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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仇笺 村遭屠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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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聒噪的盛夏,恰逢我十八岁生辰。水云村依山傍水,清溪绕着青石板巷缓缓流淌,往日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
我原本还盼着一碗温热的长寿面,却没等来饭菜香气,老头早早揣着一本磨得边角泛黄、封皮裹着粗布的厚笔记本,踏着午后的树影寻来了我家。
老头是看着我长大的,大半辈子隐居水云村,旁人知晓他一手出神入化的画皮秘术,也知道暗藏卜算阴阳的本事。
往日里他总是眉眼带笑,说话慢悠悠的,唯独今日,沟壑纵横的老脸绷得紧紧的,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郁,半点生辰的喜气都无。
他将厚厚的笔记本郑重塞进我的掌心,本子沉甸甸的,纸页间还残留着常年被指尖摩挲的温度。
老头抬手按住我的肩膀,苍老粗糙的手掌力道大得硌人,郑重叮嘱:
“丫头,老头子岁数大了,终究护不住你一辈子。你别忘了,我除了画皮,还通晓占卜推演,你心里藏着的心思我尽数明白。这本手记是我穷尽毕生心血写下的,画皮诀窍、卜卦推演之法尽数在册,往后你潜心研习可以,但切记守死秘密,不能向任何外人展露分毫,哪怕是至亲之人、往后相伴之人,也万万不可泄露,记下了吗?”
我望着他前所未有的严肃神色,心头骤然一沉。
自小在水云村长大,我太了解老头的性子,若非大祸临头,他绝不会这般郑重托付传承。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水云村,要保不住了。
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泪水灌满,豆大的泪珠砸在粗布封皮的笔记本上,洇开一小块深色水渍。我攥紧本子,咬紧下唇,重重郑重颔首,一字一顿应声:
“我记住了,绝不外泄。”
话音未落,村外骤然响起密集的枪响,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村落往日的宁静。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子弹如同乱飞的毒蜂,穿透老旧的木窗、破门板,呼啸着扎进屋内,木屑碎渣四处飞溅。
老头脸色骤变,来不及多说半句,猛地俯身掀翻身旁厚重的实木方桌,宽大的桌面横挡在我身前,砰砰的子弹接连钉入桌板,木渣簌簌掉落。来的人人数众多,装备齐全,仅凭老头一人根本无力抵挡铺天盖地的攻势,几番周旋躲闪,鲜血渐渐浸透了他身上灰扑扑的粗布短褂。
外面的人叫嚣着:“老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们家主子可是为民除害,你终究会带来祸端的,哈哈哈……”,随着木门的破裂,那群人闯了进来。
有黑衣服的,白衣服的,不同的人,但都有同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老头。
老头终究寡不敌众,一枚流弹击中他的后腰,老头身形踉跄,重重倒在满地狼藉的血泊之中。
他拼尽最后残存的力气,一把拽过我,一如既往地慈祥,说:“无忧啊!活下去,他们不杀了我是不会罢休的,趁现在他们不知道,走!”,老头用力将我推进房角隐蔽的暗格里——那是他早年提前开凿的隐秘密道,入口藏在墙砖之后。
我挣扎着想要回头搀扶,老头却用尽全身力气合上密道石门,推搡间我的额头狠狠撞上凸起的青石棱角,眼前骤然发黑,意识陷入无边黑暗,抱着那本笔记本沉沉昏死过去。昏死前我听到外面的人说:
“全杀了一个活口不留,免得引起祸端,到时候传个谣,就说是老头的鬼术,害死了他们。再放一把火。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随后我便彻底的昏死过去,不知在漆黑阴冷的密道里昏睡了多久,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钻入鼻腔。
我缓缓睁开眼,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抬手一摸,指尖沾满已经凝固发黑的血痂。
我费力推开松动的密道暗门,从狭小的通道爬出,整座水云村早已面目全非。
往日里溪水潺潺、鸡犬相闻的村落沦为一片废墟,错落的茅屋大半坍塌烧焦,青石板路上到处散落着残破的农具与杂物,遍地暗红的血迹顺着石缝蔓延,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笼罩整座山村,昔日烟火温情荡然无存。
空荡荡的街巷里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身影,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卷起满地灰尘,呜呜作响,如同亡魂哀鸣。
我抱着怀中的笔记本蹲坐在村口,心口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反复切割,阵阵抽痛,泪水无声淌落。刻骨的恨意死死缠绕五脏六腑,满腔愤懑无处宣泄,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我好恨,恨那些闯入村落屠害无辜的人,恨自己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老头惨死、家园覆灭。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
我在残破的村子里简单搜寻半日,找不到半分幸存者的踪迹,便寻了处隐蔽的破窑暂时落脚。
白日里躲在窑洞中靠着山野野果充饥,夜里借着星月微光翻开老头留下的手记。
笔记本分作两大部分,前半卷记录画皮古法,从炼制易容面皮的草药配比、肌理描摹,到随心改换容貌身形的诀窍,事无巨细;后半卷是老头毕生的占卜术法,观星断运、卜测吉凶、推演方位,字字都是他经年实测的心得。
遵照老头临终叮嘱,我严守秘密,每日苦练秘术。画皮一道极为耗费心神,初期炼制面皮屡屡失败,草药熏得我双手红肿脱皮,我咬牙不肯停歇;卜卦推演要熟记星象、五行,我便借着篝火整夜背诵口诀,一遍遍对着夜空观星验证。
数月苦修,我已经能依靠秘术随意改换容貌,哪怕近在咫尺,旁人也辨不出我的本来样貌,卜卦之术也初窥门径,能凭借卦象推演出行踪方位。
那群人屠戮水云村绝非临时起意,是冲着老头来的,我曾听老头说过,他们是有一个门派,他是门派里的大师兄,因为某些原因,被师弟们陷害逃到了水云村,而这个他只和我讲过,对水云村的村民只说他是逃难过来的。
这给了我一个复仇的方向,但是我学术还没有到底老头的那种程度,暂时还不能占卜出仇人的具体位置,只能大概猜测,这给了我极大的不变,这本子上的内容我都学完了,但还是这个水平。
我改了容貌,取了假名——水芙蓉
我终会寻到他们为水云村的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