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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讨厌的同学 我讨厌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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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布里埃尔……一开始也不能怪他。
夫人送他进了格利特的禁卫军,他做了一段时间,也曾远远见过费德莲,他帽檐下的眼睛里翻滚着怒火,随即意识到不应该如此,惊出一身冷汗,可是左右看看同僚,也没人注意他。
禁卫军们知道皇帝曾出身禁卫军,不过跟随她的都已经不在这里了,那些随从都去做了所谓更高贵的职位。现任皇帝更多的把禁卫军当成仪仗队,如今这已经不是进身之阶,禁卫军固然仍然对皇帝十分忠诚,但说到狂热崇拜,与厄苏拉那个时代比却少了许多。
费德莲武勇过人,这不错,可她毕竟不是个纯血啊!纯血才是最高等的这个概念在魔界流传千万年,怎么可能凭借一次叛乱就被更改呢?那既然她不是个纯血,又给不了更多的荣耀和地位……
所以加布里埃尔的不敬没有引起什么麻烦。
他做这活儿没什么意思,但既然夫人要他做,他就做。那接下来,夫人要他离开,去昂德法尔山,那他也愿意。
虽然他的保护对象从篡位的皇帝变成了傻乎乎的讨厌同学们,为了夫人,他也能忍耐。
夫人要淮先生给了他们许多许多璀璨的宝石,安波和派肯金整天折腾这些亮晶晶的东西,闲下来就和他吹牛,将夫人如何把他们从纳什忒尔家救回来的事情翻来覆去的讲,听得加布里埃尔烦不胜烦。
好想把同学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哦。他想。
我也被救过啊,他想。
只救了我一个,你们算什么。他想。
但其他豆儿豆多嘴杂,他一个讲不过那么许多,尤其是安波,虽然做实验的时候非常安静,可是讲起闲话来真是聒噪到可怕。
偶尔淮先生过来,看他们成天闷在这里,觉得这样不太利于青少年魔怪身心健康,问过奈芙后就带话来说你们也出去转转,反正昂德法尔山附近方圆百里都不适合恶魔生存,没什么高级魔没事往这儿走。
加布里埃尔就尽职尽责的每天带同学们出去溜达一圈,到时间了再把他们赶回去,同学们七嘴八舌,他不乐意靠近,就让他们说,有时候说着吵起来,吵着打起来,在地上滚,滚到他附近,他就踢一脚,教他们滴溜溜滚远点。
那一天就打得热闹起来了,烟尘滚滚,加布里埃尔把同学们赶回去的时候,数数的时候发现少了。
他是想问派肯金“安波呢?”结果派肯金也没见。
坏了,虽然加布里埃尔挺愿意他俩就这么失踪算了,但是夫人肯定不愿意,他只好去找他们。
沿着路线找,没找着。
他扩大路线,还没找到。
从黄昏找到月升,终于在一处红湖旁边看到了,俩人手舞足蹈叽里哇啦的,两双眼睛在夜里和镭射灯似的精光直冒。
加布里埃尔过去,还没来得及骂人,安波就先发制魔:“派肯金,你回去,我再往外走走试试看剂量和距离。”
加布里埃尔立刻就拒绝了:“不行,这不安全。”
安波苹果脸一扬,满不在乎:“你跟着我,不就安全了。”然后接着说了一些类似于“夫人把你送去进修了,你总该有点能耐”之类想要刺激他的话。
加布里埃尔很冷静,才不会被讨厌同学指挥。
他伸手就把两个都提起来放在他的魔马上,往回就跑,俩同学哇哇直叫,他就加速,风呼呼往同学嘴里灌,他们骂什么他也听不清。下马的时候他俩已经吐了半路,冷静下来了,知道饿了,老老实实回去吃饭睡觉了。
加布里埃尔看他俩不作妖了,就也打算回去睡了。
睡到半夜觉得不对,眼皮上有光,眼睛一睁看到一个影子蹲在他床头,伸手就要把对方往地上一摁,扭住了胳膊,膝盖顶在对方脖子上,这才去看光源了。
怎么,加布里埃尔想,安波当然是个混血,但是她到底是混了什么玩意儿的血,这眼睛亮的可怕啊?魔界也有镭射灯魔怪吗?
安波被他扭住,也不生气,还讨好叫他昵称:“加比,你能帮我个忙吗?”
加布里埃尔松手,坐在床边上疲惫捂住自己的脸,沉闷发声:“安波,你能帮我个忙吗?”他绝望问她:“就简单睡觉,好吗,能做到吗?”
安波贼兮兮的坐起来,把他手拽着不让他捂脸:“准确的说,你是在帮夫人啊。”
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有煽动性:“立功的时候到了啊,加比!”
挺能吸引人注意力的,起码加布里埃尔不捂脸了,而是改为向她倾斜身体。
他还帮忙把安波也从地板上拿起来,给她敷衍的揉了揉胳膊:“你说。”
于是安波就告诉加布里埃尔发生了什么。
淮先生曾经嘱咐他们不要把神秘矿石带出去,他们以前折腾也都会在昂德法尔山上折腾,但是那天加布里埃尔过来叫他们出去放风的时候他们就忘了,顺手把矿石揣在兜里了,出去之后才发现,想告诉加布里埃尔,又觉得这个讨厌的同学肯定会打他们——“我吗?”加布里埃尔插嘴——总之他们就只好装作无事发生,就这样糊弄过去吧。
走着走着,同学们照例是又打起来了,他们俩心里有事,不敢加入大混战,小心翼翼的往反方向走,这么一走,就稍微走的比平时远了一些。
昂德法尔山黑色山体上翻滚着红色洪流,那是火辉石的辉光,他们站在那儿欣赏了一会儿,彼此讨论觉得矿脉这么广,地下大概也还有呢,不知道蔓延到多远。
大家都不是纯血,甚至有的连混血恶魔都不是,只是小魔怪,火辉石的光明之力对他们的影响很小,如果是纯血,就能准确的告诉他们——等到你们不觉得浑身难受的时候,就出了矿脉蔓延的区域了。
他们不是,所以就没在意,溜溜达达的在红土地上走,直到安波指着前方一小片苔藓给派肯金看。
安波使劲儿戳派肯金。“稀奇,”她说,“这儿居然有苔藓。”
她一边说,一边就走过去,想摸摸那毛茸茸的玩意儿。
谁知道那毛茸茸的不是苔藓,是什么小魔物,没有智慧,被她摸了就转着眼睛看她,毛茸茸爬走了,很愤怒的样子。
她追了两步,突然什么都不见了。
派肯金走得好好的,突然安波不见了。
稀奇,他想,大变活魔了。要是她能就这么消失也不错,派肯金觉得自己不仅不会因此失眠,大概还能从此拥有安恬睡眠呢。
他也没觉得害怕,好奇的走过去想看看有什么不同。
没走两步,俩人又看见了对方,大眼瞪小眼。
但是只看到对方,没有红土地,没有浅灰色的天空、厚云、不熄的黑山,也没有讨厌的同学们和尤其讨厌的加布里埃尔。白茫茫一片,伸出手,有上,有下,有前后左右。
这是哪儿?
他们很莫名其妙,往自己觉得是前方的方向走了一小段,一脚踏空,一起掉进了什么地方。
睁开眼睛一看,一片红湖里。
俩人在水里对视一眼:一个独立的空间?
俩人第一反应都是伸手去摸身上的神秘矿石还在不在,一摸摸到了,但是已经成了粉末,也不闪耀红光了,就是一捧灰白的碎末。
是这矿石造成的,还是本来就有个什么特殊的空间?
他俩不知道。
还有……为什么?为什么是在那里,为什么出来就到了这里,怎么出来的?
啥也不知道,但是俩人对视一眼,均十分兴奋——终于折腾出点进展来了,可是,先不要说,再尝试几次看看!
第二天俩人什么也没带,来到了第一天的地方,无事发生——看来确实和矿石有关系。
第三天,俩人带了比第一天少的量,来到同样的地方,再次进入白茫茫的空间,但是走了两步就出来了,回头一看,没走多远,加布里埃尔已经大呼小叫要他们快点回去了。
第四天,同样的量,同样的过程,俩人手拉手在红湖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彼此看着对方,眼睛里有点儿不可置信:矿石造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空间大小和矿石携带量有关系。
虽然有待讨论的地方还有许多许多,但是不管,先跳舞,先庆祝,先……
还没决定要想干什么,就被讨厌同学赶过来把他俩捉住灌了一嘴冷硬的风,在马背上颠簸,吐了半路,什么庆祝都忘了。俩人都深刻的理解了应先生教过的“乐极生悲”这句话,于是镇定下来,在加布里埃尔嫌弃的目光下老老实实吃饭,老老实实睡觉。
半夜,不老实的安波坐起来,手在派肯金面前晃晃,对方小呼噜十分均匀,于是她确认老实的派肯金是真的睡着了。
一个得逞的笑容浮现在苹果脸上:南瓜脑袋就是南瓜脑袋啊,夫人的大腿就由我安波独自去抱吧!
既然已经确定空间与矿石有关,那么是否和距离有关呢,如果带的矿石更多,距离更远是否也奏效?空间是扩大还是不变?与矿石的纯度有关吗?问题还很多,都需要做实验。而她安波打算一个魔偷偷去,等她把问题弄清楚了,她将会比讨厌同学站得离夫人更近!
哦,不能孤身出行,要带上加布里埃尔,安波想了一会儿如何说服另一个讨厌同学,就偷偷行动了。
加布里埃尔的手攥着床单,安波满意的看到他眼里同样有精光闪烁。
他还问了一句:“不用带派肯金吗?”随即又记起了自己的责任,皱眉了,摇摇头:“我还得护卫你们的安全呢,不可以……”
“你每天骑着马偷偷带我往外跑一段不就行了,测试完了还能回来,不耽误事儿!”
“我就和派肯金说我俩谈恋爱,他总不能跟着我了!“
安波小手一挥。
加布里埃尔还要犹豫,安波站起来:“没想到你这个魔这么忘恩负义!夫人就不该救你!”
不仅如此,她还要嫌弃的啧啧起来:“我都没觉得说和你谈恋爱丢魔!”
忘恩负义在恶魔里头不算辱骂,但是加布里埃尔就很受刺激,蹭一下就站起来:“毁谤,这是毁谤!”
他低头看着到他肩膀的安波:“但说好了,只许说恋爱,你可不能说我们是为了立功。”
那样大家就都知道了,那可不行,夫人的大腿最多他们俩偷偷抱!
安波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看到加布里埃尔银发下发红的耳朵尖,不屑的哼哼两声,捉住他手拿起来敷衍的摇晃了几下:“那就这么说定了。”
奈芙听到这里,其实就可以不用继续往下听了,她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帕拉海姆矿石的作用。
巧克力豆们得到的信息很少,但她大概有个推测:昂德法尔山与魔界的力量互相抗衡,那一整片的力量都比较平衡,但随着豆儿们往外走的范围越来越远,光明之力就渐渐减少,终于在那个边缘,矿石中蕴含的罪力胜过了光明之力,那一瞬间,力量的波动造成了一定的空间扭曲,创造了一个小小的空间裂缝。这个空间裂缝的大小很可能与矿石蕴含的力量有关,蕴含的力量越大,创造的空间越大。
还有……奈芙在想,这矿石由她的力量与帕拉海姆世界的力量相互作用而凝结,她是否可以给矿石施加更多的影响,比如,只有她庇佑的才能进入这个空间?
那她就可以在魔界拥有一个秘密基地,容纳只属于她自己的信徒?
但是扛着一麻袋矿石到处跑无疑风险太大,纯度更高的矿石才有用。
怎么提升纯度?给帕拉海姆更多的血肉吗?
又或者,如果有足够量的矿石,是否可以制造更稳定、更大的裂缝,这个裂缝是否能够成为连接魔界与其他世界的空间隧道,若能如此,两个世界的力量能否流动,而她又是否能从中获取好处——这些都要慢慢来,她此刻先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边,决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她再次看着他俩:“那怎么会被阿德里安抓住呢?”
加布里埃尔就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安波憋了半天,拨拉了一把没用的同学,觑着奈芙不反对,于是终于逮到机会开始狡辩。
安波和加布里埃尔的计划一开始没遇到什么问题,派肯金对此事的态度是“你不会和他共享研究成果吧”,安波告诉他“我和他说了他就能明白吗”,派肯金觉得颇有道理,就单纯的继续研究矿石。
除了半夜突然做梦惊醒,也把安波摇醒,担忧的对她说“但是打起来你可能赢不了,我给你研究个武器吧”之外,没什么别的了。
直到有一天,安波携带的矿石可能是纯度比较高,他们离开空间的时候,站在一处树林里。昂德法尔山附近是没有魔界植物的。
他们不熟悉纳什忒尔家的植被分布,自然也不知道这树林有什么特殊的,直到被捉住才知道,那里是一位纯血贵族的领地,树林里有一种植物,那植物的嫩叶是进贡给陛下的一味香料。
捉住他们的人笑容暧昧:“瞧啊,一对儿爱情鸟,你们也知道这香料能俘获爱人的心吗?”
可以反抗的,但是安波按住了加布里埃尔,他们的实验不能被知道,找机会逃跑就行了。
于是俩人就仿佛一对儿温顺老实的鹌鹑,带着惶恐的神情被打量。
那人说:“长得不错,前段时间陛下宫里跑了一批奴隶,送你们去吧。”
啊哈,安波想,跑的就是我。
两个混血小崽子,纯血贵族并不提防他们,把他们俩打包和香料一起装好,一路走一路聊天。
“听说那位陛下最近常来咱们陛下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正是缔结婚姻?”
“到底不是纯血……将来就算有了继承人,力量也会打折吧……”
“不是我们该议论的,想死吗——但是毕竟是格利特家,上三家的权势和力量……说起来,瑟莱萨陛下强势回归,让贪婪家那位很紧张吧……她们家的那位第一亲王殿下真的死了吗?”
安波和加布里埃尔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奈芙和阿德里安关系特殊,此时听到竟然有别人觊觎夫人的情人,彼此同时决定要打探打探情况。
顺利地被送进了宫廷,安波对这里也熟门熟路了,再次混入了图书馆对纳什忒尔家的奴隶们进行了一番宣讲,大家看到她居然还活着,还活得很好,对她的话更信任了。
这也是奈芙这次受到了更多欢迎的原因。
某日安波路过窗外玫瑰花从,从半开的窗户里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阿德里安,你神思不属,在怕什么?”
“你是在担心瑟莱萨回来了,她是否还活着吗?”
一阵沉默。
出于直觉,她站住了。
“不要说这些可怕的话吧,亲爱的,花开的这样好,”温和的男声说,“让我来为你装饰吧,瞧,黄玫瑰与你的眼睛多么相配。”
“不,”冷硬的女声回答,“不必费心。”
“我本是战士,剑才是我的装饰。”她继续说。
“就算她还活着,怯懦躲藏的鼠辈也抵不过我的剑锋。“
安波低头看了看黄玫瑰花从:阿德里安对夫人不忠诚,他还有个黄眼睛的情人,可是夫人的眼睛是如同太阳一样的灿烂金色,比花朵耀眼,也比花朵锋锐。
晚上就把花烧了,她想,狗皇帝,你不配。
于是,晚上俩人凑了一把火辉石碎屑,只是稍微往花丛里撒了一点……
奈芙摆了摆手,没有继续听下去了。
她亲切对两个小巧克力豆说:“乖孩子,做得好。”
然而加布里埃尔觉得,奈芙的声音亲切,那双金眼睛里却没有太阳光芒那样的温暖了。她的眼睛闪烁着冷硬而锋锐的光。
也像一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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