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48、Chapter 48 质问 被遗弃的星

　　原琅醒了。

　　滂霈之雨淋湿了整座城市，白雾宛如游魂飘荡在街道角落。他醒了后便坐在窗边，盯着远处的高楼出神。

　　卿钺又变回了龙猫，焦急地围着他打转。

　　“原琅…”毛茸茸的爪子扒拉着原琅的衣领，试图挂在他脖子上引起神游之人的注意。

　　“你究竟怎么了。”

　　龙猫蹦来蹦去，尾巴烦躁地甩动。他只记得变成人形后身体犹如刀割，痛得大脑嗡嗡响，他条件反射先去找原琅，亲了他，结果原琅晕了。

　　雨停了以后他又变回了龙猫，手足无措之时幸好越青园赶了回来，叫人把原琅送回了家。

　　卿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怒火，痛恨自己的无能。

　　“对不起。”圆滚滚的一团蜷缩在原琅怀中，声音却很颤抖。

　　都怪他，他保护不好原琅。

　　手机嗡嗡震动几声，龙猫用爪子点开屏幕，弹出几条越青园的消息。忽然之间，天上滚滚雷云再次翻涌，它从原琅的膝盖跳下来，趁原琅发呆，身影瞬间没入阴影，消失在窗外。

　　雷雨中，它独自穿过城市。

　　龙猫的嗅觉异常敏感，它顺着蛇的微腥味找到了越青园的住所。女人窈窕的身影在窗帘上来回晃动，她似乎在和谁对话，嘴唇一张一合。

　　“咚。”

　　一小块碎石头砸在玻璃上，女人停下了动作，不一会儿窗户便被拉开了，冷风高高吹起窗帘，恰好掩埋了龙猫的踪迹。

　　它嗅了嗅，在沙发角落找到了蛇箱。

　　“真奇怪。”越青园关上窗户，嘟囔着回了厨房，如果原琅此时在这里，能发现沙发上躺着的人正是越西。

　　“表姐。”越西醉醺醺地傻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你帮我占卜，算一算我和颜清哥的感情。”

　　男生脸蛋被酒气熏得绯红，越青园骂了几句，卿钺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转头蹦跶到蛇箱旁边。

　　“出来。”它踢了一脚透明玻璃，吵醒了正抱着老婆呼呼大睡的白缈。

　　知道自己躲不过，白蛇团吧团吧把黑蛇卷进树洞里，才慢吞吞顶开玻璃盖。

　　“老大。”它老老实实爬到龙猫面前，一反常态地闭紧了嘴，屏住呼吸。

　　一蛇一鼠趁着屋子主人还没发现，悄悄溜了出去。

　　“表姐，你的窗户上怎么有条蛇呀，嘿嘿。”迷迷糊糊间，越西瞥见一道蛇影扭开窗户，等他揉揉眼睛再睁开眼，窗户紧闭，什么都没有。

　　“喂！你给我滚回家啊，你不要每次发酒疯都来我这里。”

　　越青园举着菜刀就冲了出来，她生怕越西抽疯又去捣鼓她的两条小蛇，上次被咬过才安分了没几天，现在又不长记性。

　　“滚回去，你跟文颜清没有好结果。”

　　吵闹的声音被大雨覆盖，它们躲到空调机箱板上，头顶有一个小小屋檐。卿钺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沉声询问。

　　“原琅发生了什么事？”

　　白缈支支吾吾，蛇尾尖挠挠脑袋，欲言又止。察觉到原琅呼吸停止的瞬间，卿钺用徽章里仅剩的力量强行启动了法杖，微弱的隧道无法正常通行，他只能把白蛇扔进去。

　　现在原琅醒了，但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得他难受。他无法接受原琅为除他之外的事失魂落魄。

　　“就、遇到了老大。”白缈含糊其辞。

　　他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当初他眼睁睁看着卿钺强行撕裂自己的灵魂，扔到时空隧道，自己又被迫接受神谕，来到此世界寻找神谕中的命定之人，如今两边都扯着原琅不放。

　　他被卿钺抚养长大，亲眼见到卿钺被上一位五星预言家折磨得不成人形，白缈了解卿钺波澜不惊的表面下那颗极度不安的心。

　　要是面前的人知晓自己只是残缺的灵魂，恐怕状态只会越来越差，到时候原琅如果不愿意帮助他们破解天灾，所有人的努力都成了竹篮打水。

　　“遇见了、我？”卿钺哑着嗓音，却没有意料之外的疑惑，下一句话反而震得白缈不知所措。

　　“他还没死吗？“

　　“哈？”白缈缩成一团，不可置信，“老大你说什么呢，那是你啊。”

　　“我知道，我的另一半灵魂。”龙猫圆润的身躯掩盖在阴影下，目光幽深。“我找到了原琅，现在他要把原琅抢走？他们见面了？发生了什么？”

　　白缈沉吟片刻，挑着话头简单讲了主祭日的情况和比福特，跳过了原琅陪着另一边的卿钺睡在宫殿的事，也避开了他们在天阶下的对话。

　　白缈是理解原琅的想法，毕竟他来这里的时间更久，站在原琅的角度是卿钺被迫分成了两瓣，但都是卿钺这个人。

　　他瞟了眼面前被爪子挠出裂痕的板子，识时务的闭上了嘴。毕竟这两瓣灵魂可不认可彼此的存在。

　　被遗弃的星星，没有重回云端的道理。

　　“说话！”一声怒斥吓得白缈连忙绷直蛇身，颤颤巍巍把全部场景抖了出去。

　　“你想办法去趟原琅的基地，B3实验室。”

　　扔下这句话，龙猫跳下机箱瞬间没入草丛，雾气飘渺间很快便消失不见。

　　它飞速奔驰在雨夜中，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挂念原琅，他独自坐在窗边愣神的模样让卿钺心中的惶恐愈加严重。

　　如果原琅知道他是被遗弃的灵魂，他还会爱他吗？另一个人有完整的身体，有强大的能力，原琅会丢下他选择留在那个人身边吗？

　　“卿钺！“恍惚间一个人影急匆匆出现在小区里，破旧的建筑被雨水浇灌，原琅撑着伞打着手电筒到处寻找龙猫的影子。

　　卿钺缩在灌丛中，纠结了很久，才呼出气音叫住了即将走远的人。

　　“原琅。“

　　“卿钺？”原琅听到他的声音，手电筒的光连忙转弯，“你在哪里？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我在、这里。”

　　当一束强光划破雨幕投射到灌木丛里，卿钺下意识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朝自己跑过来的身影。

　　温热的怀抱驱散了寒冷，原琅抱起它又急又气，“你乱跑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外面很危险，你一个龙猫被坏人抓起来都不知道！”

　　夹杂着哭腔的声音让龙猫的尾巴也逐渐下垂，它靠在原琅颈侧，深深嗅着对方身上熟悉的香味。

　　“我很没用吧，原琅。”它听见自己这么问抱住它的人，“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增加了这么多负担你也没丢下我，对不起。”

　　原琅冲进屋子扯出刚烘干的毛巾，裹住了脑袋，也把怀里并不轻盈的毛团一齐盖了进来，空旷的世界变得狭窄，他揪住龙猫的耳朵，破口大骂。

　　“你在发什么神经病啊！你们一个二个都这样！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我不要你吗？我如果真的不要你我就不会在一开始接受你啊！我也很痛苦为什么我要遇见这么多倒霉事，但是你忘了你给我说的了吗？我们就是遇到了啊，一直逃避一直责怪自己会改变什么吗？什么都不会改变啊！”

　　崩溃的情绪如潮水喷涌而出，原琅痛苦地皱起眉头，泪水不知道将他的眼睛熏红了多少次，他只能在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后沉默哽咽下喉咙的干涩。

　　龙猫的脑袋紧紧挨着他颈侧，距离如此近，心又这么远。

　　“对不起。”良久，他才听见卿钺微弱的道歉。

　　一道雷声劈闪下来，原琅怀里一轻，龙猫掉在地上砰一下变成了人形。

　　突然出现的人让原琅呆愕住，泪水挂在眼眶呼之欲出。卿钺的衣服松松垮垮，同样红着眼睛看他。

　　炙热的呼吸堵住了青年微张的唇，原琅第一次主动亲了卿钺。

　　良久，他才退出些距离，低声哄着早已呆愣的人。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另外一个时空的你，你们都是同一个人，我爱的是你，是名叫卿钺的这个人。“

　　“不要再害怕了好不好。“他身体前倾，贴近面前的人，气息在咫尺间交缠，“我们一起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青年波光潋滟的眼珠转到他脸上，凝望许久，仿佛有千言万语呼之欲出，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

　　“原琅，可以吗？”

　　原琅眨眨眼，“什么？”

　　他最后的清醒记忆停留在青年将他扑倒的瞬间。

　　一室旖旎，一夜无眠。

　　直到天亮，急促地喘息才悄悄停息。

　　…….

　　原琅顶着两个黑眼圈赶到占卜店时，已经将近十点。他扶着腰慢吞吞坐到柜台后，背包里的龙猫兴奋地转来转去。

　　它不停嘟囔原琅的名字，仿佛确认标记般在原琅身上到处嗅。原先惶恐不安的神色也烟消云散。

　　原琅按住颤抖的腿，费劲地深呼吸。

　　太可怕了。

　　昨晚根本就没睡！

　　他现在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似的疼，身后不可明说的地方像被火灼烧，卿钺看着纤细瘦弱，发起疯完全就是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

　　“你好。”店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手上拿着一张小纸条，小心朝原琅确认，“这里是龙猫占卜店、吗？”

　　原琅僵硬地点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礼貌微笑。“你好，我是C市灵异协会的会长，朋友给我推荐了你们店铺。”

　　“最近出了件怪案子，想请你们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