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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白墙之下11 随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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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嗒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重,沈烛屏和罗扇匆忙躲进角落,将帘子拉得更拢一些。
“出什么事了?”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沈烛屏悄悄探头出去看一眼,是那天晚上跟随着会长的人,果不其然,再往右一个身位的距离,会长正抬头打量着这片地方。
眼见着视线即将扫过二人所在的地方,杜盼文忙起身,扶着来人坐下,站回桌前,微弯腰,一副听任调遣的模样。
会长就着灯光,眯起眼睛把玩手杖上的深红色宝石。男人隐在一边,适时地出来问道:“会长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杜盼文头更往下低了一些,“回会长,一切准备就绪,等到十二点就可以开始仪式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老人将手中拐杖重重砸在地面,漆黑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是这样吗?”
杜盼文额头冷汗直冒,各种思绪百转千回在心中绕了一道,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压下发慌的手,从旁边端过茶,恭敬递过去:“您何出此言,是有什么变动吗?”
对方没动,他拿起扔在桌上的书,随意地翻开几页。
杜盼文感觉出一道老鹰般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盯住他,仿佛穿透头皮,直接剖开他的脑中所想。
中年男人兴师问罪的语气慢悠悠传进他的耳朵:“安排去接大师的人迟迟没有回来,这就是你所说的安排妥当了?”
杜盼文心神一凛,缓声思考着回道:“据手下汇报,确实是安排妥当了……至于这位大师,来的路想必与您们错开了,才没见到。”
杜盼文小心翼翼地抬头,见对方微眯着眼打量外面,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良久,会长屈起食指,扣了扣桌子,“这些你安排便好。”
杜盼文低头头称“是”,眼神瞥向帘子那边,不动声色地问道:“会长还有别的什么吩咐吗?”
“你前几天去了孙轻那儿。”这句是肯定句。
杜盼文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决心以不变应外变:“是。”
“同人不一定同命,同命也不一定同心,有的人心不在这儿,命也就不该在这儿,你说是不是?”会长站起身,要把身上的灰尘都抖搂干净似的,重重地跺了跺脚。
沈烛屏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和罗扇交换一个眼色,竖起耳朵听帘外的声音。
“会长,您这话的意思是?”杜盼文感觉自己隐隐触及到了某种真相,但不敢细想,于是小心谨慎地询问道。
会长端着一副慈祥和蔼的脸走至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是个聪明人。”
手中的拳头骤然捏紧,杜盼文被这雾里看花般的回答乱了心神,他止不住地想:难道孙轻的死还另有隐情吗?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寻找一些渺茫的真相。
“会长,孙轻……她是怎么死的,您知道吗?”杜盼文鼓起勇气,喊住即将离开的人。
他不知道在心里念了那个名字多少遍,可现在一出口确实如此陌生,他压了压舌根,想尽量让发音显得不那么奇怪。
会长依旧摇头,重复着:“你是个聪明孩子。”
可他的神情在杜盼文看来,分明就是在嘚瑟!
“让我来说吧,”跟唱双簧似的,酷似管家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孙轻是我们杀的。”
“什么意思?”杜盼文猝然抬头,眼球遍布红血丝,死死地盯着他。
中年男人神情已然带上倨傲的态度,说道:“她不符合选拔标准,被神明所抛弃不是很正常吗?”
“是你们逼她成为那个什么破主演的!你以为她愿意吗?无论我想什么办法,怎么求人,你们都不肯放过她,现在又要用这么荒唐的理由夺走她的性命!”杜盼文捏紧双拳,绷紧下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恨不能把对面两个人生吞活剥了。
“后勤部部长,”男人特意加重语气,借此警醒他现在的身份,“你不要忘记了是她自愿的,更何况这种小事我们也不是全权负责的。”
男人抬起的头颅低下来,扶着会长出门,末了,好心提醒道:
“学校守则上有说保持整洁,你办公室的味道太大了,东西摆放也乱,要好好收拾一下。还有记得到点前把人都准备好。”
说完,他四周环顾一番,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指着那块帘子说:“里面肯定都是灰尘,你还要多费心了。”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杜盼文觉出自己的失态,冷静下来,回道:“是。”
沈烛屏出来,见杜盼文背身站在门口,光影交错间仿佛矮了很多,她恍恍惚惚地安慰道:“万一不是呢……”
杜盼文抬手抹了一把脸,轻声说:“不重要了,反正她已经死掉了。”他盯着远方的黑暗,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夜晚。
生命总是无常,沈烛屏记不清有多少人在她面前死去了,她现在也只能支撑着自己一边往前走,一边被影子追赶,难以分出心去管别人。
“你们先离开吧,这里我来应付。”杜盼文转身,魂飘似的回到桌子前。
沈烛屏看他一眼,不相信道:“怎么应付?你现在得罪了他,他会给你好脸色吗?”
说着,她席地而坐,“反正我不走,如果孙轻的死真的有蹊跷,那我肯定逃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那老头透过摄像头看到我了才……”
“这不是你的事!”杜盼文捏了捏眉心,打断她,重复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想。我们还是先去把那个请来的大师带过来吧,你们把他弄哪儿去了?”
沈烛屏的注意貌似被转移了,她抬手指了指最里面的方向:“那栋楼那儿。我看着人给他背过去的。”
“除了你们还有谁也进来了?”杜盼文稍微松了一口气,又立马坐直身体,警觉起来。
“这个倒是没有。”罗扇顺便将他们进来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这时,沈烛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手掌一拍地面:“遭了,忘记了那个偷听的人!”
罗扇被提醒,也回过神来,一拍脑袋,懊悔道:“我把这个给忘了……”
杜盼文低落的情绪已经被他们打断得七零八落,现在心里全是对他们还干了什么的震惊。
罗扇一五一十地将两人晚上的猜测告诉了他,除了说他不正常那部分。
”所以你们是追那个偷听的人追到这里来的?”杜盼文总结道。
“没错。”
“那估计再怎么阻拦也来不及了,如果他真的听到点什么,说不定已经报到其它两个部长那里去。”
“所以你要跟我们一起走,”沈烛屏认真地看着他,分析道,“被人抓到你也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个就不用你们管了。”杜盼文转过身,强硬地打断他们,“你们快去吧,再玩一会那边我也要招架不住了。”
说着,他起身将他们推至门外,正赶他们走,要关门时,发现一个人从楼梯另一侧走来,他应该也看见了沈烛屏二人,但在杜盼文面前不敢放肆,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你是干什么的?”
“回部长,我是来拿漆的。”
杜盼文点点头,将门推开了一点,示意对方进去。
男人受宠若惊地弯腰,点点头,侧身一步一步挪进门。
杜盼文手里的笔龙飞凤舞签着字,眼角斜过面前毕恭毕敬的人,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你们刚刚抓住了什么人?”
高大的男人不敢抬头,恨不得将自己折成九十度,头几乎弯进膝盖间,连连点头:“是的,是。”
“人扔哪儿去了?”
“在山脚的原料工坊里。”
杜盼文骤然变了脸色,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尖细:“原料工坊?!”
那人仍不敢抬头,听见声音庞大的身躯颤抖得更厉害了,哆哆嗦嗦地回应道:“是……”
杜盼文顾不得别的,让他赶紧拿漆离开,锁好门后带着沈烛屏和罗扇赶去“原料工坊”。
沈烛屏听到这名字,再结合看到的抽血器具红色漆桶之类的,心中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有了几分猜测。
杜盼文带路,他们穿过那栋教学楼,后面有一座山,巍峨的山体披上夜的颜色,隐入黑暗。
直至走近,才看清山脚下绵延着一排小平房,房子外面放着各种器具,有些甚至已经生锈,但看着都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沈烛屏和罗扇站在杜盼文身后,装作随从的样子一同走近。杜盼文一从小道穿过大楼,直直地奔着最西边的那间房子赶去。
平房仅一层,约三四米高,门口处不仅有铁门,还有一排监狱里那种样式的铁栅栏。
杜盼文叫外面看守的人打开房门。里面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沈烛屏在杜盼文的示意下打开灯,挨个检查有没有认识的人。
里面的人被惊醒,或坐或站,看样貌都是十几岁的学生,但他们双手绳索捆绑背到身后,布条堵住了口,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声。
“找到人了吗?”杜盼文站在门口问。
沈烛屏尽力忽视他们望过来的眼神,别开脸,摇摇头,“没有。”
这种情况说不上好坏,杜盼文眉头越皱越紧,带着他们往下一栋房子去。
房与房之间排的并不是很密,就像正常运作的工厂那样,需要空出排放废水和堆垃圾的地方。
沈烛屏跟在杜盼文身后,走到下一栋平房。人还没走近,里面压抑的哭声以及重物撞击地面传来的声音,穿透墙体直击耳膜。
等站到门口,沈烛屏感觉这栋房子在月光下似乎更加阴寒猩红。
“虽然她不一定会害怕,但不想再给她带来心理负担”,杜盼文这般想着,支开沈烛屏道:“我跟罗扇进去吧,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行。”沈烛屏没有勉强,点点头,在黑暗中朝着后面的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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