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生花》青缇醉雪

9、混沌人间1 这家农

　　这家农场由一对夫妇打理，他们每天清早起来捡鸡蛋，挤牛奶，摞好奶酪，随后赶车去城里卖，作为女儿的沈烛屏自然也是要帮忙的。

　　驱车赶到城门口，借由士兵检查的空隙，沈烛屏好奇地看向门口告示栏模样的地方，拍拍旁边的人，“这上面写的什么啊？”

　　“皇帝生病了，要招人审档案。”那人奇怪看她一眼，回答道。

　　“档案是干什么用的？”沈烛屏没忍住，多问了一嘴。

　　那人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确定没看出什么不妥，才回答：“档案就是人生啊。每个人自出生起就自带一份档案，每十年上交一次给国王审核，若是合格就会发下一个十年的档案，等下次再交上去。”

　　“若是不合格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至今我还没见过不合格的人。”那人摊摊手。

　　“那你知道，合格的判定标准是什么吗？”

　　“这是国王的事，我等怎敢过问。”他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铿锵，引得好几个人看过来，且附和，“就是，就是！”

　　母亲刚刚还站在车旁边，见沈烛屏在远处被二三人围起来，心里一“咯噔”，忙拉她离开：“我们该进去了。”

　　沈烛屏点点头，紧跟母亲的脚步。

　　“你打听到什么了吗？”她问。

　　昨日沈烛屏跟系统聊完后，还去向夫妇俩打听了一下消息，奈何他们两人一直专注经营自家的小农场和店铺，对于沈烛屏所说的一概不知，因此建议沈烛屏今日进城时，在周边打听一下。

　　“算是吧。”沈烛屏将刚刚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下，将心中的疑问再次问了出来，“你知道国王是怎么判定的吗？”

　　母亲捏紧她的手快步往前走，使着眼色小声道：“我不知道，不过在大街上妄议国王是大不敬的，你小声些。”

　　沈烛屏跟上她的脚步，看着身前小小的妇人，和前面招呼她们上车的满脸胡须的男人，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他们在城中是有房子的，不过由于母亲更喜欢乡下的空气和风景，住下郊外的时间也就多些，而城中的房子也就改成店铺了，方便售卖农场里的东西。

　　店铺的位置在前往王宫的主干道上，虽距离那里还有稍长一段路，但人流量也很大，生意想必不会很差，冒尖的房子上下被分隔做了两层，上面一层是阁楼，里面摆了一张小床，是这对夫妇没空回去时暂住的。

　　沈烛屏钻进去看了一下，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也能看得出有人打理的痕迹，床边放了一个书柜，正对着窗，往远处眺望能看见隐于街道的城堡。

　　下面这层被一块木板分隔作前后两处，前面招待顾客，后面充作仓库。

　　沈烛屏在阁楼上换完便于工作的衣服，下来时见夫妻俩虽忙乱，却井然有序，其间的默契沈烛屏也插不进去，正站在门旁行云流水的动作出神，此时父亲喊她。

　　“姑娘，奶酪快卖没了，帮我拿一些出来。”

　　“好嘞。”沈烛屏应声，靠在门框的身子骨直起来，掀开帘子，往后走去。

　　与此同时，脑海中异常清晰地响起一道声音。

　　“叮！有新玩家出现。”

　　这么久了，沈烛屏还是没有适应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被吓得呼吸屏住了一瞬。

　　“这是什么意思。”

　　“当有玩家靠近你的时候，就会触发提示。”系统解释。

　　“那现在这个情况是？”沈烛屏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顺着关上的窗户，扫视一圈房间。

　　奶酪在一边码得整整齐齐，但另一边却与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随手放在地板上的一把葱，两只鸽子还有一束鲜花，旁边还有一个小板车，上面零散摆着几盒早上刚拿过来的鸡蛋。

　　“里面有人。”沈烛屏和系统同时出声。

　　仓库很小，应该只有奶酪后面能藏人，沈烛屏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捏紧拳头准备先把人打晕再说，却只见一位女子跪坐缩在角落里。

　　浅蓝的眼睛不住眨着，微卷的橙发被一顶魔术帽压着，细看她的打扮，果不其然穿着一身西装，手上还拿着魔术棒样式的东西晃来晃去，嘴中念念有词。

　　沈烛屏提起来的一口气微松，想要伸手抓住她，却被身后的人打倒在地，双手也被反制。

　　“别碰她。”身后的男人冷冷地说。

　　沈烛屏握紧的拳头张开，“我没有恶意的。“

　　“别出声。”身后的男人将她的手用布条绑好，掀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人声嘈杂，沈烛屏只见那位男子身穿黑衣，手里拿着一把剑，站在门口，面容蒙在阴影处看不分明。

　　“姑娘，奶酪找到了吗？要我进来帮忙不？”门外的父亲百忙之中抽空对后面喊了一声。

　　沈烛屏被二人瞪着，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喊道：“没事，你堆得有点高了，我马上就好。”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二人一眼，女人并未表态，男人似是对她的上道行为很满意，上前将她的手松开，让她先出去再回来。

　　在她临走前比划了一下剑，威胁道：“你要是敢不回来……”

　　沈烛屏连连摆手，“我懂的，我懂的。”

　　说完连忙站起来，揉揉勒红的手腕，拍拍身上的灰，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东西，到外面去。

　　“这些够吗？”沈烛屏将一摞圆饼状的奶酪放在旁边架子上，随口问道。

　　“够了够了。”母亲转身看了一眼，扭头招呼客户，又转回身再看了一眼，抓起她的手，“你这儿怎么了？”

　　沈烛屏此时仿佛听到门帘后传来剑出鞘的声音，汗毛倒竖，立马大声回道：“没事！没事没事。被绑它的绳子刮到了而已。”

　　见她一脸心疼的表情，沈烛屏放柔了声音安抚：“真的没事。”

　　旁边一直有顾客需要招呼，母亲分不开身来，歉疚地看了她一眼，嘴里不忘叮嘱：“你先上去休息一下吧，药应该都在柜子里，好好擦一下。”

　　沈烛屏点点头，转身往后面走的间隙，还能听见母亲数落父亲的声音，脚步越来越轻快，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在内心升腾，这使得她迈向仓库的脚步也略显悲壮。

　　“里面有两个人，他们都是玩家吗？”临近房门，沈烛屏在心里问道。

　　“看不出来。”系统说。

　　“你那里没线索吗？”沈烛屏感到奇怪，“或者你有没有办法能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两个世界我都经历过，只是上一个世界，碍于一些限制，我不能跟你交流具体的事。这个世界似乎没有这种限制，但我能讲出来的是真是假就难说了。”系统思索片刻，缓缓回道。

　　沈烛屏的心缓缓沉到了底。

　　“那你觉得他们谁更可能是玩家？”

　　“现在暂时还看不出来，你先探探口风？”系统出主意。

　　门内的男人见她进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沈烛屏按照他的指示，举起双手，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眼中的警惕曲丝毫不减。

　　此时那个女人已经坐在面前的板车上，手里拿着那束花——是那个男人刚捡起来送给她的。

　　“我叫玛丽娅，是一名巫师，听说国王生病了，从领国来给国王治病的，他是我在路上救下的人，他叫阿文者。”那个女人将花轻轻放在鸡蛋上，淡淡地回答她的问题。

　　“按照曾经的情况来说，玩家不可能有特别具体的身份，看起来这个阿文者更像玩家……”系统出声，但似乎还有未尽之言。

　　“所以呢？”沈烛屏附和它。

　　“这个巫师是玩家。”系统“嘿嘿”两声，“肯定是她。”

　　沈烛屏一脸难以置信，“你怎么这么随便？”

　　系统无奈，“我也没办法啊，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先随便猜一个好了，最差也不过他们都是玩家。”

　　沈烛屏被这通歪理说服，竟也点点头，赞同道：“说得也是。”

　　见沈烛屏一直在出神，没有搭理她的回答的样子，玛莉娅脸色有些难看，随手将旁边的东西丢在她身上，“我跟你说话呢！”

　　阿文者的刀紧随其后，凉嗖嗖地架在沈烛屏脖子上，“竟敢对……小姐大不敬。”

　　沈烛屏虽然确实对于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了，但是也不想这样草率地死去，更何况上次系统还救过她一次，她可不想到了地府还要被“索命”。

　　沈烛屏的脖子用力往后贴着，尽量远离刀刃，手不停挥舞，带着求饶的语气，“我的问题，原来是远道而来的巫师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不知这次光临我这间破仓库，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被人追杀了，暂时在这里躲避一下。”见玛莉娅没有要说话的打算，阿文者回道。

　　“啊？”沈烛屏举着的手有些酸了，稍稍放下来一会，被玛莉娅瞪了一眼，又窝窝囊囊地举了起来，嘴里嘟囔：“怪不得会被追杀。”

　　玛莉娅像是大发慈悲似的，终于肯解释一二：“这个王国里有人跟我有仇，他们一直在阻止我进入皇宫给国王治病。今天我们混进去时被发现了，所以被追杀。”

　　在这位漂亮的巫师小姐眸光扫过来时，沈烛屏忙合起手来鼓掌。

　　“竟然这么惊险。”沈烛屏附和道。

　　玛莉娅一抬下巴，“我们来这里避难是你们的荣幸。”

　　“是。这是我们的荣幸，是我们不识好歹了，竟然敢打扰巫师大人。”沈烛屏属实是没了脾气。

　　玛丽娅对她这识相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