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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雨夜旧伤 雨是从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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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沈知意从沈氏出来时,天已经全黑。雨刷开到最快也看不清路,她放慢车速,沿着高架往傅宅开。手机震了几次,她没有看,眼睛盯着前方模糊的车灯。
驶进傅宅梧桐道时,雨更大了。铁门在车后合拢,声音被雨声吞掉。
陈姨迎上来接伞,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太太,淋湿了,先上楼换衣服吧,我给您熬姜汤。”
“先生呢?”沈知意问。
陈姨顿了一下:“在书房。下午腿疾犯了,疼得厉害,医生来看过,开了止痛药,先生没吃。”
沈知意换鞋的动作停住。
“经常这样?”
“变天的时候就会疼。尤其下雨天,医生说是神经痛,没什么好办法。先生不肯吃止痛药,说影响判断力。”陈姨叹了口气,“疼得狠了就在书房坐一夜,也不让人进去。”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上楼换了干衣服,下楼时经过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色的光落在书桌和轮椅扶手上。
傅司珩坐在窗边。
窗帘没有拉,雨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夜色。他低着头,右手按在右腿上,手背绷得很紧。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额角有一层薄汗,嘴唇没有血色,下颌绷得发紧。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
“你来干什么?”
声音很沉,压着痛。
沈知意把姜汤和吐司放在书桌一角:“陈姨说你没吃晚饭。”
“不饿。”
“腿疼不是不吃饭的理由。”她看着他按在腿上的手,“止痛药呢?”
“扔了。”
“傅司珩,你几岁了?”沈知意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恼意,“疼了不吃药,不吃饭,你是想疼死还是饿死?”
傅司珩抬眼,嘴角动了一下:“你管我?”
“我不是管你。你出了事,傅家会找我麻烦。你现在是我丈夫,法律上我有连带责任。”
“丈夫。”他重复这两个字,压低声音,“沈知意,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沈知意没接话。
她走到书桌旁的柜子前,翻出医药箱。止痛药、胃药、外用贴膏,摆得整整齐齐,却都没拆封。
她倒了两粒药,又倒一杯温水,一起放到他手边。
“吃药。”
“我说了不吃。”
“你五年前车祸活下来,不是为了现在把自己疼死的。”
雨打在窗户上,一下下。
傅司珩抬头看她。左眼里映着她模糊的倒影,灯光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他下颌绷了一瞬,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他伸手拿起药,放进嘴里,喝水咽了下去。
动作很快,像怕她看见自己妥协。
沈知意把姜汤推近:“喝了,胃会舒服一点。”
他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姜汤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喝得慢,眉心始终没松,但最后还是喝完了。
沈知意伸手去拿空碗。
就在她指尖碰到碗沿时,傅司珩的右腿痉挛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手里的碗差点摔下去。
沈知意下意识扶住他的手。
接着,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重到她疼得皱眉。可她没有挣开。
傅司珩低着头,额角冷汗顺着鬓边滑下来。他疼得厉害,眼前的人影跟着发虚。
“别走。”
两个字低得发哑。
沈知意身体顿住。
雨声变得很远。
傅司珩很快清醒。他松开手,指尖从她腕骨上滑下去,收得很快。
“抱歉。”他说,声音重新冷下来,“疼糊涂了。”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腕骨上的红痕,拿起空碗。
“药起效前,我不走。”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这一回,傅司珩没有赶她。
她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财报,翻了两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傅司珩靠在轮椅上,呼吸慢慢平稳。疼痛还在,只是没刚才那么锋利。他闭着眼,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口:“沈知意。”
“嗯。”
“你当年走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分钟,想过我会不会出事?”
沈知意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她指尖停在纸页边缘。
那天夜里的医院、消毒水、被收走的手机、没发出去的短信,一件件涌上来。她想说有,想说我找过你,想说我那时候也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可那些话太重。
重到现在还不能说。
她只轻声道:“有。”
傅司珩睁开眼。
沈知意看着手里的财报,把话压下去:“不止一分钟。”
书房里只听见雨声。
傅司珩没再问。
他怕再问下去,问出来的不是答案,是两个人都还承受不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