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74、Chapter 73 崩坏的梅花线（二） 你消失了。

　　“蜘蛛在生长过程中会脱去旧的外骨骼。”

　　“留下一个看起来像尸体的空壳。”

　　卿钺将他放到床上，白袍扫过，原琅手撑着床被，感受到压下来的重量。

　　一缕蛛丝从青年指尖扯出，绕到了原琅手腕间。纯黑的细线从他手中捋过，尖端变得透明，直至黑色全部消退。

　　那只本已死去的红膝捕鸟蛛安静匍匐在青年掌心，好奇地用前腿点了点四周。大鬼牌的日轮并没有跟着原琅一起过来，他望着面前死而复生的蜘蛛，大脑空白。

　　“这是…”蛛丝从毛茸茸的口器中吐出，梅花9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又很快归于平静。卿钺抬手抚摸他的脸，眼神捉摸不透。

　　“小鬼牌是什么。”呼吸打在鼻尖，卿钺突兀问了他一句。

　　原琅嘴唇蠕动，很快反应道，“未知的变数？”

　　未知的变数？

　　看着卿钺掌心的蜘蛛，原琅心中生出一分猜测，周言声和落闻有关，难道还和卿钺有关？

　　他皱着脸，不明所以。

　　长久的思考和劳累让他难得卸下那股子气，主动搂着卿钺小声嘟囔，“和你有关？”

　　他又瞟了两眼蛛丝，与记忆里的纯黑形成鲜明对比。是因为卿钺，所以原定的走向改变了？

　　“到底是为什么。”

　　他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搭在青年肩上的手也顺力垂了下去，还没等原琅起身，腰间一紧又将他整个人拉回了卿钺怀里。

　　他们黏得极紧。

　　体温隔着轻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原琅摸了摸发凉的手臂，才发现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卿钺给扒了下来！

　　“你干什么！”他嘴上嘟囔，但又忍不住往卿钺身上拱了拱，银镜始终比现实世界要冷，即使是近乎封闭的禁殿，也有凉风灌进来，吹得原琅浑身不舒服。卡牌被卿钺顶在指尖旋转，成团的蛛丝从脚下蔓延而上，将两人裹成一团。

　　原琅向来是纵容卿钺的，就算眼前的人并不安全，但只要是卿钺他就会无条件信任。

　　他任由蛛丝裹挟，扯了扯青年笑意吟吟的脸皮。

　　“落闻和他们里面一个人做了交换，以命换命，这次的小鬼牌是你。”卿钺环住他的腰，细细呢喃，“你中断了他们的交易。”
　　原琅心里一惊，慢慢挪开了点距离。

　　所以他才会来到这里吗？

　　宫殿中心的水晶球徐徐轮转，原琅盯着殿门口出神，蛛丝已经蔓延到了他们的腰间，两人不为所动，卿钺甚至又将原琅往身上按了按。

　　“你知道我会来，对吧。”

　　似乎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自己的爱人是名预言家，习惯用理性思维去思考概率性的东西，原琅后知后觉，其实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可以用规则衡量的事务。

　　“嗯。”卿钺顺着他的话应了一声。

　　也对。

　　原琅下巴抵在青年的肩膀，眨眨眼睛。他一路奔波就是为了找到卿钺，那卿钺也是因为知道他会来所以独自守在这里吗，他直起身打量面前的人，主动亲了上去。

　　“所以你说外面不安全，是因为落闻在吗。”

　　这个时间线落闻应该已经被扔到漩涡里了吧，原琅暗自思忖。他还没仔细看过银镜内的情况，小卿钺长大且能够在外面活动，如果他没猜错，时间线或许是接着他上次离开以后继续走的。

　　“他已经死了。”卿钺语气平淡，手勒在原琅腰侧，指尖顺着衣服滑了进去。

　　原琅有点看不懂他的眼神。

　　“在你死之后他就死了。”

　　？

　　？？

　　？？？

　　“什、什么？”

　　他茫然地想起身，又被卿钺按了回去。青年素白的脸上毫无血色，银发垂落，几乎与身上的白袍混为一体，蛛丝将原琅身上也覆盖了一层白色。似乎怕吓到他，卿钺勉强勾了勾嘴角，额头抵在他颈侧。

　　“是我的错，我没有救下你。”

　　原琅嘴巴微张，连忙制止青年。

　　“怎么会呀，我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了。”怕卿钺继续胡言乱语，他特地扬起手臂展示自己好像还有点存在感的薄薄肌肉，“你看。我活着呢。”

　　“嗯。”卿钺将他卡得死紧，蛛丝渗透进他们的身体渐渐消失，原琅戳戳青年的手臂，发现有银白的液体从他的血管下流过。

　　“这是什么？”

　　他倒是不慌张，卿钺肯定不会害他的。

　　“寿命。”

　　青年低垂着眼睛，与原琅十指相扣，他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徒留原琅石化在风中。

　　“等等…等等！”原琅抹了把脸，开始重新整理思绪。

　　卿钺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跟蚌壳似的闭得死紧。

　　“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他捧着青年姣好的脸，正色道，“听见没有。”

　　眼前的人还是不吭声，原琅又晃了晃他，“听见没有。”

　　“嗯。”卿钺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原琅跨坐在青年腿上，决定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为什么死了？”

　　任谁突然被说一句自己死了都会茫然地开始怀疑人生，以为对方在开什么不合时宜的玩笑吧。但卿钺从不撒谎，这才是令原琅后背发麻的地方。

　　也许他是真的死了。

　　“我预言到了，你的死亡。”

　　卿钺无精打采靠在原琅的肩侧，那股子陌生的冷淡在两人谈话间已经烟消云散了，他罕见地有些颤抖，原琅上一次见他这么慌张，还是十岁的小卿钺害怕他离开的时候。

　　原琅抿了抿嘴，手慢慢抚上他的脑袋。

　　在轻声细语的诱哄中，卿钺最终还是说出了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天灾之后，为了救回信众，卿钺启动了神龛的力量倒溯时间。

　　而因为各种原因崩坏的时间线，却被银色漩涡吸收掉了。原琅也顺利认证他了的猜测，所有同花色卡牌点亮一次，就可以开启一次时空通道，但每个花色的作用不一样，去往的时间线就不一样。

　　而他来到这里，是因为梅花并没有全部点亮。

　　“你...”他盯着卿钺，想说为什么卿钺会知道这里是崩坏的时间线。

　　“因为只有我有关于你的记忆。”

　　而这一切也是的始作俑者也是卿钺。

　　时间倒溯回天灾之前，落闻依旧带走了原琅。

　　只是这次地底的灵魂反噬了落闻的预言力量，在预言师异化为诅咒师的狂暴中，原琅被失去理智的落闻丢进了地底不知所踪。

　　等到卿钺赶来时后殿只剩那只沉睡的龙猫，和疯疯癫癫的落闻。

　　信众活了，原琅消失了。

　　“所以？我被你救活了？还是时间倒退了？”

　　听起来像是一篇灵异故事，因为没有亲身经历，原琅还有心情和卿钺分析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看到青年难看的脸色，又安抚似的亲了亲他。

　　“我在呢。”他双手勾住青年的脖颈，仰起头跟他脸贴着脸。

　　“卿钺，我在这里。”

　　青年闷闷不乐，但还是应了一声。

　　“所以是没点亮的梅花牌把我送过来的？但是他们为什么没完全点亮也可以开启通道呢？”

　　原琅好奇地摸摸卿钺指尖的卡牌。

　　如果是这样，那每点亮一次卡牌他就找到开启的契机，是不是就能够见到每个时间线的卿钺了？

　　答案是否定的，青年甚至捏了他的腰一把。

　　“神龛的力量有限，并不可以无限制回溯，你这次能开启是因为你说的那个客户。”两人在回禁殿的路上，为了找话题原琅就已经大致讲了自己的情况，但那时候卿钺太奇怪了，原琅也只好打个哈哈作罢，谁知青年居然一字一句都听了进去。

　　话题又绕回了最初。

　　有人和落闻有接触，蛛丝变黑是吸了落闻的血，恰好点亮的卡牌和徽章受到五星预言家的吸引提前开启了通道。

　　“什么五星预言家。”原琅粗声粗气，“那是五星诅咒师，坏事做尽。”

　　也亏得落闻能想出以命换命的奇葩主意。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原琅暂且抛开了周悦一家的事将注意力转回了银镜，他搂着青年笑了笑，语气轻快。

　　“让我出去看看好吗卿钺，我就挂在你身上也行。”

　　说罢还怕青年不同意，又往他身上拱了两下。

　　“我要带你走呀，我需要找线索，你知道线索在哪里但是走不掉，一定是有原因的对吧，需要我做什么。”

　　这样更好了！

　　原琅兴致勃勃，他和卿钺还没有一起占卜过几次呢，夫夫占卜店变成了㚘占卜店了都......

　　在他唉声叹气的请求中，卿钺还是松口答应带他出禁殿，但条件是两人的手必须绑在一起。毕竟青年一开始还真打算抱着原琅出去，在他好说歹说有理有据的分析下才让人退而求其次绑手。

　　为了卿钺，他真是付出了太多！

　　殿外偶尔有细碎的走动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禁殿，原琅不适地扯了扯手上的蛛丝，引来青年侧目。他凑近了点转移话题道，“继续继续，还有很多事情没梳理呢，蜘蛛怎么回事？”

　　手上的蛛丝变得粘稠，像浆糊似的将原琅和卿钺的手黏在一起。但蛛丝的弹性很好，原琅故意和卿钺隔开一大段距离，蛛丝也顺着距离延伸。

　　“还有这个蛛丝，我看那个单主他们也有，不过是黑色的。”

　　禁殿外的银林遮住了远处忽高忽低的宫殿，树叶变为银色海洋，在风中摇曳。在隔了他们大概十几米的地方站在一位身穿黑袍的人，看到两人出来摘下帽子冲他们躬了下身体。

　　是比福特。

　　原琅心里最后的那丝不安也消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