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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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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解题思路我都讲完了,这样拆解能理解吗?”
贺无恙慌忙回神,实际上他对半知半解的未知数一头雾水,却还是顺口应声:“能听懂。”
“第三种,我们换个趣味解题法,鸡和兔子的本质区别,就是兔子比鸡多出两条后腿。我们可以假设所有兔子全都直立起身,收起后腿,就像这样……” 江茗之说着,微微蜷起双臂模仿兔子立起前爪的模样,灵动俏皮地抬眼看向贺无恙,“此刻笼中三十六只小动物全都是两条腿着地,算一算该有多少条腿?”
“七十二条。” 贺无恙不自觉就说出了口,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小学生模样。
一 题讲罢,贺无恙信心满满的表示:“小江老师,我学会了。” 贺无恙习惯性沿用了酒吧里的称呼。
江茗之眉头微蹙,敏锐察觉不对劲,疑惑打量对方:“我不叫小江,家长和学生都叫我茗老师,您为什么会叫我小江老师呢?”
江茗之自我保护欲特别强,会在不同的地方采用不同的称呼,入职文化课辅导中心时化名小茗,入职夜阑时,化名小江。两个化名分得清清楚楚,平日里两边圈子基本互不相交,绝少有人能同时喊出这两个名字。
贺无恙心头咯噔一下,当初在酒吧的相遇并不美好,他一定给对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所以对方才不愿提及在酒吧的事。他在那里暗自揣测,可事实是江茗之压根不记得在酒吧见过他。
贺无恙飞快琢磨说辞,眼珠微转,脸上摆出一副恍然的模样:“怪我怪我,没问清楚我妹你的名字。看你书上写了个“江”字,就以为你姓江,就顺嘴叫了。”
这番说辞粗听之下倒也能自圆其说,但经不起推敲,姓江叫江老师就行了,为什么要加个“小”字呢!江茗之细细打量他片刻,瞧对方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不像是会从酒吧追到学校,心怀歹意打探私事的模样,便也就不再深究了。
她本就一心惦记考研事宜,没有多余心思深挖旁人来历,只当是对方称呼他人的习惯使然,淡淡颔首:“没事。既然鸡兔同笼已经弄懂,若是后续李梓涵再有知识点卡住,提前和我约课时就行。”
贺无恙暗自松了口气,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地,面上依旧装作虚心求教的样子,顺势又要了江茗之的联系方式,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公司。
有些人未曾碰面时日子平淡如常,心头不起半点涟漪,可真正见过一面,心底便再也放不下。自打面馆听完江茗之讲题分开后,贺无恙整日心绪牵绊,脑海里总晃着她扮兔子讲题的模样,隔三差五便开着车往京师大学跑,一心想碰碰运气,再遇上江茗之。
只是他事先没打听清楚专业分区,误以为文教授所在的经济学院就是江茗之上课的地方,日复一日蹲守在经济学院教学楼楼下。偏偏江茗之本专业是教育学,辅修法学,大四又忙着考研备考,大部分时间泡在教育学院的专业课教室、自习室或图书馆,压根极少踏足经济学院地界。
贺无恙一连跑了许多天,始终没能等来想见的人,反倒总偶遇地位颇高、连他父亲都要躬身礼遇的文教授。屡屡碰面躲不开,贺无恙只能硬着头皮收敛一身散漫,端正仪态上前问好,随口编造说辞,谎称自己专程前来登门拜访、请教学术问题。文教授为人谦和,见他次次登门态度恳切,反倒记在了心上。
文教授见他态度谦和有礼,备受触动,特意从繁忙日程里挤出三十号中午三小时,应允赴贺父的饭局,贺无恙还因此难得得到父亲一句夸奖。
三十号中午的应酬饭局顺利收尾,贺无恙遵照父亲临行前的叮嘱,亲自开车将文教授送回京师大学校园。目送教授走进院系办公楼后,他摸出手机,收到父亲消息,特许十一假期不用去公司报到忙活琐事。
空闲一落定,满心思绪不由自主又缠在了江茗之身上。他暗自揣测,国庆长假在即,在校学生大多收拾行囊返乡探亲,守在校门口,说不定就能撞上出门的江茗之。于是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倚着车身静静等候,不过短短十余分钟,一道纤瘦身影便行色匆匆从校门里走了出来,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江茗之。
江茗之背上鼓鼓囊囊塞着装满复习资料的双肩包,步履仓促,眉眼间藏着几分焦灼。原本她早已做好留校备考的全盘规划,下半年教资笔试临近,考研复习也迈入重难点攻坚期,七天小长假正是闭门刷题、查漏补缺的黄金时间,她早早囤好了干粮,打定主意整段假期泡在图书馆,一步都不打算离开学校。
谁知一通老家来电,瞬间打破了所有计划。江茗之幼时父母常年在外奔波谋生,无暇照料她。她整个小学阶段基本寄居在舅舅家中,舅妈素来心软和善,待她如同亲生女儿,衣食起居事事周全,这份沉甸甸的恩情,她多年来始终铭记于心。电话里舅舅语气慌乱,说家中独子--表弟王朋和家人拌嘴后负气离家,音讯全无,舅妈日日寝食难安,忧思过度骤然病倒卧床。
听闻噩耗,江茗之片刻犹豫都没有,当即决定立刻动身回乡探望。她沿路不停翻看购票软件,接连刷新高铁、长途大巴票务信息。奈何恰逢国庆全民出行高峰,往返老家的所有车票早在数日前就被抢购一空,页面上清一色的无票提示。
万般无奈之下,她攥紧发烫的手机,心里默默盘算,实在没票,就忍痛拿出攒下的兼职积蓄,高价租车赶回老家。
就在她低头核算租车费用、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略显熟稔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这次贺无恙稳稳喊对了名字:“江茗之,真巧,又遇上了。”
江茗之常年把所有记忆力分给课本知识点,本身还有轻微脸盲,对仅有一两面之缘的陌生人很难留下印象,此刻望着眼前的男人,满眼茫然困惑。
贺无恙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面馆,笑着自报家门:“我是贺无恙,之前找你请教过鸡兔同笼。”
江茗之对过往发生的琐事记忆清晰,瞬间想起前因后果,礼貌颔首开口:“贺先生,是李梓涵的功课又需要补习了?”
“不是,方才送文教授返校路过这儿,能碰上纯属缘分,我做东,一起吃个饭?” 贺无恙语气放得温和,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满心盼着能借着一顿饭多陪她片刻,难得撞见人,他半点不愿轻易放走这次相处的机缘。
江茗之此刻心乱如麻,满心全是病倒的舅妈和下落不明的表弟,连连摇头婉拒:“实在抱歉,我眼下有火烧眉毛的急事,吃饭只能往后再约了。”
话音刚落,一辆空载出租车恰巧沿路驶来,江茗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忙抬手用力拦车。她俯身凑到车窗旁急促询问去往老家的车费,司机开口报价整整两千元。天价车费让她心头一紧,可一想到卧病在床的舅妈,再贵也顾不得了,暗自咬牙:先赶回家要紧,这笔花销就先用积攒的备考备用金垫付,寒假多排补习课总能补回来。
好不容易和司机敲定行程,江茗之抬脚正要弯腰钻进后座,身后贺无恙快步追上来,脱口阻拦:“你要去哪?顺路的话我开车送你过去。”
原本长途往返要耗上八九个小时,路程远、耗油耗时,出租车司机本就满心不情愿接这单生意,闻言正中下怀,立马摆手:“不拉了不拉了!” 不等江茗之辩驳,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看着出租车一溜烟消失在马路尽头,江茗之当场愣在原地,又急又气,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为了说服这位司机接下长途单,她方才耐着性子软语商量许久,费尽口舌才勉强敲定,结果被贺无恙一句话全盘搅黄,满心焦灼无处抒发,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无奈。
“贺先生,你清楚目的地吗?我要回 XX 县,正常自驾最少也要五个钟头,这位师傅本来就不太愿意,是我好说歹说才说服他接单,你随口一句就要送我,真的考虑清楚了?”
贺无恙听到 XX 县的地名才恍然大悟,方才她站在车边同司机低声攀谈,他还以为是江茗之在同司机闲谈说笑,原来是在苦苦央求司机。
一想到她对着陌生人耐心求情,对着自己却始终疏离冷淡、戒心满满,他心底略有些酸涩,自己果然是个不堪大用、不值得被信任的人。
不过十一假期他本就闲来无事,能借着赶路的机会一路相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当即笃定应声:“确定,反正我长假休息,就当顺路自驾了,我送你,省时也省心。”
江茗之实在担心家中情形,只要能快速归家,便也无心计较。果断地上了车,同贺无恙一同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