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深渊议会】 【深渊议会 ...
-
【冥火下的博弈】
祭坛内部,阴冷的幽绿冥火在青铜巨鼎中疯狂跳动。惨绿的光芒给这座被黑暗笼罩的殿堂镀上了一层诡异的边框,映照出几道足以令整片溪玥大陆为之战栗的恐怖身影。由于各方领主周身满溢的恐怖气息,周围的虚空都由于承受不住这等高压,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水纹般的剧烈扭曲。
“圣力……在那小丫头的血管里,我闻到了令人作呕的香气。”
射手座领主斜倚在布满蛛网般裂纹的巨兽脊骨立柱旁,漫不经心且极有节奏地摆弄着指尖一枚缭绕着幽绿魂火的灰白箭簇。箭簇摩擦着长弓,在寂静的殿堂内带起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那张常年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容冷峻得不带一丝活人的血色,缓开口道:“更令人惊讶的是,在那股高纯度秩序的刺激下,她竟然险些强行突破了五星级。可惜呀……水瓶座,你出现的太早了些。若是再让她烧上一会儿,或许会有更有趣的异变。”
“那是‘慈悲’,射手。”
水瓶座领主端坐在由黑色冰棱与极寒死气铸就的冰晶王座上。她那头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一只布满古老裂纹的血色宝瓶静静悬浮在她瘦削的肩头。瓶口随着她的呼吸,不断溢出一缕缕暗红色的黏稠血水,滴落在黑冰地面上,瞬间凝结成猩红的晶体。
“如果我再晚一步,天蝎那多余的钩子就会把那具完美的‘容器’彻底勾烂。”
“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双鱼座骑在那头生满倒刺利齿、足有十米长的幻境骨鱼背上。骨鱼在弥漫的粘稠血雾中焦躁且神经质地来回穿梭,尾鳍每一次摆动,都将地面的骨灰扇得漫天飞扬。
此时的双鱼座脸上挂着一抹扭曲的狂气,突然发尖叫:“要不是水瓶座及时出手,我们这千年一遇的宝贝魔女就毁在天蝎手里了!她可是比千年前那个死掉的废物强太多了。才十八岁,就能摸到四星巅峰的门槛。天蝎,说说看,当年你亲手教出来的那个短命魔女,十八岁时还在几星级徘徊?是一星还是两星来着?该不会连个像样的显现都放不出来吧?”
双鱼座猛地转过头,毫不掩饰语气中那股近乎病态的嘲讽,对着角落里始终沉默不语的天蝎座发出尖锐、刺耳、如同猫爪抓挠铁板般的难听笑声。
角落里,天蝎座的身躯隐入阴暗处,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那双惨白骨质的巨大螯爪,指节间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咔”的爆响。
由于在黑石神庙废墟上,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暴力圣力正面震退,他此时的体内仍有些许法则紊乱,更感到一种被低阶小鬼羞辱的滔天脑火。他一言不发,唯有身后那条漆黑如墨的巨型蝎尾,在黑暗中狂暴地划出一道道充满杀意的暴戾弧光,将身侧的骨堆生生抽碎。
“射手,你也别在那儿装腔作势,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臭脸。”
双鱼座似乎嘲讽得还不过瘾,又将那双布满血丝的死鱼眼转头看向射手座。他整个人从骨鱼背上兴奋地弹了起来,声调变得极其乖戾而尖锐:“如果你的箭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准,那个小丫头根本连跑出骸骨荒原的机会都没有!你这‘灭世流星’是在深渊里放得太久,过期长霉了吗?”
“我的箭锁定必死。”射手座甚至连眼皮都没移动半分,指尖的骨箭微微一偏,箭尖在绿火中散发出森然的死气,“而她命不该绝。倒是你,骑个破鱼在战场的边缘晃悠了整整一夜,竟然连个已经半废的残废也追不上,真是让人蒙羞。”
“你——!”
双鱼座瞬间急眼了,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狂跳。他指着射手座的鼻子,扯开嗓子尖叫道:“你是在质疑本大爷的宝贝坐骑追不上那个残废吗?!有种跟我的鱼去血池里练练!”
“够了。”
一个极度低沉、浑厚,仿佛蕴含着万钧高压的沉闷声音,突兀地从祭坛最中央的阴影角落里飘了出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原本在青铜鼎中疯狂跳动的幽绿冥火,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瞬间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中,连半点火星都无法升腾。
摩羯座领主坐在黑暗的最深处。他身躯雄壮如小山,周身散发着一种由于实力太过强大,而导致无法自主完美控制、只能向外疯狂溢出的深红魔力。
那股霸气外漏的恐怖【领域】威压,宛如实质般的重力海啸,压得整座大殿的黑色地砖寸寸崩裂、塌陷。在这股令人窒息的绝望重压下,原本歇斯底里的双鱼座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死死闭上了嘴,连那头足有十米长、凶猛无比的幻境骨鱼都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呜咽,夹起尾巴死死地缩进了阴影里。
“可以说重点了吗?”
摩羯座缓缓抬头。那双由于怨气和星辰钢糅合而成的羊魔之眼中,暴射出两道冷酷无情的赤红血光,宛如两柄利刃,直直地刺向在场的每一位领主。原本躁动不安的祭坛内部,在刹那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水瓶座微微侧目,那张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摩羯?原来你在这里。自从上次圣战,你摩羯座差点被穿白衣服的那些老东西逼入陨落绝境后,你就彻底闭关了。算算日子,我也有一百多年没见你了。如今的你……似乎变得比以前更令人恐惧了。你已经将那‘深渊石林’演变到什么境界了?”
“哼,说得好听……”双鱼座虽然不敢再大声喧哗,但仍把头埋在骨鱼的刺骨里,在那里用极低的声音骂骂咧咧,揉着自己被威压震得隐隐发痛的胸口,“当年要不是因为你无故缺席了圣战,我的鱼鱼宝贝怎么可能差点被那群穿白衣服、满口真理的杂碎做成生鱼片……现在跑来装什么和事佬……”
【虚无的阴影】
“圣力吗……有意思。”
就在领主们互相猜忌、暗流涌动之时,一尊仿佛自始至终都与黑暗、与周遭虚无融为一体的巍峨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蛇夫座。
当他开口的刹那,整座大殿内的空间流速仿佛在一瞬间变慢了。他的双眼中没有瞳孔,也没有任何生灵该有的神采,有的只是两团正在不断旋转、坍缩、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灰色漩涡——虚无。
“看来,在千年里被固定死的群星轨迹上,终究还是产生了一些不可控的偏差。”
蛇夫座的声音听起来并不苍老,甚至显得有些年轻,但每一个字落入空气中,都带着一种将周围能量分子结构强行拆解、解构的奇特魔力。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摩羯座遗留的威压。
“难道说,白昼城那边,处女座那最引以为傲的‘万法修正’与因果演算,终于出现了不可逆的漏洞?”
“不可能。”水瓶座微微躬身,冷冷地回应,“处女座那个女人是个极度扭曲的完美主义者。在她的因果逻辑演算里,溪玥大陆的每一粒沙子的轨迹都被算计好了,她绝不会允许这么低级的错误发生在她的眼皮底下。”
“那更不可能了呀!”双鱼座忍不住再次将语调拔高,神情显得有些滑稽的癫狂,“那个被我们从出生就盯着的小丫头,到底是从白昼城哪个杂碎身上、用什么方式偷来的光?这不合逻辑!”
蛇夫座没有理会双鱼座的叫嚣。他撑着惨白如骨的王座扶手,缓缓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他那宽大的暗灰色长袍下,隐约传出首尾相衔的虚无巨蛇游动的嘶嘶声。那是一种能将光的显现都强行同化为虚无的终极绝望。
“不必心急,先让她掌握这股圣力,我自有定数。”
他微微侧过头,将视线投向远方白昼城、那座高高耸立在太阳底下的圣极神殿方向。他那原本刻板的面容上,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度玩味、且高高在上的冰冷弧度:
“千年来一成不变的死寂规律被改变了,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借此契机,或许……我们能亲手掀翻那十二个伪善的座席。下去吧,把这件钥匙,看好了。”
【血池的献祭:狂热与敬畏】
深渊议会最终在一片死寂与各怀鬼胎的沉重气氛中落下帷幕,一众骸骨领主各自带着阴沉的气息消失在黑雾深处。
在一座通往血色地牢的断裂天桥上,一名新晋的三星级双鱼座近卫部下,正战战兢兢地凑到双鱼座的白骨大鱼旁。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一边看着前方视线尽头、远去蛇夫座那略显单薄、甚至显得有些过分苍白脆弱的背影,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老大……那就是咱们整个厄难深渊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吗?可我看他的样子……怎么病殃殃的,像个没睡醒的白面小鬼?身上好像连一丁点魔力波动的气息都没有。他真的有传闻中当年一人独战狮子座、差点同化世界那么强吗?”
砰——!
根本没有任何预兆。双鱼座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坐在骨鱼背上的右手反手便是重重的一拳隔空轰出!
在一瞬间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爆裂开来。恐怖的气浪排山倒海般宣泄而出,将断桥周围延绵百里的红沙和风沙瞬间震开一片巨大的真空断层。
“啊——!”
那名部下甚至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发出一声极度短促而绝望的尖叫。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魔力的万分之一秒内,胸铠寸寸碎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重型炮弹般疯狂横飞出数百米远,在暗红色的苍凉月光下,划出了一道极度凄厉的血色抛物线。
随后,重物落水声响起。他庞大的身躯,准确无误地坠入了断桥下方、双鱼座用来豢养各种深渊怪鱼的暗红血池之中。
哗啦啦——!
顷刻间,原本平静的血池如同一锅煮沸的死水般剧烈翻卷起来。无数条体型巨大、嘴里生着如匕首般锋利骨齿、双眼冒着嗜血红光的极刑骨鱼,从百米深的水底一拥而上。
它们疯狂地撕咬着、争夺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新鲜血肉。一时间,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血肉被生生撕扯的黏稠声以及密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夜空下交织成一曲绝望的协奏曲。仅仅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原本激荡的血池中,便只剩下几朵泛起的惨白泡沫,以及几枚正在缓缓下沉的破碎金属甲片。
“不知死活的蠢货。在深渊,对那位大人产生怀疑,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极刑。”
双鱼座缓缓转过身来,那一刻,他脸上原本那副吊儿郎当、嚣张跋扈的癫狂表情已然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到近乎病态的狂热,以及一种刻进灵魂最深处、由于过度恐惧而产生出来的、近乎扭曲的极度敬畏。他那双暗紫色的死鱼眼里,倒映着那汪刚刚平息的血池,声音沙哑地低语:
“要不是两千年前,蛇夫座大人凭借着举世无双的禁忌炼金术窃取了世界的漏洞,不惜以自身的星核和灵魂为最惨烈的代价,去强行触碰那传说中的第89种力量——虚无,从而彻底撕裂星轨,引发星陨之日,让我们有机会从虚无的裂缝中诞生,并强行夺得那六座陨落神明的星之力……你以为你这种地底下的低贱杂碎,今天能有机会站在这里,和本大爷抬头说话?!”
双鱼座冷哼了一声,甩了甩衣袖上沾染的骨灰。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那一座死死禁锢着玥琳、不断渗出血水的血色地牢方向。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再次不可遏制地拉扯出一个病态、兴奋且充满恶意的扭曲笑容:
“魔女身上那抹不属于深渊的伪善之光……嘿嘿!连那位大人都开始期待了呢。老子也很想看看,那道光,到底能在这永夜的深渊里,照多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