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请龙猫占卜》世纪灯

11、Chapter 11 顾沁的旧相机 媒介，是能

　　两人相隔几步之遥，互相对峙。

　　午休已过，食堂里的人逐渐减少，原琅知道自己肯定又迟到了，到时候他磨磨蹭蹭很晚才进实验室，免不了又有闲言碎语。

　　想到到时发场景，他心里难免有怨气，对面前的人态度也没有往日的尊敬。

　　“师兄到底有什么事需要您一直来找我，我没有幻觉，精神很正常。我只想好好在这里工作。”

　　男人背靠在墙壁，低头摩擦小臂搭着的山羊绒围巾，对原琅的呼出恍若未闻。

　　懒得再和对方拉扯，原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便转身下楼。
　　他和文颜清早就不是能和平共处的关系了。

　　前段时间被暴雨吹倒的树木已经砍掉，土坑里只剩半截树根，原琅走在路上，感觉自己要是经常这样不务正业，也要成被砍的树了。

　　到达实验楼，下午的实验室安静许多，大家都埋头做自己的事。有人看到原琅走进来也只是打量了几眼，装作不认识。

　　原琅甚是欣慰，如果所有同事都这样就好了，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只专注自己的事。

　　视线挪到实验室前门，原琅看到一个不是特别想见到的人。

　　越西正直起上半身朝他挥手，周围的人受他影响，也纷纷抬头看过来。

　　一丝尴尬浮上心头。

　　他朝对方点头示意，迅速坐在工位上。

　　屏风很好的阻隔了四面八方的视线，原琅低头看笔记本上的数据，用忙碌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但似乎有人并不知道什么叫保持距离。

　　没过几分钟，一双白皙的手伸过来。

　　原琅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视线顺着往上移，就看到越西撑脸朝他微笑。
　　神情和文颜清极为相似。

　　“啊谢谢，但是我不怎么吃糖。”

　　一颗包裹着彩色糖纸的糖果静静躺在越西手心，递给了他。
　　原琅礼貌拒绝，低头整合实验数据。匆忙间导错了数据，曲线生成后和预想不太一样，如果没发现交上去，又会被陈鸣骂一顿。

　　查看日志间隙，瞥见越西还靠在屏风板上盯着他。
　　原琅也只好扯起一个牵强对笑容。

　　能不能有点距离感啊...他们并不是很熟吧。他现在不想跟任何和文颜清有联系的人产生瓜葛。

　　卿钺的状态不稳，他们的龙猫解绑计划进度为0，再加上齐闵隔三差五打探布布的情况，如果不尽快找到解决办法，他没法给齐闵交代布布的事。

　　“真是乱得很。”原琅扶着额头一脸郁闷。

　　越西好奇地凑近：“什么乱得很。”

　　“啊。”原琅回过神，手忙脚乱指了指笔记本上的数据，“我说数据乱得很。”

　　越西在他工位前晃悠了两圈，好奇低头：“你从来没抓过穿梭机的运行日志吗。”

　　原琅疑惑皱眉。

　　刚要开口，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他挠头装傻：“什么穿梭机。”
　　越西怎么知道穿梭机的事。

　　陈鸣特地叮嘱过不能乱传，不知道谁又透露了风声。
　　原琅有时候感觉自己像在演宫心计，所有人都心怀鬼胎，一个不注意就被坑死了。
　　文颜清至少有句话说得很对，他总是太天真。

　　听到原琅的回答，越西嘟着嘴自言自语道，“啊，那就是颜清哥记错了吧。那天我们去喝酒，他说你现在在负责B3的项目。”

　　原琅后背直冒冷汗，朝越西笑了笑，心里快把文颜清祖宗十八代问候遍了。

　　随后，越西又开朗起来：“不过颜清哥真的好好哦原琅，谢谢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不客气。”他巴不得越西把文颜清绑死了，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你没有不开心吗。”

　　白净的脸突然怼在他面前，原琅不适地往后仰了仰身体，屏幕里刚调好的曲线又歪了。

　　他忍无可忍，抬头正视越西：“我没有不开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权，文颜清要和谁交朋友，要照顾谁都是他的事，跟我无关。”

　　“其实我倒想问问你。”他顿了顿，有些怀疑，“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邱蝶？”

　　原本他是不打算在工作时间问私事，但越西的行为实在很迷惑，既然对方都把话挑开了，他也就把事情挑明了说。

　　越西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原琅会这么直接了当的问。

　　过了片刻，他才对着手指嘟囔道，“其实我和颜清哥早就认识啦，之前吵架他把我删掉了，我知道你和颜清哥关系比较近，借你的名义加他他肯定会同意的。”

　　越西笑得很可爱，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说出的话却很残忍。

　　“关于你的一切都是颜清哥告诉我的。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呢原琅，天真又可爱。”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实验室开了空调，越西穿得很单薄，纤细的背影被外衫勾勒得若隐若现。

　　原琅烦躁的合上电脑，哪里都有神经病。

　　他拿起手机想给邱蝶发消息，想了办法又放弃了。估计对方也很忙，还是等下班再说吧。

　　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工作的思绪完全被打断。

　　原琅撑脸望向窗外，没有了遮挡视野的树叶，他能直视天空，翻卷的云层带着雨滴飘游而过，飞鸟为它们唱歌。
　　但他知道，一旦夏天来了，他的位置就不好过了。
　　毒辣的太阳能直接照到工位。

　　不过这才冬天，他疲倦地揉揉眼睛，提前焦虑对身体可不太好。

　　好不容易挨过漫长的下午，时间跳向六点半时原琅第一个冲出办公室。没心思研究越西的事，当务之急是和邱蝶商量龙猫的异常。

　　心脏伴着奔跑的寒风扑通扑通，他久违感受到高中下课时的激动。

　　医务室24小时值班。

　　原琅冲进去时，正好看到邱蝶和值白班的人交接，看到人影，邱蝶也是稍微扬扬下巴，示意他去休息室等她。

　　休息室的小桌上还放着他们早上的信，但原琅看得出有被人翻阅过的痕迹，因为早上信的内容是正对他的。

　　门帘被人撩起，邱蝶端了两杯茶走进来，手上还捏着一个照相机。

　　原琅突然有点紧张。

　　“你看过信了吧？”
　　“看了。”

　　邱蝶坐在他对面，今天头发挽了个簪，清冷又温婉。

　　“那..讲讲你的看法？。”原琅喉咙滚动，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邱蝶努嘴示意他先说。

　　“就是那个奇怪的龙猫，你应该是知道的。”原琅停顿了片刻，“我都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出现的，现在唯一能解释的，就是穿梭机出故障把他召唤过来了。”

　　原琅苦笑，“反正我已经接受这是个灵异世界的事实了。”

　　邱蝶低头抿了口茶，没吭声，原琅这才注意到她脖子上的血痕已经消失了。

　　医务室开了暖空调，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原琅搓了搓手臂，“反正就是最近又出现一个人，叫越西，他知道我和你关系比较近，这封信也是他给我的。”

　　原琅想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想法挑明，“我以前和他不熟，但听他说他和文颜清关系很近，说不定有些事是文颜清告诉他的。”
　　邱蝶观摩两封信，沉吟片刻，没有头绪的摇了摇头。

　　许多碎片从脑海一闪而过，原琅喝了口茶，试探地打量坐在对面的人，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干脆一鼓作气把自己的想法和怀疑都说了出来，包括那个名叫卿钺的青年、预言家的身份、信上有诅咒师的力量等等......

　　说到最后他卡顿了一下，苦笑道：“虽然他没帮上什么忙，但我竟然已经习惯他的存在。”

　　细长的手指拂过信封，邱蝶表情忧愁，原琅说话间隙也只是静静聆听。

　　等到原琅说完，她才放下茶杯，轻声道：“我已经向生物实验室递交了调回申请。”

　　“？”原琅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我以前就在生物实验室。”邱蝶垂下眼，指腹摩挲着杯壁。“所以我比你清楚，越是权力和名望高的殿堂，干净的概率就越低。”

　　“在那里，我见过太多被实验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普通人。”

　　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好的画面，她的嘴唇泛白，眼角有泪水若隐若现。

　　“也许学什么就会变相影响一个人的性格，转到物理实验室基地这边的日子，是我这些年最像正常人的时候，因为这里的人性格都很温和。”

　　“尤其是和顾沁在一起的日子。”

　　她把照相机推到面前，“这是顾沁留下的。”

　　原琅不明所以，指尖刚碰到相机，倏地一麻，吓得他立马缩回手。

　　“这里面有一些照片，但没什么实际用处，如果你觉得这是个灵异世界，也许可以拿给那位神秘人看看。”
　　原琅知道邱蝶嘴里的神秘人就是卿钺。
　　他忽然想起卿钺的话。

　　媒介，是能承载命运的东西。

　　从邱蝶口中，原琅对顾沁有了完整的印象。一位传说中的天才少年。

　　17岁被保送到国内排名第一的顶尖院校，硕博连读，跟在陈鸣手下参加了大大小小各种知名赛事。

　　毕业后顺利进入国家物理实验室基地的核心项目组。

　　任谁都会觉得他前途无量时，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精神疾病困住，折磨得痛苦不堪。

　　原琅只记得邱蝶之前说过顾沁生病的事，还有跟他类似的幻觉，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年轻，去世时不到25岁。

　　他有些惋惜。

　　命运想折磨一个人的时候就这样下死手，而人们还要安慰自己好事多磨。

　　原琅把玩着相机，开始思考，也许基地并不是他的理想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