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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子布局 设笼。 ...

  •   天边流火云霞翻滚,日晒了整日的皇都龙京,暖香绕梁。一字街,城中最人声鼎沸之处,坐拥太元最大的商品集换市,所贩花鸟虫鱼到古剑奇玩,无奇不有;另设酒楼戏馆,五步一家,十步一座,是世家权贵掷金享乐的宝地。

      却说宝地有处鼎有名的酒楼万豪楼。这会儿功夫,他家牵马揽客的刘二蹿去了隔壁布坊,同收花布的小姑娘拌嘴儿玩。闹得正开心,大街远端传来急促蹄声。刘二心骂:管街的尽管些啥了?探出脑袋刚要瞧,马近身前,扬蹄一声嘶鸣,蹄铁快要盖脸上。刘二“啊呀”一声,屁股墩地,结结实实。

      五花马靴落地,伸来一只手。

      刘二抬眼一瞧,骑客三十上下年纪,比自己高壮整整一个头——难怪骑马那么野,生得倒是一眼能骗女人欢心的模样。看那男子致歉连连,非常客气,刘二到嘴边的粗话滚回肚里,不过在姑娘家面前损了面子,他一板脸道:“城内不让骑马,你是不知道,还是怎地?”
      男子诚恳地笑笑:“全怪我,赶路竟忘了。”一把拉起刘二,二把递过马缰,三他已经边走边冲店内的道:“我找你们家胡老板,麻烦领个路。”刘二一溜烟跑到那人面前拦下:“我说你谁呀?老板哪是你说找就找?”男子倒也不生气,笑道:“那就烦劳通报一声,狄凌来访。”

      莫怪刘二不认识,万豪楼名气虽大,这里是“寒雪帮”一处暗中落脚处,却鲜为人知。此刻酒楼后院的偏房,安静待着二男一女,分别是:胡子拉碴的壮硕汉子,抱着个布裹的大刀,椅在床榻昏昏欲睡;公子爷装束的年轻男子,剑搁手边,伏在八仙桌上打盹;最后一位年轻女子,一身暗红色短打劲装,足踏暗红色花盆鞋,靠在桌边,用一块浸过蚀骨散的磨刀片,仔细地磨一对袖里剑。
      门锁轻响,三人不由分说,抓起兵刃散开。
      胡老板让过狄凌入屋,关门离去。
      三人立刻再聚回了桌前。女子眨眨眼道:“哎呀呀,右法使大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狄凌摆摆手:“来告诉你们今夜休息。”作为“寒雪帮”的二把手,他至今不太适应这一称谓。
      三人松一口气。女子咯咯一笑:“我就知道,右法使最不舍得我们送死,有飞鸽传书不用,亲自跑一趟,日夜兼程呢。”这嘴快的姑娘姓方名梦,二十出头,在座里年纪最小,跑过的江湖却不是最少,一对鸳鸯毒袖剑破皮必死。方梦新来寒雪帮半年,爱自称一声姐,大家便送昵称“方姐”。
      狄凌微微一笑,只是又道:“王府忽然增兵,必然是哪里泄露了消息。”
      方梦一哼:“他人泄密,怨不得我们。那破地儿如今蚊子都飞不进去,广帮主是决定不办‘货’了吧?”
      狄凌道:“倒也不是。咱们先休息十天半个月,看他们能守多久,我来想想办法。不过,你们三个,还可信吗?”说话间他面色一寒,与一贯的平易近人相反,那三人顿时急到跺脚,眼发红。狄凌暗自思忖:就算真是他们说出去,多半自己也不知晓。便道:“好了好了,怎么和我欺负了你们似的。”
      方梦呸地一声变了脸:“罗爷同你,指不定谁欺负谁呢。”言罢捂嘴偷笑。
      罗九鼎人在桌边坐,祸从天上落。怪他一个人生得有两个人那么壮喽?
      狄凌打趣地道:“九鼎兄,看来咱得比划一二,方姐还不清楚。”相识六个月,他感到或许有三个月,方姐都在同他 “抬杠”。
      果不其然,“我才不信哩,”方梦笑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狄凌当即伸出一只手到桌面:“拧拧看。”角力玩一下罢了,哪知罗九鼎当真不高兴了,瞪着桌面道:“拧什么拧,都来拿俺开销,手废了不办货了?”
      方梦暗中咂舌,嘿嘿一笑:“还是比吃酒好。右法使,听老仙大伯说,去年你请他们吃了海月楼,今年的事难办了那么多,总得请顿更好的才是。”
      她想得不错,罗九鼎一听见“吃酒”,已然笑逐颜开。可这回狄凌没了声——海月楼正是龙京的头牌。
      方梦乐不可支,一按狄凌额角:“咦,右法使傻了呀?”
      “不是啊,”狄凌没奈何,“难道不是你逼着我去抢御膳房?”话一出口,那三人放声大笑,他自己也乐了,当即一哼:“丑话说在前头,喝酒你们更不是对手。”
      方梦愈发笑得前仰后合:“哎呦,平义兄,你这位上司莫不是好吹牛?”
      平义笑望方梦道:“方姐说吹牛,必定是的了。”
      方梦志在必得一挥拳:“好!‘御膳房’不见不散。”
      狄凌哭笑不得,点点头。

      却说今年的“货”——“王”老七,没老三那般暗坏,却是最明里摆阔的,干出许多匪夷所思的事儿来,同样惹得天怒人怨。
      郭骧接下这桩“缺德”差事,转眼二十个日夜,生怕要在王府住上一辈子,沦为赘婿更是另一本书了。
      郭骧索性把重兵撤了,只留几个假扮家仆,自己雷打不动地继续睡在王爷寝室隔壁。白天时候,他出门收罗寒雪帮的消息,可除了诗词故事,寒雪帮如同凭空消失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郭骧转而想打听“三符”,郭公公红线警告,七王爷说是平安符,玉符瞧着的确普普通通,郭骧愣是不明白抢它做甚。为了解惑,为了交差,王老七已然从要被保护的人,变成了郭骧心中肥美的诱饵。

      却说这夜,郭骧见过王爷请过符,走到门边将门一关不走了。七王爷惊问缘故,郭骧回眸一笑:“就在今夜。”
      七王爷先被那笑容瘆得慌:“你、你怎生晓得?”
      “王爷有所不知,属下将您的寝室牢笼般改造,锁换成了中原名锁‘八门紧锁’,看似天衣无缝,其实有个内行才知道的‘小缝’。‘八门紧锁’没钥匙,除非烧熔锯断,断不可开,但如果在未上锁时这样,”只听喀嚓一响,郭骧掌心多出一枚钢针,“卡死内齿,可以假锁。”
      七王爷凑近一看,拇指一竖:“郭护卫见多识广,贼子们休想逞强!”
      郭骧道:“今夜暂先如此吧。”摸到锁身,暗一使劲,钢针归位。
      七王爷错愕不已,十指齐上,要再扣挖下来。
      郭骧小声提醒:“王爷,这么容易破解,这锁就不卖了。徒手拔插需要手法,并注入极大内力;若是借用工具,至少得折腾一时半会儿。属下之所以在下人打扫屋子的那一个时辰不留人盯梢,正是期望对面有识货的助一臂之力。后半夜只巡一次院,属下估摸他们那时来。”
      七王爷一锤门板:“也罢,老夫暂避他处,你自个儿在这胡闹。”
      “七王爷请宽心,郭骧在,龙符在,寒雪帮贼众不足挂齿。”郭骧啪啪封死王爷哑穴、腰腿穴道,横抱而起——好么,抱猪都比这少花力气!径直将“猪”塞去床底,放下床帘仔细遮挡,郭骧悄声解释:“此乃不让对手临阵瞧出异样的下策,只能委屈王爷一回了。”言罢,他出屋交代手下事务,回到自己屋里,经由两屋之间的暗门,再次来到今夜的“捕兽笼”。
      郭骧吹灭油灯,拉过条椅子门边坐下,拔剑出鞘置于手边矮桌,心中过起一回交锋的可能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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