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5、Chapter 5 幻觉 我来到这里

　　被强行关停的重型机器还卡在启动阶段。

　　原琅目送秦如水离开，默默垂下脑袋，今天如果不是秦如水及时出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做出什么傻事。

　　也许已经被穿梭机烧死了。

　　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惧意，原琅将龙猫放到实验室角落转身想走，但几番纠结之下，他最后还是找了个离龙猫比较远的地方坐下来。

　　似乎感知到原琅的情绪，龙猫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了？”它轻悄悄走了过来。

　　爪子还拽着原琅的背包，里面放着的所谓法杖随着走动拖在地上发出闷响，原琅捂着脸不说话，肩膀微微颤抖。膝盖一重，他透过指缝看到龙猫跳了上来。

　　它还是那副懒散样子，对原琅说话的语气也有些恶劣。

　　“我变成龙猫都没哭呢。”

　　“那是你！”不安的心让原琅也失去一贯好脾气。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想知道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只想平平安安度过我的一生！”

　　“为什么啊？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被我遇到啊！”

　　“可你就是遇到了啊。”

　　原琅的崩溃并没有引起对方的同情和安慰，龙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干草，扔进嘴里细细咀嚼，黑曜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原琅，任他的泪水糊满眼眶。

　　它晃着尾巴扫走身上的杂屑，直到原琅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它也始终坐在原琅膝盖上默不啃声。

　　“你要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可以选择继续装死。”

　　实验室大门敞开，风声从空荡的楼道奔腾而过，龙猫继续道：“但我来这里，是因为你。所以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还没等原琅追问，龙猫就打了个哈欠，言语间充满困倦：“比福特已经预言过了，我要等的人就在......”

　　话没说完，龙猫已经睡了过去。

　　比福特？听起来像什么汽车牌子。

　　“什么比福特?你等谁？你到底是谁啊？你别睡啊！”原琅赶紧摇醒它，这种对信息一知半解的状态像是蚂蚁在身上乱爬一样难受，可惜龙猫毫无反应。

　　“我叫卿钺。”

　　似乎被他吵烦了，龙猫勉强睁开一只眼回答了他后，彻底睡死过去。

　　实验室再次沉寂，徒留原琅抱着龙猫蹲在原地。

　　不知为何，他松了口气。

　　等到狂风停歇，原琅才小心翼翼把龙猫放进衣服兜里准备打扫实验室，为了让它睡得更安稳，他又在兜底垫了几张纸巾。

　　说明书还放在原琅之前放的位置，他拿起来扫视了一遍，默默开始收拾残局。偶尔有风把东西吹翻，原琅不得不关上实验室的铁门，确认电子锁落下，才重新回到操作台前。

　　其他人都去团建了，最近2号楼应该都只有他一个人，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怪事。

　　几颗零件被他踢来踢去，原琅沮丧地叹口气，其实他也很想融入大家的。

　　一开始被选进实验室，他还和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分享，谁知对方得知他要进来，原本好好的关系突然冷淡了，原琅试着找了他们很多次，都没有回应。

　　但比起朋友的分别，他更为即将到来的工作感到欣喜。

　　就算被分到最边缘也最无关紧要的基础实验室，在这里做一些简单的实验，原琅也没有怨言。

　　只是突然某天，他回想自己辛辛苦苦准备了很久才进到这里，莫名有些不甘心。

　　于是他果断给陈鸣写了一封申请转组的自荐信。

　　大门骤然巨响，打断了原琅的沉思。

　　“谁？！”

　　他绷着身体靠近门边，却没有得到回应，外面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

　　原琅实在是怕了，在实验室来回踱步，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

　　他连忙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师兄，你在实验室吗？”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方似乎在开会。

　　原琅能想到的人太少了，秦如水很奇怪，陈鸣更不可能信他，齐闵又不在基地。

　　而文颜清不一样。

　　至少在原琅的想法里，文颜清曾经是唯一会替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但他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毕竟文颜清是陈鸣现在最中意的学生，每天都很忙，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原琅在B3实验室被陈鸣破口大骂的那天。

　　想到文颜清疲惫的脸色，原琅羞愧地低头，他好像总是给师兄添麻烦。

　　对方说自己很忙，问原琅有什么事。

　　他小声请求道：“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产生的幻觉，你能过来一趟吗。”

　　对方沉默几秒，答应了他。原琅松了口气，老老实实缩在门后等人来接他。

　　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隔着衣料感受到兜里的温暖，原琅忍不住拉开衣服一角，露出沉睡的龙猫，最后又只能盖住口袋靠着墙发呆。

　　不知等了多久，原琅抵在膝盖上昏昏欲睡时，恍惚间听见大门电子锁开启的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背光的门口映照出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随后便是男人优雅平和的声音。

　　“小原，你又出现幻觉了？”

　　“师兄。”原琅抱膝蜷缩在角落，看着男人欲言又止，“我觉得不是幻觉，我真的听见门口有声音。”

　　文颜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朝身后的人偏了偏头，原琅这才看清男人并非独自前来。

　　他的背后还站着医务室的人，秦如水也在其中，看向原琅的眼神分外复杂。

　　文颜清迈开长腿蹲在原琅面前，声音柔和，“但是师兄很忙，下次不要再用这种借口找我了，好吗？”

　　原琅当头一棒，不可置信地看向文颜清，还没从对方的话里回过神来。

　　“不是啊师兄，刚刚真的有人拍门，很大声啊。”

　　文颜清闻言失望地摇摇头，招呼门口的人进来。原琅被一股大力拉扯起来，随着人群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他边走边回头看男人，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昏暗的实验室掩盖住男人的身影，直至他离开都没等来男人的制止。

　　医务室还是原琅之前见过的那样，他一路被连拖带拽，拽进了医务室最里面的休息室，冰冷的灯光打在银质器械上，门帘外是一堆人忙碌的身影。

　　原琅就坐在小床上盯着窗外发呆。

　　等到其他几人离开内室后，秦如水溜了进来，她把黑漆漆的药放在原琅面前，打量他半天。

　　“文颜清有问题。”

　　深黑的汤药在碗里晃荡，原琅看向她，有些不解。

　　“你没察觉吗。”秦如水双手撑在膝盖上，半蹲在原琅面前，“文颜清为什么一口咬定你出现幻觉了？你和他关系不是很好吗。”

　　“你怎么知道？”

　　听到秦如水的话，原琅先是疑惑对方居然知道他和文颜清的关系。

　　一切都很奇怪。

　　文颜清奇怪，秦如水也很奇怪。

　　秦如水似乎不方便再解释，把药往他面前推了推便转身走了，出门前她告诉原琅内室有监控，让他最好还是把药喝了，不然就只能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原琅盯着门口出神，恍若未闻。

　　他不由想起之前无意间听到陈鸣和文颜清的谈话。

　　那是他刚认识文颜清没多久，一次实验结束后。原琅刚打算出来喘口气，就听见不远处隐隐约约的交谈声，还念着他的名字。

　　“你最近和原琅走得很近。”

　　“不要忘记你该做的事。”

　　那时原琅震惊的是一向不喜他的老师，竟然会主动提起他的名字。

　　文颜清则不在乎地笑了笑，“我很喜欢他，老师，这个你应该不会限制吧。”

　　当时听见这句话原琅还沾沾自喜，他就知道他和文颜清是很合拍的师兄弟！

　　只是回想如今，文颜清模糊不清的态度，一次又一次把他按进冰水里。

　　原琅缩在床上闷声不语，突然感觉腰侧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低头看过去，是刚刚睡醒的龙猫正探出脑袋，看他的眼神充满担忧。

　　“你还好吗原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