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玥双生：五感共鸣》陈溪叶玥

20、第二十章：【荒原死地，哥布林王的阴影】 荒原死地，

　　【红土坡上的流星】

　　深夜的红土坡，死寂得只能听见风沙在千万年间摩擦焦黑岩石的沙沙声。在这片被世界法则遗忘的荒凉土地上，两道璀璨、夺目的流光一金一银，如同一前一后坠落凡尘的炽热星辰，正在生生划破那层压抑得让人窒息的黏稠黑幕，朝着荒原最深处绝地掠去。

　　溪瑞斯残破的圣袍在边境暴虐的狂风中疯狂地鼓动、猎猎作响。他那只在不久前砸碎了狂化狼人的右臂，此时此刻正极其沉稳、温柔地抱着年幼的小女孩艾莉。

　　体内四星四级的磅礴圣力被他以一种精妙到了极点的控制力，化作了一道淡金色的温和防御屏障，将外面足以割裂皮肤的冰冷夜风和红砂，密不透风地彻底挡在了外面。

　　女孩艾莉将苍白、布满泥污的小脸死死埋在少年的颈窝里，小手揪紧了他的衣襟。那是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灰色边境线里，唯一能抓到的光，唯一的依靠。

　　而在另一边，南方十字座老头则是骂骂咧咧地用单手倒背着少年洛恩。

　　虽然他的嘴里依旧在不停地大喷口水、碎碎念着，但他展现出的古老身形却快如闪电。老头那双草鞋每次在干涸的红土上轻轻一抿，都会极其诡异地在虚空中震起一圈银白色的因果星力涟漪，速度竟然不比全速爆发的溪瑞斯慢上半分。

　　“臭小子，你得给老夫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这片红土坡方圆整整百里，沟壑纵横，地底下大大小小的绿皮哥布林据点和小部落，暗中隐藏的不下上百个。有的藏在暗无天日、毒气弥漫的岩层洞穴，有的干脆在平原废墟上筑起了用凡人白骨搭建的篱笆。现在黑灯瞎火的，你连方位都摸不准，你要怎么把那丫头给捞出来？”

　　溪瑞斯一马当先，身体在半空中拉扯出刺耳的音爆，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此刻，他那双灿金色的眼瞳在夜色下冷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存，指尖的秩序锋刃在狂风中疯狂吞吐着刺眼的神辉，声音沙哑却坚定得令人胆寒：

　　“方向摸不准，那我今天就把这整片百里红土坡给生生掀过来。哪怕是要把这里的每一寸肮脏土地都用圣火翻一遍，我也一定会把那个女孩，完好无损地……给‘救’出来！！”

　　【死寂的据点】

　　两百个呼吸后，一金一银两道光束以一种暴力姿态，轰然降落在了红土坡最外围的第一座巨大洞穴入口前。

　　然而，预想中哥布林族群特有的、那种肮脏、嘈杂的怪叫声，以及充斥着排泄物与腐肉的冲天恶臭，却并没有从洞窟深处传出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连浑身汗毛都会一瞬间炸立起来的死一般的死寂。那种安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连空气中流动的风，都仿佛在这漆黑、幽深的洞口彻底凝固、僵死了过去。

　　“奇怪……”

　　南方十字座一把将肩膀上的洛恩丢在马车辕上。老头缓缓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惫懒表情，眉头死死紧锁在一起，死鱼眼冷酷地盯着那一丝不自然往外溢出的黑雾：

　　“这群绿皮的畜生天生下作，群聚在一起的时候最是吵闹喧嚣。今天怎么安静得跟一处埋了千年的乱葬岗似的？”

　　“你们在外面守着，动用结界照顾好这两个孩子，我去里面探探虚实。”

　　溪瑞斯屏住呼吸，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捻，啪的一声，一团纯净、灼热的圣阳之火瞬间跳跃而起。他大步流星，洁白的残破圣袍在黑暗中一晃，瞬间单枪匹马踏入了洞窟最深处。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少年的身影，便面色冰冷地重新退了出来。

　　在拉开的圣光余晖照耀下，他身后的那片洞穴内，眼前的景象惨烈到了极点——

　　数以百计、身材矮小的绿皮哥布林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整片焦黑的岩层。大片大片暗黑色的肮脏血液在地板上汇聚成了一条条黏稠的诡异溪流，散发着刺鼻的铁锈与魔气。

　　“在我们赶来之前……就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

　　溪瑞斯面色阴晴不定地死死攥紧了拳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一地死绝的哥布林，他的内心非但没有感到一丝轻松，反而涌起了一股近乎躁狂的焦虑：

　　“去下一个据点。分秒必争！！”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这一尊圣子与一尊指引星官，带着两个孩子发了疯一样地在红土坡疯狂搜寻。他们连续轰开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哥布林洞穴与地上篱笆营地。

　　可让他们感到极度骇然的是，他们所看到的景象，居然一模一样——

　　所有的绿皮怪物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每一个规模庞大的据点，都像是遭遇了一场单方面、不讲道理的恐怖降维屠杀。

　　“呼……”

　　南方十字座蹲在一具被生生劈成两半的哥布林勇士尸体旁，用那柄破烂扫帚的柄末轻轻拨动了一下伤口处的致命切面。

　　这一刻，老头老脸上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眼中银芒乱颤：“每一刀的轨迹都极其精准，每一击的落点都毫无偏差地直取要害。在杀戮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法则纠缠，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浪费……这是极致的杀伐果断，是生来就为了在骸骨堆里收割生命的刀。

　　臭小子，这个在我们前面动手的家伙，恐怕是五星级的高手，但她对力量的运用和在生死边缘历练出来的恐怖底蕴，绝对在你这温室圣子之上。如果她是南下的敌人……你可得把皮给老夫绷紧了。”

　　溪瑞斯此时心乱如麻。他死死盯着尸体上隐约残留的那一丝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红魔息痕迹，只觉得胸口那枚碎片正在疯狂地发烫、拉扯着。他看着满地的狼藉，有些自我安慰般地喃喃自语：

　　“既然这些该死的魔物都已经被这个神秘的强者给杀光了……那洛恩他们的姐姐，现在应该已经被顺手救出来了吧？”

　　“老夫劝你最好别抱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省得到时候看到尸体承受不住。”

　　南方十字座拍了拍手上的红沙，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狠狠泼在了少年的头顶。老头冷笑着指了指尸体表面已经有些干瘪脱水的绿皮：

　　“看这些尸体的腐烂和风化程度，至少在七天前，这里就已经被那个用匕首的狠角色给彻底屠过一遍了。而这两个小鬼的姐姐，分明是两日前才在荒原上被掳走的。这说明，这两波畜生，根本不是一回事。大部落在繁衍，总会有外出的狩猎队。”

　　老头直起腰，那双看透了岁月的枯邃死鱼眼，冷酷地望向了远方红土坡正中心、那一座最高、也最狰狞、宛如一尊趴在废土上的黑色恶魔巨兽般的巨大山丘：

　　“与其在这儿浪费多余的时间去翻这些一星、二星的死人坟墓，我们直接去找这片红土坡的主巢——哥布林王的大本营。那里有最深、同样也是最大的地下熔岩洞穴。如果那丫头还活着，现在唯一的可能，一定是在那儿。”

　　【畜生与送死者】

　　溪瑞斯一言不发。他知道老头说的是对的，他强行压下内心深处那股因为碎片共鸣而产生的莫名慌乱，将全身上下所有的四星圣力，在一瞬间全部灌注、压缩进了自己的双眼瞳孔之中。

　　嗡——！

　　两道一米长的淡金色眼芒如探照灯般刺破了边境的阴霾，少年的视野，在圣光的加持下瞬间拔高、穿透了层层翻滚的赤色迷雾。

　　“看清楚了！在那里！十点钟方向！！”

　　在数里外的一处暗红色沙脊后方，几个身材矮小、皮肤呈墨绿色的丑陋身影正摇摇晃晃、极其猥琐地行走着。那是一小队侥幸没有被七天前的杀神给顺手清掉的杂鱼哥布林。

　　它们此时正哼着刺耳、难听的小调，手里死死合力拖着一辆巨大的人力木车。木车上堆满了从过往凡人商队那里抢夺而来的金币、布匹。这群肮脏的畜生一边走，一边疯狂地抓着自己的□□，正不知死活地大声炫耀、交流着今天的肮脏战果：

　　“桀桀桀……兄弟们，今天这趟出来真是收获满满呀！那些凡人商队的护卫比地上的蚂蚁还要好杀，一枪就捅穿了！！”一个手里捏着刚抢来的沾血金币的哥布林，发出了刺耳的嘿嘿怪笑。

　　“可惜全是一群臭男人，肉太柴，一点都不好吃。”另一个负责拉车的哥布林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绿色的哈喇子，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邪淫的绿光：

　　“要老子说，前两天从那个破落村子里抓回来的那个小妞，那滋味才叫真的正点……可惜，老子的等阶太低了，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上去享受到第一口，就被老大那根毛茸茸的粗腿给一脚踹飞了……”

　　“你就快闭上你那张满是脓包的臭嘴吧！！”

　　走在最前面的哥布林队长有些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在一旁幸灾乐祸地补充道：“那可是我们伟大的哥布林王大人亲自看上的玩物猎物！你要是不服气，等会儿回了大本营，你大可以拔出铁剑去公开挑战他。赢了，你就是这片红土坡新的王，那小妞随你折腾；要是输了，桀桀……你小子就会成为咱们明天锅里最肥美的一锅肉汤！不过说起来……那个细皮嫩肉的小妞，被老大折腾了两天两夜，现在估计在石床上……连求饶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吧，哈哈哈哈！！”

　　**轰——————！！！！**

　　狂笑声还没来得及在风中彻底扩散，一尊携带着数万度黄金圣阳烈焰、如同坠落太阳般的恐怖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千米高空之上，携带着砸碎一切的无上神威，轰然暴虐地砸在了这一队哥布林正中心的红土沙地上！

　　大地哀鸣，无数暗红色的泥沙与碎石在千万分之一秒内被那股毁灭性的高压生生汽化、炸裂开来。恐怖的冲击波将漫天的赤色尘暴拉扯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瞬间便将那几只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低阶杂鱼给死死淹没、吞噬了进去。

　　“咳……咳咳！该死！发生什么事了？地裂了吗？！”

　　“看！尘土里有人影！！是白昼城的方向来的……又来个不知死活的送死者！！”

　　一个胆子极肥、长满了獠牙的哥布林卫兵从红沙堆里爬了出来。它愤怒地摇晃着脑袋，有些不自量力地一把举起手中那一柄生满了绿锈的重型铁剑，指着迷雾深处走出的白衣身影，大声咆哮：

　　“高贵的绿皮勇士不怕你！！卑贱的人类，等老子今天当场打死你，老子就拿着你的头颅去大本营挑战老大……啊！！”

　　“啪！啪！啪！”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音，在烟尘散去的刹那，突兀地连成了一片。

　　溪瑞斯的身形在凡人的肉眼看过去，甚至好似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但在那几只哥布林惊骇到了骨子里的视线中，只是少年指尖微不可察地在虚空中弹动了三下，三道纯金色的四星指芒便化作了无情的秩序流光，直接将几头怪物生生隔空击飞，将它们如烂泥般震得倒飞出去十几米远，大口大口地往外喷吐着绿色的胆汁。

　　沙沙。

　　溪瑞斯赤着一双沾染了尘沙的足踝，一步步踩在干涸的红土上。他一只手像是提起一头死狗一般，面无表情地一把死死揪住了那个领头哥布林队长的耳朵，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这一刻，少年的灿金色眼瞳深处，属于深渊的那抹毁灭杀意，已经彻底溢满到了长袍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大本营的入口，究竟在哪个方向？”

　　“在……在……饶命啊大人！就在前面……翻过那个沙脊，前面一百米那个黑色的死火山窟窿就是了！！”

　　那个平日里在边境线烧杀掠夺的哥布林队长，此时此刻在溪瑞斯那纯正的四星级神威压迫下，吓得全身上下的绿皮都开始疯狂蜕皮，屎尿横流，在半空中歇斯底里地哀嚎不止，“大人饶命啊……小的只是个拉车的……小的再也不敢吃人类了……”

　　溪瑞斯有些极其厌恶地一把将它如同丢弃恶心的垃圾一般，重重地甩飞向了远方的岩壁。

　　他缓缓转过头，从袖口里抽出一条白绢，极度嫌弃、慢条斯理地一寸寸擦拭着自己右手手指上沾染的绿色黏液，甚至连看都懒得再去看地上的废废们一眼，只是冷冷地、毫无感情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我不随便杀死毫无还手之力的垃圾，我跟你们这群天生下作、只懂得□□与杀戮的恶心畜生……有着本质的区别。”

　　踏、踏。

　　南方十字座老头背着两个脸色惨白的孩子，此时也慢吞悠地从沙丘后面走了出来。他看着那些在地上拼命、疯狂连滚带爬朝着反方向逃亡的哥布林残兵，叹了一口气，随后有些欣慰、又有些凝重地对着下方的溪瑞斯轻轻点了点那颗光秃秃的头颅：

　　“很好，总算学聪明了点，知道留活口问路了。去吧，臭小子……那个所谓的哥布林王，全盛时期大概有四星巅峰的实力。

　　它就交给你一个人去清理了。这洞窟里面的曲折太多，肯定还隐藏着不少不识相、想要拿肉身来挡路的哥布林杂鱼。老夫这把骨头就留守在这里，一边看着这两个小鬼，一边顺手帮你把外面这些漏网的烂摊子给清理干净。别让那些畜生打扰了你的无双秀。”

　　溪瑞斯没有废话，他死死握紧了在夜色下指节发白的右拳。少年霍然转过身去，那双冷酷的金瞳死死地定格在了前方百米处、那一座宛如荒原巨兽张开了猩红血盆大口、正不断往外冒出滚滚腐臭魔气的漆黑大本营深渊洞穴。

　　他在心底很清楚，在那深渊的无光最深处，此时此刻，正有一股让他浑身上下的秩序圣力都产生极度生理性厌恶的反胃暴戾气息，正在疯狂、挑衅地来回盘旋着。

　　“洛恩，艾莉。”

　　少年微微侧过半张沾着红沙的俊朗脸庞，对着那一对在风中颤抖的凡人兄妹，留下了他进入这片真正死地前的最后一句承诺：

　　“老老实实呆在老头子身边。最多半个时辰……哥哥一定会，把你们的姐姐，完好无损地……给带回这片月光之下的。”

　　轰——！

　　话音还未完全在空气中彻底扩散，溪瑞斯的身影便已经化作了一道在月光下孤独、决绝的金色秩序流光，没有任何的迟疑，一瞬间，义无反顾地彻底没入了那座属于哥布林王大本营的无尽深渊黑暗之中。

　　——命运的罗盘在红土之下疯狂转动。

　　这一夜。
　　有人为了拯救而深入黑暗。
　　也有人，即将见证光明第一次向深渊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