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连续亏损两 ...
-
可惜原琅还没等到卿钺能出宿舍，先发下来的是他的停职通知。
暴雨下了整夜，之前洗的衣服润了又湿，湿了又润。
他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上，卿钺斜靠在床边，正拿着一本相对论仔细翻阅。
最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
虽然基地没有明目张胆辞退他，但停职跟被赶出去没什么差别。他反复看了几遍邮件通知，上面只有简短的文字。
「研究员原琅：
您好！
因长期未履行居家办公审批手续，严重违反考勤制度。经基地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您的岗位工作。
基础物理实验室
2179年12月15日」
“未履行居家办公手续。”原琅琢磨着邮件里的内容。
他明明给基础实验室的负责人发了申请，也过了审批，怎么会是未履行手续。
轰隆。
雷声几乎要把房顶震破，等到它安静的间隙才能听到沙沙翻书声。
原琅双手捂住耳朵，大脑一片空白。
他尝试给基础实验室的负责人打电话，可惜一直无人接听，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到可以联系的人。
他快速翻阅工作邮件，翻到文颜清时手忽地一顿。
其实也不用再继续猜，原琅心里已经清楚。多半是文颜清从中使坏让他被迫停职，最好还能让自己再回去求他。
以前两人关系好的时候，原琅从没在意过这些细节，现在回想起当初文颜清隔三差五就问他行踪、酒店里那若有若无的试探，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而文颜清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原琅烦躁得很，百无聊赖地翻看手机，最后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但越焦虑就越无法集中精力。
自从上次开通了占卜账号，糯米妈就把他的账号推到了爆火那篇帖子下面，原琅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点开屏幕。
许久未登录，99+的未读差点把他号给炸没了。
原琅大致翻了几眼，除了一些同行问他怎么营销的以外，大部分都是求他帮忙找宠物或者问能不能算卦占卜的。
想不到他堂堂一个物理研究员，竟然干起了玄学占卜。
而且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全凭外挂。
原琅探出脑袋，视线挪到安静看书的青年身上。因为沙发离床还有些距离，卿钺的衣摆雾蒙蒙，膝盖以下变得透明，如同虚影。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原琅发现只要他和卿钺都待在同一个空间，青年就不会消失，只是会随着距离身影变淡。
哎。
他又重重摔回沙发。
一丝冰凉的触感抚上指尖，原琅抬头，卿钺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靠背后，默默俯视他，缕缕银发在他指缝中穿梭。
原琅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青年。
“卿钺。”他闷闷不乐，“我被停职了。”
宿舍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说笑声隔着门传进来。原琅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
一墙之外阳光灿烂，人来人往，只有主角被困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
冰冷的指尖轻轻摸过他的脸颊，原琅诧异地回头，卿钺抿了抿嘴又把手缩了回去。
原琅没多想，只当他是被龙猫的习性影响久了，还是戒不掉粘人的习惯。
他能感觉到卿钺确实很排斥帮别人算命接单这件事，原琅想了想，也许每个伟大的预言家都有自己的职业守则吧。
但他们马上就要面临吃土的命运了。
房间里大部分东西都是基地补发的，沉睡机器人、定制的防寒服，以及最近卿钺总是在看的物理学书籍。如果自己真的离开基地，能带走的东西也寥寥可数。
青年伫立在沙发后，像一座沉默的银白雕塑。原琅盯了他一会儿，实在没心情哄人。
不过他得先攒够离开基地后的生活费。
…算了。
原琅深吸一口气，还是起身腆着脸拉住了卿钺。
“卿钺，我们先去帮别人占一次好不好。”他竖起一根手指哀求道，“就一次，我们已经没钱了。”
原琅试探着往他身前挪了挪，卿钺的视线也跟着他移动，但就是不说话。
窗外大雨连绵，潮湿的冷气渗进屋里。卿钺一身银白长袍立在原地，衣间金线若隐若现，神色依旧清冷淡然。
看得原琅有些心虚。他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良久，青年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骤然贴近，原琅下意识偏过头，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对方又往前走了一步。
交缠的呼吸熏热了冷空气，原琅一路退到书桌前。他双手撑住桌沿，偏头望向窗外，尽量无视快要粘在他身上的青年。
“原因。”轻柔的呼吸吹散在耳边。
原琅茫然地皱起眉头。
“原因？”他不可置信道，“是你害得我被迫停职的，你问我原因？”
“当初说会努力帮我的人是你，把我身边搞得一团糟的也是你！”原琅使劲推了推面前的人。
只是卿钺比他高出太多，原琅推了半天，对方纹丝不动。
“好不容易等你正常一点，我以为会好起来！结果你又开始发神经！你有神经病吗？”
“神经病？是精神有问题的意思吗？”青年疑惑，“似乎确实有人说我是灾星。”
原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青年，眼神复杂，突然骂不下去了。
而卿钺却还在等他的答案，认真盯着他的眼睛，表情纯真。
“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原琅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可以做一次。”青年点点头，轻轻把头发别到耳后。
原琅感觉这句话怎么听都很诡异。
“不过替别人占卜，也会损耗自己的力量。”卿钺又靠近了些，低头在原琅的颈侧轻轻嗅了嗅，身体也随之变得清晰。
“那...有没有不会伤害到你，又可以占卜的方法呢？”
“恢复法杖的力量。”
青年伸手取下搁置在书架最顶层的干枯法杖，宽大的衣袖从原琅眼前掠过，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原琅这才惊觉，卿钺居然可以看到法杖了！
他刚想开口，卿钺却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随着距离拉开，青年的身体再次变得虚幻，原本握在手里的法杖也从指间滑落。
咕噜咕噜滚到原琅脚边。
半晌，原琅才弯腰捡起法杖放回桌上。
青年安静看着他的动作，微微开口。
“可以抱一下吗。”
“？”
话音刚落，原琅便被卿钺轻轻搂入怀里。
青年的心脏跳动缓慢，原琅被抱得有些呼吸不畅，只好微微仰起头，下巴抵在对方肩膀。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原琅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所措。
清幽的檀香萦绕在鼻尖，卿钺搭在他腰侧的手窸窸窣窣一阵，一个细长微凉的东西被塞进原琅手里。
他低头一看，是刚放回桌上的法杖，卿钺的手仍握在枝干上。
媒介，是能承载命运的东西。
脑海中闪过卿钺曾说过的话。原琅指尖滑过法杖枝干，心想这算不算他和卿钺之间的媒介。
在穿梭机找到法杖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就此绑定。
雷声已经停息了很久，原琅靠在卿钺怀里走神，他在想，要不要提醒卿钺他们这样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只是刚要开口，房间只剩一缕清香。
阳光渗透进墙角缝隙，脚边有什么东西戳了他一下，原琅低头一看。
某只龙猫正蹲在地上望着他。
......
久违地踏出宿舍，原琅感觉浑身都清爽了不少。
他拿着停职通知出了基地，准备物色新工作和住宿。原琅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不去找文颜清，最后给他的只有辞退信。
他不能再等基地给答案了。得先想办法安顿好自己，之后再去找秦如水讨论卿钺的事。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要去C市边的小镇一趟。
龙猫蹲在他的衣服口袋里。两人出门前商量了一番，原琅在占卜账号的私信里接下了一家宠物店的请求。
他郁闷极了，愧疚自己不得不消耗卿钺的精力来赚钱，但转念一想，始作俑者也是这只奇怪的龙猫，那分亏欠又被压平了一些。
据委托人解释，宠物店已经连续两年亏本，老板找了很多大师算风水、改气运，都没什么用。
无意间刷到糯米妈的帖子，也想请原琅那位朋友帮忙占一次。
原琅看了眼某位正用爪子扒拉他衣服的朋友，忧愁地叹了口气。到时候他把龙猫举起来说这是他朋友，对方会以为他脑子有问题吧。
哦，不过正常人好像也听不到它说话。
他抖了抖背包，这次把法杖也带上了。因为和卿钺有了接触，法杖恢复了些许力量，但还远远不足以支撑做更多事。
雨水堆积的泥潭还未晒干，原琅仰头眯起眼睛直视太阳，心里却空荡荡。
回想起最初卿钺说，或许能回去的关键在于法杖，他欣喜之外，又有些忧愁，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但他又没有时间深究。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和宠物店约好的时间只剩两个小时，他们得赶紧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