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母亲请的新律师 母亲请来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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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律师年过半百，鬓角染着霜白。语速平缓，字字落点清晰。
会面选在律所旁的茶馆。赵敏霞早已落座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茶水凉透，静放多时。许知意推门走入，她抬抬手，示意对面座位。
顾律师提前五分钟抵达。落座后将公文包搁在邻椅，取出文件夹摊开。
“材料我看过了。你整理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据链完整，用处很大。”
许知意默然静坐。
“说说诉求。财产分割、抚养权，或是过错赔偿，都可以讲。”
她垂眸望向杯中，茶叶尽数沉落杯底，纹丝不动。
“离婚。其余都可以商量，婚必须离。”
赵敏霞拿起杯盖，动作一顿，抬眼扫来。目光短促。
“赔偿不能让。婚内过错有据可查，不能平白吃亏。”
顾律师落笔记录，顺势确认：“抚养权这边，您二位是什么想法？”
桌面骤然安静。
赵敏霞先开口。“抚养权不争。”
她侧头看向许知意，眼神克制又直白。
“你还年轻。带着孩子，往后步步受限。难立足，难再嫁，一辈子被牵绊困住。最优的结果，就是顺利离婚，拿到该得的赔偿。”
许知意抬眼。
“孩子我要。”
短短四个字。
赵敏霞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她看着许知意。女儿的目光沉在那里，不动，不摇。
几秒静默。赵敏霞垂下眼，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转头看向顾律师。
“抚养权、过错赔偿，一并全力争取。按她的心意来，事情办稳妥。”
没有解释，没有让步的话。只是改了要求。
顾律师点头，当即修正笔录。
赵敏霞合上杯盖，视线落回许知意身上。
“搬回来住。”
许知意没动。
“厂里账目需要自己人打理，你回来搭把手。孩子留在家里，我和你父亲、保姆都能照看，不必独自硬扛。”
许知意盯着茶杯。
“我再考虑。”
赵敏霞没有继续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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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茶馆，赵敏霞站在街边，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许知意从未见过母亲抽烟。淡白烟雾自指间升起，风一吹，转瞬消散。
“卫强那边的律师我打听了，专做这类官司，最擅长拖延耗人。”赵敏霞弹落烟灰，“顾律师不一样，办案不靠拉扯，全凭证据说话。你想要的结果，他会尽力办妥。”
许知意静静听着。
“你存证据的U盘，我给他看过。他说，整理得比不少专职律师还要细致。”
她的目光落在母亲夹烟的手上。这双手她再熟悉不过——平日里签单据、拨算盘、清点钱款，也曾指着她厉声训斥。此刻指尖夹着烟，姿态陌生。
烟雾缭绕间，旧事浮上心头。
当初追回三十五万欠款，母亲独自登门交涉，逼得对方家人下跪求饶。从头到尾，她只字未提。倘若不是今日无意间牵连，这件事或许会永远被藏起。
那时的自己，困在情绪里闭门不出。而母亲在外面，替她收拾一地狼藉。
手段强硬，不近人情，姿态并不好看。可该讨回的，分毫没少。
“回去吧，孩子还在别人家。”赵敏霞掐灭烟头，丢进路旁垃圾桶，转身迈步离开。
赵敏霞步幅宽大，脊背始终挺得笔直。许知意立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的背影。
心底忽然动了念头。
或许该搬回去了。
不是自己撑不住。是母亲独自扛了太久，也该有人替她分担。
她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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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希怡住处，许念趴在防滑地垫上，小手攥着摇铃，一次次往嘴边送。王希怡在一旁叠放衣物，见她进门，抬眼询问。
“会面还顺利？”
“律师尚可。”
“你母亲呢？”
“一开始她不赞同我争抚养权，后来依我了。还让我搬回去住，帮她打理厂里账目，家里也能帮我带孩子。”
王希怡手上动作稍停。“你打算怎么做？”
许知意沉默片刻。“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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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许念沉沉睡去。许知意拿起手机，点开觅光群。
群内一片沉寂。方觅傍晚那句问询还停留在聊天界面，无人回应。
她往上滑动页面，看见项晚棠早前留下的话：我被骗了八十万，我好蠢。
指尖停在屏幕上，逐字敲下文字发送：我找了新律师，你也试着找一位。
消息发出，她没有撤回。
隔了许久，项晚棠回复两个字：谢谢。
许知意退出聊天界面，走进厨房。水壶里的水是午后所烧，温度温软。她接满一杯，立在窗前慢慢饮尽。
楼下桂花树隐在路灯光影里，化作一团模糊暗影。
喝完水，她洗净杯盏，倒扣在沥水架上。
回到房间，许念睡得安稳，小嘴微微抿着。她躺下身，侧头看向孩子。
窗外有车辆驶过，车灯透过窗帘缝隙扫入，在天花板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而后重归昏暗。
她合上双眼。
明日依旧要早早起身照料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母亲请的新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