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萧渡浊川》甜菜天才

5、第5章 格雷希雅

　　格雷希雅，16 岁，地下组织「A」四大核心干部之一、军事部最高负责人，同时是A 之首领宋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跟随宋萧整整六年，是组织最元老、最权柄滔天的核心战力。
　　她天生患有先天性白化病，肤白发浅、瞳孔偏淡，肌肤苍白得毫无血色，终生畏惧强光、无法日晒，体质孱弱到极致。寻常人大步奔跑无碍，她稍作活动便会气喘吁吁、体力透支，常年体弱、体虚、易疲乏，从小到大，病痛与排挤是她的常态。
　　与之柔弱躯体截然相反的，是她逆天绝杀的异能 ——「枯骨赤花」。
　　只需在脑海中精准锁定目标的完整样貌、姓名、声线，清晰锚定对方存在，她轻轻一响指，目标周身空气会瞬间暴力压缩、坍缩炸裂，血肉骨骼尽数碾碎，化为无痕血雾，无解、无救、无退路。
　　可这份力量代价残酷至极。
　　精神力的巨额透支是天生枷锁：她每日仅能安全使用一次异能。
　　二次催动，立刻耳鸣炸裂、头痛欲裂、口鼻鲜血直流；
　　第三次强行启动，精神本源彻底崩坏，当场暴毙。
　　十年孤儿院的地狱生活，磨出了她一身反骨与冷血。
　　对外人、对敌人、对组织下属，她冷戾、叛逆、杀伐无情，从不服从任何人管束，眼里没有规则、没有敬畏，只有漠然与锋利的恶意。
　　唯独面对宋萧，她一身尖刺尽数消融，乖顺、虔诚、俯首帖耳，温顺得像换了一个人。
　　而这份极致的偏执与臣服，始于她十岁那场改写一生的相遇。
　　彼时的宋萧刚满十六岁，姐姐惨死、亲戚辱骨、家破人亡，彻底碾碎了她对人间所有善意的期待。她弃掉学籍、隐入横滨底层、抹去所有身份，着手搭建组织「A」的雏形，四处寻觅身负特殊异能的孤苦孩子，为世界轮回计划储备核心力量。
　　宋萧生得一副极具欺骗性的绝美容貌：天生八字下垂眼、淡忧眉眼。
　　线条优雅柔和，眉眼低垂时自带温柔悲悯的气质，自带一丝近乎慈祥的宽容感。
　　她有刻入骨髓的习惯 ——永远微笑。
　　愉悦、烦躁、厌恶、震怒、心寒、恨意滔天，她永远不会摆脸、不会冷目、不会失态狰狞。温和的笑意永远焊在唇角，用温柔皮囊裹住所有黑暗情绪。
　　旁人只觉她优雅温柔、性情宽厚、悲悯待人，唯有极致到毁灭级的愤怒，才会微微牵动她眼底冰层，让人窥见她伪装之下的刺骨阴冷。
　　那年盛夏，日光炽烈刺眼。
　　孤儿院无人看管的荒地上，一群顽劣的孩童抱着纯粹的恶意，将瘦小的格雷希雅堵死在墙角。
　　石块泥沙接二连三砸在她单薄的脊背、手臂与额角，破皮的刺痛、淤青的钝痛层层叠加。
　　“怪物！别靠近我们！”
　　“白得像死人！晦气！”
　　“没人要的野孩子，活该被打！”
　　辱骂声此起彼伏，石块砸落的声响刺耳粗暴。
　　年幼的希雅蜷缩在阴凉死角，脊背紧绷，面无表情，早已习惯这种无端的欺凌。她不躲、不哭、不求饶，只是漠然承受，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
　　她以为自己的一生，只会永远困在这片泥泞黑暗里，被视作异类，被恶意蚕食、腐烂。
　　直到一道清浅温柔的女声，轻轻穿透所有嘈杂。
　　“住手。”
　　声音不冷、不厉、不凶狠，温和绵软，带着她标志性的浅笑，却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那群孩童瞬间僵住，下意识停下所有动作，转头看向来人。
　　逆光而立的少女一身纯黑衣衫，身姿挺拔优雅。暖光铺满天际，却照不进她眼底深埋的忧郁。八字眉微微垂着，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柔、宽容、平和，像毫无攻击性的优雅贵人。
　　宋萧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墙角满身伤痕、狼狈惨白的小女孩，依旧笑意轻柔，轻声开口：
　　“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很有趣吗？”
　　孩童们被她莫名的气场震慑，有人壮着胆子顶嘴：“她是怪物！天生不祥！”
　　闻言，宋萧眼底笑意未减，眉眼温柔依旧，语气清淡却笃定：
　　“她不是怪物。”
　　“只是你们眼界太浅，容不下与众不同而已。”
　　几句话落，她没有发怒、没有冷脸，唇角笑意分毫未变，可那群顽劣孩童却莫名心底发慌，不敢再多嘴，纷纷怯怯散开，狼狈逃离了这片空地。
　　喧闹散尽，天地瞬间安静。
　　十岁的格雷希雅怔怔抬眼，死死盯着逆光的黑衣少女，心底掀起翻江倒海的悸动。
　　阳光那么暖、那么亮，可在她眼里，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眉眼温柔忧郁的人，才是世间唯一的光。
　　她懵懂又虔诚地在心里想：
　　一定是天使太过耀眼、太过圣洁，光芒盛得太过满溢，会灼伤世间肮脏平庸的俗人，所以才特意穿上黑色衣裳，收敛自己的神性吧。
　　就算刻意藏起光芒，我还是一眼、无可救药地，被我的天使吸引。
　　宋萧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温柔的下垂眼落在她满身伤痕的小身子上，语气轻柔悲悯：
　　“疼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是格雷希雅十年人生里，第一次有人问她疼不疼。
　　常年被排挤、被辱骂、被殴打、被视作怪物的委屈，瞬间堵满胸腔，可她依旧倔强抿着唇，不肯示弱，只是轻轻摇头，声音干涩沙哑：“我习惯了。”
　　宋萧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唇角笑意温柔依旧，眉眼却藏着化不开的凉。
　　她轻声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小希雅猛地抬眼，浅色的瞳孔里第一次亮起微弱的光，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可以离开吗？”
　　“可以。”
　　宋萧伸出手，掌心干净、温度温和，笑容温柔得近乎慈悲：
　　“跟我走，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
　　那一刻，日光漫天，黑暗尽散。
　　格雷希雅毫不犹豫，将冰凉的小手放进她温暖的掌心，彻底告别了泥泞地狱。
　　自此，她的世界彻底换了神明。
　　被带走的六年里，她彻底归顺宋萧，收敛所有戾气反骨，成为组织最锋利、最忠诚的刃。
　　在外人面前，她冷漠桀骜，生人勿近，面对下属杀伐果断，从无半分情面。
　　有人曾私下揣测她恃宠而骄、目中无人，胆大的干部私下议论宋萧性情太软、太过宽容，不配统领组织。
　　话音刚落，被格雷希雅当场听见。
　　那人笑着调侃：“首领性情温和太软，做事太过仁慈，根本压不住场面 ——”
　　“闭嘴。”
　　格雷希雅眼神瞬间冷彻，语气阴寒刺骨，周身气压骤降。
　　“你不配评价她。”
　　对方不服，还想辩解：“我只是实话实说 ——”
　　“实话？”
　　格雷希雅微微偏头，眼底是毫无温度的漠然，声音轻得可怕：
　　“敢对她不敬，就是死罪。”
　　话音落下，她抬手响指轻叩。
　　空气骤然炸裂，刚刚带头出言不逊的人瞬间化作一朵美艳的赤花，又瞬息间消散无踪的无影无踪。
　　全程目睹的组织成员无一不心惊，从此再无人敢妄议宋萧半句。
　　事后，宋萧依旧挂着温柔的笑，看向她，语气轻轻的：“希雅，不必如此过激。”
　　旁人以为首领在责怪她杀伐过重。
　　只有希雅微微垂眸，乖顺至极，轻声应答：“神明不可亵渎。”
　　“任何人、任何言语的不敬，都不该存在。”
　　她不懂自己汹涌的占有欲、偏执的执念是爱情，只当是对神明理所应当的效忠。
　　她心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爱恋，却固执地将所有炽热、所有沦陷、所有偏爱，全部归类为 ——对神明的崇敬与侍奉。
　　她会永远温顺地跟在宋萧身后，替她扫清一切污秽、一切冒犯、一切黑暗。
　　世人只看得见首领温柔悲悯的假笑，只有她看得见，那层温柔皮囊之下，是碾碎过全世界善意的、极致冰冷的深渊。
　　她是宋萧最听话的使臣，
　　也是唯独愿意为她、以身殉神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