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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傅太太 结婚证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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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证照片被机器吐出来的时候,沈知意没有看自己。
她盯着旁边的傅司珩。
红色底板上,男人面无表情。右眼明显比左眼畏光,闪光灯亮起时,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他坐得很正,肩膀没有靠向轮椅靠背,像不肯在任何正式文件里留下“病人”的痕迹。
拍照那五分钟,他只说过两句话。
第一句是工作人员提醒靠近一点时,他说:“不用。”
第二句是照片确认后,他说:“证拿了,今天的戏就演完了。”
话出口后,他自己也停了半秒。指节压在轮椅扶手上,白了一瞬。
沈知意看见了。
她没有拆穿。
车开出民政局时,外面已有零星镜头跟车。周砚把隔板升起,后座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知意靠窗坐着,和傅司珩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窗外梧桐树影一段段滑过去。
她开口:“傅司珩,你到底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沈氏已经拿了你的钱,我也坐在这里了。你还想要什么?”
他没回答。
“五年前的事,你恨我,可以直接毁掉沈氏。”她看向他,“用婚姻报复我,成本很高。”
傅司珩仍看着前方。
“毁掉沈氏太容易。”他说。
“所以你不是想救沈氏。”
“让这场婚姻成为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事实。”
车里只听见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响。
沈知意笑了一下,声音很短。
“傅司珩,你真看得起我。”
傅宅比她想象中更安静。
陈姨站在主宅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见她时,眼圈红了一下。
“太太。”
沈知意点了点头。
二楼主卧已经收拾出来。一半衣帽间空着,床头柜上放着白玫瑰,浴室洗护用品按她五年前的习惯摆好。每一样都妥帖,也每一样都让人没法装作没看见。
这些细节比冷言冷语更难受。
傅司珩没有忘。
可没忘不等于没错。
晚上九点,周砚送来一份文件。
“三年婚内协议。”
沈知意翻开。
条款不算多,却每一条都压得很准。
第一,婚姻关系存续三年,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对外宣布解除。
第二,沈知意不得连续离开傅宅超过四十八小时;因沈氏公务离开,需书面告知傅氏安保。
第三,涉及领证、沈氏纾困、傅氏入资等公开信息,发布前需经过傅氏公关确认。
第四,沈氏重大融资和资产处置需接受傅氏合理风控审查。
第五,未经书面披露,沈知意不得与秦墨及其关联资本方私下达成影响傅氏商业利益的协议。
沈知意的视线停在第五条。
秦墨。
这个名字她只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见过。傅司珩却已经把他写进了婚内协议。
“傅总连未来可能出现的投资人都替我圈好了?”她问。
周砚垂着眼,没接话。
沈知意拿着协议去了书房。
傅司珩在窗边。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左手边抽屉半开,里面有一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他刚咽下一片药,没有用水。
沈知意把协议放到桌上。
“傅司珩。”
轮椅转过半圈。
“你如果恨我,可以直接说。”她把协议推过去,“没必要把我娶进来,再给我一份这样的合同。”
傅司珩抬眼。
灯只照亮他半张脸。
“我以为你看得懂。”
“我看得懂。”沈知意说,“我只是不接受。”
他的脸色沉下来。
沈知意没有退:“第一条,是把婚姻变成锁。第二条,是限制人身自由。第三条,是把我的澄清权交给傅氏公关。第四条,是用风控插手沈氏经营。第五条——”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秦墨”两个字上。
“是你替我划禁区。”
傅司珩看着她:“你有更好的选择?”
“现在没有。”沈知意说,“所以我会签。”
书房里只听见纸页声。
她翻到最后一页,先没落笔,而是在签名栏上方写了四个字:保留异议。
傅司珩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知意这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钱我会用,协议我也会留。”她把笔帽扣回去,“但你最好记清楚,签字不是认输。沈氏要活,我也要活。”
傅司珩目光落在那四个字。
保留异议。
过了一会儿,他说:“五年前你不告而别的时候,给过我异议的机会吗?”
沈知意指尖掐进掌心。
她想说,不是那样。
可话到喉咙口,又被她咽回去。
解释需要证据。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伸手拿过协议副本:“我要一份。”
傅司珩没有阻止。
沈知意把副本放进包里,离开书房。
回到主卧,她没有碰那束白玫瑰,也没有打开衣帽间剩下的抽屉。她只把结婚证和协议副本放在桌上,拿手机拍了一张封面。
照片发送到自己的私人邮箱。
主题只有两个字:边界。
楼下书房的灯还亮着。
沈知意关掉手机,坐在床边一会儿。
那份合同摆在那里,纸页冰冷。
她把它又拍了一遍。
纸面上的每一条限制,将来都要回到谈判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