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52、Chapter 51 圆形机器 有人前来寻

　　一周前，越青园接到了她老妈的电话，年近五十的女人拂去天真，言语之间萦绕着挥不去的忧愁。她告诉越青园，越西跑去文家闹事，扬言文颜清跟他发生关系却玩消失。

　　越青园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都没怀疑越西真的这么做了。她反复确认，得到母亲的沉默。

　　当时文颜清也没及时出来制止，后来才假惺惺说自己这一整年都在忙着准备主祭日需要展示的飞行器报告，简单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事情在几家世交中闹很大。

　　越青园她爸连夜把越西送到疗养院，陈鸣擅自研发穿梭机的事被上头知道，正在立案调查，本来该文颜清父亲出面担保，现在为了道歉维持两家关系，越青园他爸不得不出来当这个替死鬼，找关系拉人脉，给上面递辞呈，才把陈鸣保释出来。

　　越青园虽然对科研无感，但也对爸爸是首席科学顾问而骄傲，一听消息就知道她爸被文家诓了。

　　但没想到的是，越西竟然会是导火索。

　　等她急冲冲赶回家时，越西已经被送走了，她反而在家里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

　　文颜清。

　　“好久不见，青园。”男人坐在主位，姿态随意。

　　“既然你不让我见小琅，那我只好来找你了。”

　　陈鸣被监禁，即使被保释出来也无法再动用任何权利，文颜清成了他明面上的接班人。

　　男人的眼里是无法遮掩的野心。

　　“越西那么喜欢你，你不要，非缠着小原做什么？”她厉声指责男人。

　　越青园和原琅说不上亲近，她独立惯了，对谁都隔了一层距离，帮助原琅也是无心之举，原琅却对她感恩戴德。

　　印象里男生独自站在雪地的背影，令她莫名心酸。

　　她宁可原琅是她的表弟。

　　“你懂什么？”文颜清在原琅面前的好脾气消失殆尽，冰冷的眼神扫过越青园。

　　“我和小琅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那就把你的破事解决，不要牵连到我家。”越青园性格强势，文颜清不遑多让，越父早在她回来的时候就缩进了院子里，客厅里只剩两人互相对峙。

　　文颜清指尖点了点脸侧，突兀地闷笑。

　　“别着急，好戏就要开始了。”

　　他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界面上全是他发给原琅的消息，上面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

　　“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回来。”男人哼笑，“小琅比越西那个蠢货乖多了，那只龙猫，就是小琅给我的礼物。”

　　“我很满意。”

　　越青园瞳孔猛地缩小，这才惊觉文颜清知道的事不比她少。他们早就知道原琅的异常，所以才纵容他搬出基地，监视原琅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质问文颜清。

　　男人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晃了晃手指。

　　“自然是承接上一位项目负责人发现了，但未解决的问题。”

　　文颜清只说了一半，越青园不了解基地的纷纷扰扰，唯独对男人深沉的心思感到心惊。

　　她想到了越西。

　　“为什么这么对越西？”

　　文颜清倒是没想到越青园会问他这个，好看的眉头微挑，狐狸眼弯成月牙，举手投足间尽是冷漠高傲。

　　“不过是勾引了我几次的贱狗而已，三番五次到小琅面前显摆，还敢跑到文家闹事，这种蠢货留着干什么？“

　　“他那么爱你，”越青园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颤抖，她低头深呼吸，“你不知道吗？“

　　“爱？”文颜清嘴角轻撇，“他爱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你们上床了啊！”

　　她朝男人怒吼，滔天的怒火席卷全身。

　　是，她是讨厌越西，但毕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表弟，怎么能容忍他人这样轻贱。她恨越西的不自爱，更恨文颜清的无情。

　　男人并不想和她多费口舌，消息传达到了便准备起身离开，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恨意重重的女人，扬起一抹笑。

　　“是他勾引我，我只是顺了他的意罢了。”

　　“床技很烂。他该多找几个人试试再来。”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别墅寂静幽深，陶瓷砸到地面的碎裂声尤为刺耳。

　　…..

　　原琅眨眨眼，脑袋极速转动。

　　越青园斜躺在沙发上轻吐烟雾，整个人慵懒疲乏。

　　“所以，文颜清一开始就知道卿钺的存在？”思考半晌，他还是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毕竟文颜清和越西的感情，不是他一个旁人能说三道四的，但文颜清确实是个人渣。

　　“不确定，但他能看到你的龙猫。“

　　事情的走向突然变得魔幻，原琅还是很难把文颜清和玄学关联到一起，他拽紧衣袖，丝丝恐惧开始蔓延。

　　文颜清绕了这么一大圈，到底想做什么？他知道卿钺多少事？

　　占卜店顶上的布幡挥舞呼啸，门口的风铃在寂静的午后尤为响亮。不能带卿钺回基地，原琅沉脸拿起书包。

　　他待在这里越久，对卿钺和越青园就不安全。

　　怀里的毛茸茸趴在他怀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他们一大早便出门，卿钺没休息够，此时正呼呼大睡。

　　原琅不舍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手心的小耳朵扑闪两下，他把龙猫递给越青园。

　　“我得先回去一段时间，卿钺跟着你会更安全，文颜清那人太疯了，我怕他伤害卿钺。”

　　更何况白缈和黑鸣也在这里，也会有个照应。卿钺粘他粘得紧，趁着他还在睡觉，原琅背上书包就走了。

　　越青园撇嘴目送他离开，摸着龙猫喃喃自语。

　　“胆子也不小嘛。”

　　冰雪开始消融的城市不再沉默，天气回暖了一些，路上的行人就多了起来。原琅回到基地，重新去秦阿姨那里申请了一间宿舍。

　　他对抗不了文颜清，但是可以拒绝。

　　一间宿舍安监控，他就换一间，找到法杖的问题他就立马走人。

　　背包里的水晶球贴着银色徽章，碰撞出清透的摩擦声，原琅默默给自己打气，为了卿钺他什么都不害怕。

　　刚出宿管室，有人和他擦肩而过。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原琅身体一僵，再抬头时对方已经不见踪影。

　　怎么会和卿钺的味道一样？

　　他又走出宿舍大楼四处张望了一番，四周只有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原琅狐疑地拍拍头，怀疑是自己太想卿钺出现了幻觉。

　　“谢谢。”他接过秦阿姨递给他的新宿舍钥匙。跟人打好关系还是有好处的，至少现在秦阿姨不问缘由选择了帮他。

　　新的宿舍在4楼，过道破旧的墙壁如今焕然一新，宿舍内的布局倒是没有变化，原琅看着和原宿舍一模一样的新屋，很快适应了下来。

　　文颜清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越青园那边倒是很安静，原琅摸不准是卿钺还没醒，还是知道他走了也不在意，明明是自己决定要独自回基地的，现在反而有点不是滋味。

　　“一点也不是粘人的小龙猫。”他嘟嘟囔囔。

　　这个季节多风多雨，冰雪融化，呼啸的冷风却并不打算离开。门窗被拍得砰砰响，原琅拿出自己的职工证，有些恍惚。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工作一辈子，可世事难料，如今他竟然成了个半吊子的占卜师。

　　没有人托举也长得很好呢。

　　幸好有卿钺。

　　从未和卿钺分开过的原琅莫名失落，他席地而坐，盘着双腿盯着窗外发呆，市中心的高楼在远处冒出个小尖。

　　一直到深夜，越青园都没有给他发过消息。原琅担心，又害怕过分关注会引起文颜清的怀疑，他不清楚文颜清对他监视到哪种程度，只能小心为好。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接连两天，原琅都没有收到卿钺的近况，他的心里像蚂蚁噬咬，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给越青园发了个消息。

　　“青园姐，你忙吗。”

　　“还好，怎么了。”

　　他犹犹豫豫，还是问了。“卿钺怎么样。”

　　“和小蛇玩去了，不用担心。”

　　好吧。他有些失落。

　　卿钺并没有因为他不在而难过，他压下不开心松了口气，把文颜清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

　　周一清晨，天刚蒙蒙亮，原琅从浅眠中苏醒，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A2实验室。

　　几个身穿白色实验服的人来去匆匆，深蓝的电子灯光将实验室增添了几分冷硬，文颜清还没来，原琅站在门口踌躇不已，最后还是握拳踏进去。

　　A2的宽度，是B3的五倍。

　　抬眼望去，原琅只看到离他大概有一个过道的距离，站着三个研究员，他们正拿着样品材料和记录仪讨论着什么，看到他来了也只是打量了几眼便挪开冷视线。

　　滋滋电流声蹿过耳边，到处都人缠成一团的电源线，室内没有窗户，被完全封闭，只有两边硕大的显示屏滚动着数据曲线。

　　“这次数据没问题了？”“没，捕获到了异常能量，机器顺利启动了。”

　　细碎的低喃如雨水沁透进原琅的脑袋，他轻脚靠近几人，试图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为了保险起见他今天并没有带上法杖，只有坚硬的徽章被他揣在兜里。

　　卿钺说过，徽章可以存储能量。

　　几息间他已经站到了三人身后，刚想说话，一个年龄不大的男人瞥他两眼，抬抬下巴示意原琅坐到休息区去。

　　“文老师让你等会，他还在忙。”

　　“这里做的什么项目呢？”他并未顺着对方的话老老实实待着，文颜清只让他来A2报道，但没有说过具体的项目。

　　他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是、穿梭机？”

　　三人并未承认，反而诧异地看他一眼，互相对视。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扶了扶鼻托，一丝银光闪过。

　　“你是不是叫原琅？”

　　这话给原琅问懵了，对方怎么认识他？他迟疑地点点头。男人哂笑。“除了你，恐怕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穿梭机的事。”

　　原琅不解。他印象里陈鸣研发穿梭机这事人尽皆知，当初他想调组，也是听到同事在讨论才想来试试。

　　“不对吧。”他否认道，“我记得当初挺多同事知道的。”

　　“就是我们呀。”男人偏头朝他微笑，“你最开始进的项目，不就是和我们一起的吗？”

　　“可、可我并不认识你们啊！”

　　原琅有些不安，他恍然间回想起自己才来基地时，基础实验室确实只有那么几个人，因为他是新手什么都不太懂，组里的同事很嫌弃，听到穿梭机的消息，他才有了想转组磨炼自己的想法。

　　“因为你是被观测者呀。”

　　什、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他睁大眼睛扫视四周，环境并没有如猜测般发生变化。深灰色合金材质的墙壁嵌着密密麻麻的散热孔，正常实验室的白炽灯被一排排冷幽幽的荧光蓝取代，三人背后是覆盖整面墙的白布，原琅视线一转，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溜了出来。

　　他强忍恐惧，越过三人扯开了白布。

　　入眼依旧是和B3相同的观察室，只是正中央摆放的东西令原琅瞬间瞳孔紧缩。

　　那是一台巨大的圆形机器，整个机身都是纯粹的黑，更凸显出表壳上微微发亮的细碎星辰和银光，极速运转的内部发射出刺眼的光芒，肉眼可见的电流被观察室内的吸波材料给吸收掉，原琅呆滞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机器运转良好，看来材料部的人还挺有实力的，竟然找到了能扛住这种变态离心力和能量侵蚀的材料。“

　　三人并未在意原琅的状态和他的行为，而是在他身后再次感叹。

　　机器运转导致极度尖锐的低频嗡鸣，刺得原琅大脑发昏，灵魂阵痛。白光越发刺眼，刺得原琅眼睛不自觉冒出泪水，后面三人也纷纷让他拉上白布，原琅手指掐在掌心，即使眼泪模糊了视野也没有闭上眼睛。

　　因为他看到白光中有个人影。

　　电力消耗到极致，圆形机器速度降了下来，白光渐渐隐去，外层的白环形成了一个漩涡，形状与预言世界的银色漩涡相近，只是缺少了银色漩涡的梦幻、神秘。

　　机器停止，露出里面的金属内壁，构造与穿梭机一模一样。

　　他垂下手，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