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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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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广州的时候,看天气预报,武汉二十度左右。过了两年夏天,我实在无法不盼望这种类似冷飕飕的感觉。
飞机降落武汉天河机场,心中涨满感激。是的是的,跑道旁的水洼杂草入眼,都让我爱到骨子里去。
广播说有小雨,气温十度。我裹好外套,拎着大小包,冲出飞机,心里喊“冻死我吧,冻死我吧。”真好运,被准冬天迎接。缩着脖子走在斜风细雨里面,暗自得意有足够的脂肪抵抗寒冷,是多么无聊变态开心的事~
飞机晚点一个多小时,晚掉了爸爸陪我吃饭的时间。舅舅带着妈妈和我在艳阳天吃饭的时候,爸爸正在赶往学校去上课。
三个五个菜,分量惊人,价格低廉,味道迷人,让我大大感叹“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新加坡的食物?武汉遍地的新加坡美食城让大家产生了某种错觉吧?新加坡的食物啊,就是让我这种纯种食肉动物,偶尔也会买一颗白菜来,只用油盐炒一炒,然后吃的很香。
吃完饭直接去医院看姥姥。姥姥住院一个月,妈妈瘦了六斤,有人一旁说“千金难买老来瘦呀”,我听了只是冷笑。骂人,我从小就会的。妈妈不喜欢我骂人,好,我忍。
其实什么状况,不回家我也想得到。这么多年,这么些事,从来没有改变过。良知这种东西呀,有的人是一直有,没有的啊,千万不要幻想它能被唤醒。
我只是气我自己,妈妈,我只回来一个月而已。
从医院出来,回到家。开箱,去年七月马来吉隆坡,今年一月菲律宾马尼拉,二月曼谷巴提亚,和暂时居住地新加坡,四个国家的零碎礼物,送给妈妈。
马来的木头面具,我挑了一个最不象鬼神的。妈妈说好看,第二天就找一个地方挂起来。
可能是人偶,也可能不是,木头质地,四肢可以活动,大约这样的东西,也让我大老远背回来。
马尼拉的贝壳小首饰盒,阿亚拉博物馆里简笔画马的杯子,街边小店淘的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东小西。
曼谷大商场下面超市的一只小碗,巴提亚的红红金金一块桌布,可可树皮还是啥的大象画。说到那只小碗啊,路过货架看到它,也不贵,但是那样的花色形状,我看着就爱,而且知道妈妈看到也一定喜欢的。为此,不辞辛劳的把它从曼谷背回新加坡,再从新加坡背回武汉拉。妈妈说好看,暂时又不知道怎么用它,就天天摆在饭桌上。
在新加坡看到的漂亮文具,三个五个。让妈妈先挑,挑剩下了,是爸爸的。
干贝哦,也不知道怎么吃,反正我是拿着煮稀饭的,买回来家里也尝尝看。我自己买的是最便宜的一种,给家里买的是倒数第二便宜的。已经问过了,本来说要给姥姥买,就买好一些贵一些的,偏姥姥不能吃海鲜,所以就省钱了。
有一次超市门口摆摊儿卖的,为塑料袋封口的夹子,和家里有的不是一种设计,也买了带回来。后来在沃尔玛看到,价格便宜一半有余。
四国钱币,已经分门别类。
相册一本,巧克力一把,护肤品一把。
终于把家里堆的乱七八糟了,我说,“妈,你家闺女真是孝顺。据我所知,没有人回来是超重的。这么些个东西,不说价值,光是论斤称,都不少钱哦~”嘿嘿,没有等到别人夸奖,先自我表扬一把。
我把钥匙,新币,银行卡交给妈妈暂为保管,妈转手给我一张招行卡,小四千块钱,先给我零花。切切切,我这次回来,可是自带干粮了哦。不过事实证明,干粮带得不够,后来还是消费掉了这四千块钱。
妈妈忙着跑医院,家里随处用手一抹,细微灰尘。铁门坏了,开门关门都有讲究。有一处窗户不能开,因为开了再关不严,会有蚊子跑进来。餐桌原配也不知是几把椅子,反正多年前让我坐断一把,剩下两把在餐桌旁,一把权当电脑椅,别的都不见。爸爸当即诬蔑我当年坐断两把。我回了家,我的椅子,就要餐桌电脑前面两头跑。后来在卧室找到一把,上面还放着冬天的大棉衣。妈妈说,一直在变天嘛。
铁锅黑也就算了,锅盖油腻腻下不去手。电饭煲,用了多少年?家里的冰箱也成了精,服务超过十年,外面门都锈了,里面照样工作。晚上吃饭才长见识,看着我从小长到大的一只盘子,裂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半径出来,它偏偏不漏,爸爸妈妈自然也不肯丢。
救命~这样脏乱差的环境,处处吓我一跳,可也不会生病哦,我住一天就适应。
站在家里的书架前面。在外漂泊的日子,搬过几次家。会注意去看提供的床垫软还是硬,衣柜够不够大,有能照到全身的镜子没有,厨房里缺不缺冰箱微波炉,小桌子有一张就好了,从来不可能去要求书柜的。那是太奢侈的东西,而居无定所的我,也不可能去摆满它。
在家里,看到一柜子书,也不是多么高深的东西,却让我有生命厚重的感觉。
在新加坡背着爸爸去打耳钉,这次回家躲不过,以为等待我的又是一场大战。爸爸装没看见,忍了,我逃过一劫,复又失落。后来索性让爸爸陪我去买耳钉,爸爸只是问“一只一只卖,还是一对一对卖?”爸,你牛~
第二天早上,还没起床,妈妈跑来巴拉我,“早上吃什么?热干面还是牛肉粉?”我睁不开眼,翻个身,心中交战,“救命,怎么办?”妈妈都不了解我实力,领会我精神,继续等答案。好吧好吧,“今天先热干面”。
早餐,咖啡一杯,二两热干面一碗,面窝一个,油条一小段。后来向一个朋友汇报,人家只有一句话,“我信你滴邪!”
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遭遇美食,我都本着宁可撑死万勿放过的原则,吃它个双份儿再说。亲爱的们啊,咱是有一顿吃一顿,下次再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啦。
中午舅舅小姨到访,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去东鑫三五吃饭。爸爸说现在流行吃大白刁啊,又说东鑫有一个招牌菜,然后看我一眼说“不过你不能吃”。切切切,东坡肉啊,八百年前就是它家的招牌菜,凭什么不让我吃,我偏吃!真是真是腐败,每盘菜都美味,都让我心醉。
刚回来,看到一大家子人,不适应。在外面漂泊,一个人的生活,安安静静,凡事儿自己扛,坚强勇敢惯了。回来一堆亲戚,热热闹闹,我突然变成最最无关紧要屁事儿不懂的小破孩儿。被人问问题,微笑乖乖答。没答完呢,被别人打断,换个话题,继续说下去,我就只用负责低头继续吃饭就好。万千事情,有人替我答,有人替我挡,有人为我做主张。
晚上去户步巷。趁我不在的时候,蚝也变成可以烧烤的东西。武汉又不靠海,哪里来了这么多,又这么便宜?
我跟妈妈说,这个,我在新加坡吃过哦。妈妈马上皱起了眉,我也皱眉说下去,“恩,我觉得挺难吃的”。
凉面,凉面,我爱凉面。小汤包,哎呀,我思念已久的小汤包。烤鱿鱼留待下次尝,烧麦先打包一份回去再说。
到司门口不坐521真是可惜。爸爸妈妈看我大老远回来一趟不容易,忍痛腐败一阵儿,让我出门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