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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白墙之下10 门外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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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哐啷一声,仿佛重物坠地。沈烛屏立马站起身,罗扇同她对视一眼后立马打开门,只见一个人从他们面前蹿过去,速度快到留下了残影。
沈烛屏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刚刚是不是在外面偷听,身体动得比大脑快,人跑出了好远,才记得喊上那么一句:“抓住他!”罗扇和她有同样的想法,自然不等她说出来,已经跟到她身后了,两人追着那道影子,绕着教学楼跑起来。
那人身量很高,从背影看着很瘦,短发,一个跨步可以抵平常人两步,二人也只能远远地缀在他身后,无法靠前半步。
正在沈烛屏考虑节省体力还是开口说话和旁边人制定计划的时间,前面的人突然加速,一个急拐弯,“呲溜”一下没影儿了。
两人加速往前跑,拐过墙角,发现这个地方很是眼熟。
“这不是上次我躲你们来过的地方吗?”沈烛屏指着掩盖在两面墙交界处那条幽深的小道。
罗扇盯着漆黑的入口,拍拍她的脑袋,“你这是什么话?是躲我吗?我明明是来救你的好不好?”
沈烛屏扔开他的手,口水吞咽的声音在黑暗中尤其清晰:“我们要进去看看吗?他肯定逃到里面去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要是这个话被别人知道,我们会不会先被抓起来,绑到这个任务结束,还是……”说着,她手横在脖颈上划拉。
“天也快黑了,要不我进去吧,你先回去,明天我们再去那儿交换消息。”罗扇站在走廊的末端,转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商量着说。
“不,我也一起去。”意料之中的,沈烛屏没有同意,她嘴欠道:“万一你一个人去遇到危险怎么办?我跟你一起也有个保障,谁知道这后面是什么?”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沈烛屏的外套比较大,人又瘦,要将袖口往上卷了几厘米才刚好露出手来,罗扇抚平她肩上皱起来的地方,颇为无奈地说道。
每次她打定主意的事,他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对方的想法,只能先侧着,像螃蟹一样横着走进去,叮嘱道:“我走前面,你待会儿跟紧我。”
沈烛屏有点心虚,不敢再多说什么,点点头,跟在罗扇的身后。黑暗中,她上面的牙和下面的交替着刮嘴唇,这样就能把刚刚的话咽回去似的,以至于他以怕她跟丢为由牵着她的手时也没有挣扎。
二人往里走几分钟就看不见外面的入口了,黑暗像潮水一般将他们包围,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两个人,他们手牵手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前面的墙渐渐变红,在黑暗中泛着渗人的红光。两人的手攥得更紧了,呼出的空气触碰到面前的墙壁反弹回脸上,湿热湿热的。
时间和空间在这个狭小的通道里似乎失去了意义,沈烛屏感觉前面越走越宽,墙上的红色也越来越鲜亮。
走出逼仄的空间,两人站在原地。前面和左右各一栋教学楼,墙面上用饱和度较低的红漆画着画,一层一层随意堆叠着,隐约能看出底下刷过白漆。
沈烛屏倒吸一口凉气,耳尖地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她看了一眼前面空旷的广场,拉着罗扇向后退几步,躲到刚刚进来的通道里。
“今天是要在广场?”
“是的是的,劳烦……”
两个人迎面走来,看样子是要从这里出去,正当沈烛屏想着该如何躲过他们时,“噗通”两声,罗扇就给他们放倒了。
“快过来帮忙。”罗扇将他们的衣服扒下来自己穿上,扔给了沈烛屏一件,“你穿这个。”
沈烛屏举起手,在大片红色的映照下,隐约看出是黑色的,披上身,发现是件斗篷,带上帽子还能遮住脸。她扭头看一眼罗扇,发现他只换了一件白色上衣。
没等他们想好把躺在地上的人扔哪里去,几个人走过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刚回来,撞见两个混进来的人。”罗扇踢了踢地上的人,示意他们看。
沈烛屏耳膜处都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在他们并没有多问什么,一个人指了指身后那栋楼,吩咐道:“你们去把他们抬到这后面去,我们要出去干活,没有时间。”
沈烛屏点头哈腰地目送他们离开,擦肩而过时,见到其中一个人手里提着的桶中猩红液体随着走路的节奏晃荡,偶尔还有一些呈斑点状洒在地上。
沈烛屏扯了扯罗扇的衣角,示意他看。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拉起一个人要背在背上,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后,故作脚被扭了,向后一倒,直挺挺地摔在落后的几人身上,他们手中的桶被打翻,粘稠的液体随着地上滚动的桶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
“你们怎么搞的!”前面的领头人听到动静转身回来,见是这两人搞得鬼,正要说一些什么狠话,谁料后面有人小声催促道:“头儿,我们要快点走了,不然晚了时间也要挨骂的。”
那人重重哼了一声,让提着桶的人跟他们一起,“你们再去拿一桶漆跟上来,我们走。”
那个提桶的人看着不是一个好相与的,额头上留着一个碗大的伤疤,不用刻意绷紧身体都能感觉到一身肌肉。
这个罗扇肯定打不过,沈烛屏心想,随后她转换一副笑脸:“这里还有两个人要搬呢……我们先走了。”
“站住!”男人往那儿一站,像一座山似的挡在前头,沈烛屏无处可避,直起身子看他。
“你们去拿这个。”他指了指地上的漆桶,“我去把他们带走。”说着,他一手一个将人直接抱起扛在肩上。
“漆去那儿的三楼找后勤部长拿,我去他办公室门口等你们,要是你们不在……”他捏了捏拳头,骨节的声音咔咔作响。
“明白明白。”罗扇连忙道。
两人在他的注视下,朝着左手那栋楼走去,几栋楼之间有一片空地,刷白后有人站在四个角上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他们绕过它走上楼。教学楼的内部几乎与外面的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墙上鬼画符似的东西让人瘆得慌,仿佛进了地狱似的。
刚上三楼,沈烛屏就闻到一股味道,她皱眉捂住鼻子。墙上红色的光反射在台阶上,她眼神一恍,绊了一跤,手往前伸,抓住罗扇的衣服,由于惯性沈烛屏向前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而罗扇则被她一推,脸朝着墙面栽去。
“斯哈!疼疼疼疼疼!”罗扇捂着脸在地上滚一圈坐起来,见沈烛屏也一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立马又开始嘲笑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自己害怕躺下就躺下吧,还要拉着我一起。”罗扇单膝曲起,锤着腰龇牙咧嘴。
沈烛屏知道是自己连累了他,有些心虚,但也犯倔道:“这不是怕你害怕,让你休息一会儿吗?”
说着两个人对视一眼,沈烛屏睫毛颤啊颤的,一副想看他又不敢看的样子,罗扇率先忍不住笑出声来:“摔得跟个小花猫一样,脸上都是灰。”
沈烛屏怒瞪他一眼,她最烦别人把她比作猫啊狗啊的,一点气势也没有,就这一眼,她就看清了他现在什么模样——他脸上白花花一片,连头发也是。
罗扇没忍住摸了摸自己干了一部分的脸,像捣成浆的纸片,但那个味道比这个好闻些。怕有人经过不好解释,沈烛屏带着他后退躲进楼道里,墙上泛着红色荧光的图画照在他脸上。沈烛屏乐了,他一个人就能又唱红脸又唱白脸的。
吭哧吭哧笑了半晌,两人终于舍得办正事。
“我这样进去应该也没关系吧。”罗扇说着,沈烛屏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部长,我们来拿漆。”见这边貌似男子更多些,她故意拉了个大粗嗓喊道。
”进。”
沈烛屏推开门,见到门后的人她恨不得在自己脸上也糊两把漆再上来。
“弄洒了按规矩换。签完名就去抽血,表格在左边,仪器在右边,自己弄。”杜盼文坐在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头也没抬懒懒地说道。
“哦。”沈烛屏和罗扇愣了一下,走进去,发现他的办公室意外的敞亮,灯光也是暖黄色的,不似外面那么恐怖。
正对着门口的办公桌上,杜盼文翘着脚坐在那看书,他仿佛失去了最开始开朗的样子,也没有那天晚上的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默、呆滞、隐隐有些暴虐的气息。
右边上面摞了一层纸,应该就是他口中的表哥;左边的桌子上放着医院常备的一次性采血针,以及几个三四百毫升的量杯,桌子和墙之间用一块帘子隔开了,从漏出的缝隙能看出,似乎是用来放漆桶的。
罗扇走到旁边正要签字,由于味道过于刺鼻,杜盼文皱眉抬头,看到他的样子也并未多问什么,只抬手一指门口:“你太难闻了,出去。”
这时,沈烛屏小声说:“我不认识字,让他签名吧。”
她一出声,杜盼文这才看见沈烛屏似的,瞳孔一缩,命令道:“你这身衣服哪弄的?把帽子摘下来。”
眼见没办法躲过去,沈烛屏不情不愿地将帽子弄下来。
“沈烛屏?!”刚刚还像人偶似的人眨眼有了些生气,杜盼文震惊地望向她,然后又望向满脸漆的人,不可置信地喊道:“罗扇?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沈烛屏拍拍他的肩,浑不在意的样子,“这个说来话长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偷的这个衣服的?”
杜盼文回过神,头疼地说道:“你这衣服是会长请来的做法的大师穿的,你们把人搞哪儿去了?”
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十二点就要举行仪式了,到点了如果没有把人找过来大家都得遭殃!”
杜盼文手肘撑在桌子上,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随后似乎听到对话的声音,手往帘子后一指,急促道:“有人来了,你们快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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