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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边界
协议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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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签完的第二天，沈知意没有等傅司珩来找她。
上午九点，她准时出现在傅氏顶层。前台看见她，立刻站起来：“太太，傅总还在开会，您要不要先去会客室等？”
“不用。”沈知意把一份文件放在前台桌面上，“麻烦转告周砚，我找傅司珩谈补充协议。”
补充协议四个字，听起来实在不像夫妻之间该有的词。
五分钟后，周砚从电梯里出来。他看见她手里的文件，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太太，傅总的会可能还要半小时。”
“我今天上午空出来三个小时。”沈知意抬眼，“够他开完会，也够他听完我说话。”
周砚没再拦，侧身让路。
她没有去会客室，而是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玻璃墙里，傅司珩坐在主位，深灰色西装，银色领针，右眼没有戴眼罩，只是微微眯着。高管汇报到一半，他抬眼朝外看了一眼。
沈知意没有避开。
她把手里的文件抬起来，给他看了一眼。
傅司珩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住。
会议比预计提前了十二分钟结束。高管们鱼贯而出，路过沈知意身边时都忍不住多看她一眼。没人敢说话，但那种打量藏不住。
沈知意站得很直。
她今天穿一身白色西装，头发低低挽起，耳垂上只有一颗珍珠耳钉。没有浓妆，没有珠宝，也没有豪门太太该有的柔软姿态。
她不像来探班的妻子。
倒像来谈判的人。
最后一个高管离开后，周砚推着傅司珩出来。轮椅停在她面前。
傅司珩抬眼：“沈总这么早来傅氏，有事？”
沈知意把文件递过去。
“补充协议。”
他没接：“昨天不是刚签？”
“昨天谈的是沈氏经营权。”沈知意说，“今天谈我自己的边界。”
走廊里静了静。
周砚低头，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
傅司珩伸手接过文件。纸张不厚，只有四页。第一页标题写得很清楚——《婚姻期间个人边界及商业合作补充协议》。
他扫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沈知意，你把婚姻过成合同，还挺熟练。”
“是你先把婚姻做成合同的。”
这句话不重，却让傅司珩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
沈知意没有退。
“五年前的事，你恨我，可以查，可以问，可以等答案。沈氏的事，你投了钱，也可以要求合理风控。”她顿了顿，“但这些都不能变成你替我安排生活的理由。”
傅司珩没有说话。
沈知意翻开协议。
“第一，傅氏不得干涉沈氏日常经营、人事任免、项目审批。你可以查账，可以审计，但不能越过我直接向沈氏任何部门下指令。”
“第二，周砚以后不用同步我的私人行程。商业会议可以走沈氏秘书处，私人行程一律不报备。”
“第三，我不会再睡主卧。傅宅二楼东侧客房归我使用，任何人不得未经允许进入，包括你。”
傅司珩抬眼。
“分房？”
“对。”
“你觉得外面不会起疑？”
“外面不会知道。”沈知意说，“就算知道了，也是事实。”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
沈知意继续：“第四，任何一方不得以病情、旧事、婚姻关系、沈氏危机对另一方进行道德绑架。”
她顿了顿。
“这一条是写给我们两个人的。”
傅司珩看着她。随后，他问：“你觉得我在绑架你？”
“你有。”沈知意说，“我也有。”
她承认得太快，反倒让他怔了一下。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答案，也知道五年前那场沉默伤了你。”她把文件合上，声音低了些，“但我不能因为愧疚，就把以后每一天都交给你安排。”
她说：“我留下，这还谈不上原谅。是因为沈氏还没稳，五年前的事还没查清，傅景臣那条线还没露到底。也是因为，我想自己把路走完。”
傅司珩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他低头重新翻那份协议。右眼视野不好，小字看久了会疼，他却没有让周砚念，也没有把文件递给别人。
最后一页，签名栏是空的。
傅司珩拿起笔。
笔尖落下去之前，他问：“秦墨呢？”
沈知意眼神冷了一分：“这份协议里没有秦墨。”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我也告诉你。”她说，“我会查秦墨，也会用他递来的线索。但我跟谁谈、谈到哪一步，由我自己判断。你可以提醒风险，但不能替我禁止。”
“如果他害你呢？”
“那也是我的判断失误。”沈知意抬眼，“我会承担后果。”
傅司珩目光落在那一页签名栏。
走廊尽头有人经过，脚步声放得很慢。
最后，他低头签了名字。
字迹很重，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面。
“东侧客房，今天让陈姨收拾。”他说。
沈知意接过文件，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反而顿住。
他看穿她的疑惑，语气重新冷下来：“别误会。我只是懒得在这种事上和你耗。人如果真想走，一份协议留不住。”
沈知意看着他。
这句话落下来时，连他自己都像顿住。
她把协议收进包里，转身要走。
“沈知意。”
她停住，没有回头。
傅司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低很多。
“你可以不原谅。”
她指尖动了一下。
“但别再把自己锁回去。”
沈知意顿了顿，才说：“这句话，你也该留一份。”
电梯门合上后，傅司珩还停在原地。周砚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总，太太这份协议……”
“照做。”
“全部？”
“全部。”
周砚低声应了。
他刚走出两步，又听见身后的男人说：“傅宅和沈氏周边的安保，不撤。”
周砚回头。
傅司珩看着电梯门，声音低得像只说给自己听：“不让她知道。”
周砚心里叹了口气。
电梯数字熄了。
傅司珩仍目光落在那扇门。周砚把安保表重新折好，没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