里的樱花在深夜更加迷人。云层,深蓝色的天空,交互变幻,一样的微薄。花朵与花朵交混萦绕,分割着天空。串串蓓蕾下坠,掩盖了御莲居室的一半窗框。
从窗户里,丰子首先看见的是御莲脚尖绷起的双足。
他常年穿和服,即便夏天也套着单层布袜,因此脚部的皮肤特别白,静脉都蓝幽幽得透明。
然后,是他那双汗湿发亮,光滑柔软的长腿。此刻紧紧绞在一起,就像两条交尾的白蛇。
再往上是一条薄被,它盖住了御莲的腰腹。同时她能看见御莲的手臂藏在被子里,臂膀连带着肩颈部位,都在有节奏地抖动。
御莲失焦的眼睛,昭示他正在遭受绵长而甜美的折磨。丰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美人这具被欲望催出绯红的生育过孩子的身体,生命力与孱弱并存。比一轮明月还纯净,又比一部活该被烧毁一万次的禁书还淫邪。
丰子面无表情。
她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黑色眼睛,却炙得燃起了碧火。
御莲,你究竟在想什么?
你想要谁?你在想着被谁弄?你心里有这样一个人吗——她是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尽管御莲咬着嘴唇,但一阵小奶猫被虐待般的细小吟泣还是漏了出来。
跟他平时一贯温柔自若的声音极不相同。
好娇啊,夫人。
这么甜腻蛊惑的动静,你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丰子阴暗地想象着。御莲雪白的纤肩仍在有规律地起动,细密汗珠在他的肩头凝结,像撒过一层糖霜。她甚至可以从他臂膀的动静,推测出他那修长的手指是如何或快或慢地拨奏的。
时间一分一秒被丰子数着。
终于,御莲的身体僵了一僵,旋即彻底失力,靡软不动了。
他美丽绝伦的脸上,露出一种懒洋洋的、抽空的表情。空放之中,还有一种诚实的愉悦。
就像一条冬蛇,在经历了漫长的捕猎季节后,终于回归安全舒适的洞穴。因为在孤独地享受,所以毫不顾忌地释放着无边无际的香艳魅力。
而这时候,仿佛是无意间一抬眼,御莲瞥见了丰子站在窗前的人影。
他美丽修长的大眼睛,一瞬间鼓得圆圆的,像一只猫闻到了猫薄荷。
二人目光相撞,如同曲折狭窄的山路上两对车灯碰撞,都预感到有翻下公路、坠入深渊的危险。
但两人互不相让,都不熄灯,坠入深渊也就坠入深渊。
对视的几秒钟里,这美人像是经受不住丰子眼中那泰然的侵略性,既像是退让,又像是以退为进——
他轻轻地合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对她缓然一笑。
一个完完全全的,美人蛇的微笑。
这一夜可想而知丰子她没有睡安稳。
但真正的上位者总是精力充沛,仿佛天生就不需要更多的睡眠。五点半,她就在餐桌上坐好。
在她用早餐的时候,银平赶到。
“会长,打扰了。关于凶杀案的事情,我有一些细节需要向您报备。”
丰子略一颔首,示意大川银平进来,这位心腹下属先是用义眼扫描了四周,确认无虞后,才在丰子对面恭恭敬敬坐下。
作为家族的三女,丰子的年纪比两个姐姐小太多。年轻既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劣势。比起在集团内早已触角遍布的两位姐姐,丰子要发展壮大自己的情报网,需要付出比她们多十倍的精力。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以出色的能力折服了一批追随者,以敏锐的眼光和绝不吝啬的风度,建立了一张隐秘而强韧的关系网。
昨夜,丰子吩咐银平连夜悄悄赶回集团,去研发部打探杀死松岛一纪的武器可能是什么——她其实也说不清这是不是破案的关键,只是她的直觉让她去查证这件事。
而丰子的直觉一向很准确。
总之,经过几个小时的全力搜索,银平发现了一个令丰子震惊但无比确切的事实。
“会长大人,正如您所想。几位信得过的义体专家已经确认,杀死松岛总裁的武器确实出于东贞藏集团。”银平用佩服的眼光看着她,除此之外,又有一丝苦恼,“但从尸体的撕裂状况与伤痕来看,我们只能初步断定这刀具是东贞藏集团制造的军用超合金能量义体刃……但具体型号是哪一款,却无法确认。很有可能,这是一款还没有对外发布的秘密产品。”
“义体刃……秘密产品。”丰子的眉目锁在了深深的疑虑中。
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再次开口:“银平,你做得好。接下来,我还需要你帮我查清楚一些事……”
“请会长吩咐。”
银平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丰子淡淡地笑了笑,说:“这次的事情很简单,不必紧张。但你更要隐秘地去做,全面地查证——我要你弄清楚松岛一纪的生平履历,他的家庭事业,他的过往,他和谁有过恩怨……尤其是,”丰子停顿了一下,似乎连她自己都不愿意说出那几个字,“尤其是他和夫人。”
银平面上掠过一丝震动。
但很快他就面色如常,充满尊敬地低下头去:“我明白了,会长。”
银平走后,丰子一个人静静地处理工作。但因为心里萦着挥之不去的阴影,她今晨的工作效率不比以往。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逼迫自己一心二用了。丰子干脆走到书架前,随便挑了一本在如今已经是无比稀罕的纸质书籍观看。
纸质版的《圣经》。
她翻开一页,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
“对待你的妻子如较为脆弱的器皿。”
丰子若有所思。
这时候御莲过来了。因为那不必言说的原因,他起得比平常晚了些。
他穿着崭新的雪白和服,和服上压着素净的花纹。那已经被丰子用双眼熟悉过的绵柔明丽的肉身,就像溶进了花里。
他对她低颌一笑,笑容平静,睫毛从容规律地眨动着:“小姐,早上好。”
丰子仔细凝视着他:“早上好。”
御莲这姿态,简直给丰子上了一课:真正的优雅仿佛是不会害怕任何淫.乱的。
她感叹他这优雅中所具有的淫靡的自由,又自愧不如。
经过昨夜,现在御莲一靠近她,她就会不由自主产生眷爱的痛苦。好像一个幻想癖,只恨不能把这美人摁到怀里,既疼爱他,又要对他做尽最残酷又最甜蜜的事。
丰子陪御莲吃过早餐后,重案组到场了。因为会有例行询问,所以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等待。
这期间,一个美国来的客人实在难以忍受这糟糕压抑的氛围,一定要离场。
因为她有着外籍身份且颇有权势,连警方都只好立刻来询问丰子该怎么办。
御莲对丰子说:“小姐,请让我去帮您劝说这位客人吧。”
“你去?”丰子怀疑地看着御莲。那位美国银行家在丰子的印象里脾气火爆执拗,她着实不舍让她的小夫人去碰硬,“算了,我亲自和她谈谈,请她再保持一会儿耐心。”
“虽然在小姐面前这么说,着实是我班门弄斧,但其实我也有几分交际的能力呢……”御莲温柔地看着她,“请让我也帮助您,为您排忧解难一次吧。”
丰子温和地问:“夫人为什么突然想要帮我的忙?”
“当然是因为小姐也帮过我。”
御莲说着,突然凑近了丰子。
当他这么做的时候,那口柔唇在她眼中放大,愈发柔媚。他身上的香气,像一把无形的、巨大的扇面,对着她徐徐展开。
“我什么时候帮了你?”她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是在昨夜呀。”御莲用气声在她耳畔说,“因为心里想着小姐,所以才能去到顶峰……”
御莲甚至还意犹未尽地笑一笑,住了口。
丰子拼尽全力,才按捺住自己抓住他深吻的冲动。
御莲随后就去找美国银行家了。而他对于自己的能力实在算是谦虚过甚。对方经过他婉转的劝说,不仅愿意在酒店里好好待着,还表示会配合警方的一切调查。
“您的美丽,让我想起战前美好的世界。”银行家对着御莲这般感叹。
而当御莲在外面作为东贞藏夫人交际的时候,生平第一次,丰子感到一种无可奈何的怅然若失。
“该拿他怎么办?”丰子在心里这样想着。
这个一向自命不凡,眼高于顶的女人,终于和别的普通人一样彻底陷入了爱情柔软的沼泽。迟缓到来的欲望,像连绵的季风雨,急切地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