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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白墙之下5 沈烛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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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烛屏和罗扇感觉做贼似的情景太过刺激,竟一时都忘了里面是有人住的。
沈烛屏尴尬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踢了踢蹲脚下的人,果断甩锅:“你怎么不早说里面有人?”
罗扇抬头看了她一眼,借着将黑铁丝拔下来的功夫,暗自消化了一会儿,悻悻道:“这不是准备得太充足了吗?”随后将话头抛回去,“对了,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
“你们快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白衣女孩拉下脸来,要将人赶出去。
“诶等等,我们来这里是有事要问你的。”罗扇连忙拦住她要关门的手。
白衣女孩站在门口,双手交叉抱胸,一米六的个子硬生生显出几分俾睨的态势来。她不张口,只看着他。
罗扇想了想,感觉没什么好顾忌的,索性也就实话实说:“我们知道你是校长的女儿。”边说着边仔细观察那人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异样,继续说道:”我们来这里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关于这个学校的。”
她不耐烦地转头,看了一眼天色,妥协似的点头:“那好吧,你们问。”
沈烛屏和罗扇皆大喜,正暗自思忖着该从何处开口询问。她却跟逗狗解闷儿似的又加了一句:“但我不保真哈。”
沈烛屏一个没忍住,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罗扇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站直身体向前半侧一步,将将好挡在门边,使其无法闭拢。
“那么我们先问第一个吧,学校自开办以来,一直这么……诡异么?”罗扇斟酌着措辞,正怀疑会不会问得太过直接,却没料到对方落落大方地回应。
“对。”
“从建校开始?”
“不是。”她解释道,“就像你们看到的,新校区全部刷成白色,而我处在的这片旧校区确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要全部刷成白色,连地板都不放过?”罗扇百思不得其解,直觉告诉他,她这里或许会有答案。
谁料女孩确是笑盈盈地盯着他们看,直到两人都感到后背发凉,她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吧?”
沈烛屏点点头:“对。”
女孩满意地收回视线,顾自笑着答:“这个你们要去问校长了,他那里会有答案的。”说完,她伸出三根手指头,将其一根一根掰回去,露出最后的小拇指,森森地笑着说:“还剩一个问题哦。我只能回答三个。”
罗扇同沈烛屏对视一眼,心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问题,立马决定改变要“攻略”的对象:“那校长在哪里?”
白衣女孩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噤声,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外面风吹进来,乌黑的头发随风乱飘。在阵阵风与头发的玩闹声中,沈烛屏感觉阵阵凉气从脚底向上蹿,这时,她突然凑近,靠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说:“就在这里哦。”
顿时,沈烛屏的三魂七魄都被冲散了,只剩下一二缕。她咯咯地笑着,直起身,殷红的唇仿佛是漆上去的,泛着红中透黑的光泽。她说:“骗你的,你们快走吧,天要黑了。”
语毕,门一关,连带他们都被轰出来。沈烛屏站在原地仍怔怔,罗扇凑近,见她无大碍,询问道:“怎么了?”
沈烛屏回过神,转身,透过留有缝隙的窗帘观察里面,忽然眼睛盯住一个角落,“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闪?”
罗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中一惊,角落里赫然有一个冒着红光的小摄像头在闪。
乌云在天边翻涌,压过最后一丝亮光。二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震惊与凝重。虽然不知道摄像头会不会把他们说的话收录进去,也不知道那个白衣女孩知不知道房间有摄像头。
难道她在暗示校长装的?所以她不能说真话,只能一味地把他们赶出来?各种猜测在沈烛屏的脑海里逐渐成型。
“那个摄像头她是不是知道?”沈烛屏吞咽了一下口水,慢吞吞地下楼,间或停下来往楼梯各处张望,看看整栋楼是否都被安了监控。
“嗯。我觉得她肯定知道,那么她说的话里肯定有真有假或者都是假的,不能能全部相信。”天上传来几声雷响,天花板的声控灯带着滋啦作响的电流声一闪一闪,罗扇现在也像这灯,心里总是暗下的时刻多。
沈烛屏仿佛知道他的心情,快步走到前面,转身扯住他向前走:“我们先离开吧,万一下雨了就不好走了?”
罗扇点点头,将心神从楼上扯下,牵着沈烛屏往下跑去,可即使速度再快,他们走到一半时,雨就像碎裂的珠子,哗啦啦倾盆而至。
黄色的土地由硬挺变得光滑潮湿,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缓慢前行,身后泥泞的足迹被雨冲刷干净,眼睛被雨水砸得睁不开,前路茫茫一片。
天空雷声隐隐,不多时骤然炸响,紧随其至的是一声隐匿在其威压下的尖叫。二人停下脚步,皆看向离身后百米距离的那栋楼。
不待他们上前去探查究竟,二楼传来沉闷压抑的爆炸声,教学楼顷刻化为火海。
沈烛屏盯着蒙蒙的火光,同手同脚地转身往回走,罗扇见状用力拉住她,示意她继续往前走,他回去看看。
沈烛屏头昏昏沉沉,身上四处泛起细密的疼,只得扶住旁边的树,点头示意自己在这里等。罗扇扯着嗓子大喊:“你快回去。”但对方并无反应,权衡一会后只得加快速度。
好在有树叶的遮挡,这股来势汹汹的雨减弱不少,沈烛屏仰头眯缝着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仿佛看见四楼某个房间窗帘翻动的样子。
她想大喊快跑,奈何雨水堵住了她的鼻子,掐住了咽喉,甚至连最后的视线也将要剥夺而去。就在此时,一抹红光乍起,冲破天际。
沈烛屏仿佛看到四楼有什么东西燃烧着从破裂的窗口摔下来,沉闷的声响混在天地间,她的世界里,霎时寂静无声。
罗扇还没到门口,便出了这番状况,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风配合它在林中呼啸,他的眼前只有昏暗的天地,重物从高空坠落的声音,在脑海劈开一道清明。他淌着泥水折返回去。
挪到沈烛屏附近,眼睛勉强能睁得开,果不其然见到一个面色苍白的人,她紧咬嘴唇一直盯着我墙根处。
“快走了!别看了!”罗扇在风雨中大喊。
没有人理,他总觉得天地是不公的,有些人总是注定要让沈烛屏看到,然后才姗姗退场。罗扇扛起她一只手,半搂半抱地将她带走。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泪留在心里堵成一块石头,碎裂后化成这一场雨将自己淋透,最后伪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又在下一个世界鲜血淋漓。
罗扇咬咬牙,将人从泥地里拖出来。直至新校区后,脚印在漆白的水泥地上延伸到走廊。
“你还好吗?”罗扇很自然地帮她拧干头发,摸摸她的手,很凉。
沈烛屏靠墙站着,摇摇头,罗扇毫不顾忌地坐在她脚边,边笑嘴里碎碎念道:“这样的场景好像似曾相识啊。
“我们之前也经历过一个世界,你站在天台上,我到的时候都不敢说话,怕刺激到你,让你想不开也跟着跳下去。可你什么都没干,只是站在那里,看天,看云,看远处的山,我问你在看什么?你说,你在看自己的命。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如果你的命是注定要看别人从生到死,那我一定要陪你,两个人淋雨总比一个人要好。幸好,自从那以后,每次我都在。”
罗扇将头枕在膝盖上,视线笑吟吟地向上看她的脸,即使她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感受到她绷紧的背部稍微放松了一些。
良久,她小声说道:“谢谢。”
罗扇很高兴她能为此打起点精神来,即使这并不是他想从她嘴里听到的话:“你瞧,生分了不是。你再跟我客气,再怎么想划清关系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纠缠不清了。”
沈烛屏气色看起来好些了,闷闷反驳道:“说了我没想起来之前,那些都不算我的。”
“好好,那……祝你快点想起来?”罗扇眼里倒映着廊下细碎的光,笑着哄道。
沈烛屏依旧反驳:“不要。”
雨停了,天空的黑暗有撤退的趋势,透过即将撤退的乌云的孔洞,能看到底下深蓝的天。
“我去那边看看吧。”罗扇拧了拧裤腿和衣角的水,说道,“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沈烛屏跟随他站直身体,“我也去。”
罗扇正想拒绝,见她紧抿唇,一脸倔强的模样,只得点点头,嘱咐道:“那你待会在我身后。”
罗扇刚走两步,一群人赶着云散的当儿,呼啦啦地涌了过来,清一色雪白的衣服,像海上的浪花。
“你们是哪个班的?怎么把地弄脏了,全部带走。”一个全身素白而皮肤黢黑的领头人,走出来质问道。
沈烛屏恢复了些体力,咬牙将灌了铅似的手臂用力一甩,不想让人得逞,岂料对方见她动作,退开二三尺之后,身边的人自动加入战斗,很容易就将她擒拿住了。
“你们先放开,我是才艺表演社团的团长,刚刚在找地方彩排,突然下雨躲避不及,脚底打滑摔进泥地里了,不是有意的。”罗扇乖觉地任凭对方动作,嘴里解释道。
“谁信啊?你说是就是了?再说不管你是谁,弄脏了地板就是死罪!”一个手下尖声叫道。
沈烛屏听到“死罪”,心中一凛,大声争辩道:“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不是就不是了?更何况一个地板而已,平常也没少用脚踩,我们擦干净不就是了,用得着你在这儿狗仗人势,你老大还没说什么呢!”
那手下心虚地看了一眼领头人,后退至其身后,小心看他神色,见他没什么表示,微弯的腰重新挺直了,大踏步走到沈烛屏面前,一脚将她踹倒,猖狂得像皇帝身边的太监,得意至极地说道:“天黑还不回宿舍,罪加一等,将他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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