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魔族入侵(一) 护山大阵启 ...
-
刚出炉的桂花糕散发出清甜糯香,随手抛入口中,微弹的触感在齿间绽开,就着院中的桂香,十分惬意。
“别吃了,我都没吃上多少。”叶无尘从里屋走来,丢出一绣花锦袋,“喏,总算是全炼完了。”
说罢装模做样地锤了锤双肩,眼疾手快地拿走桌上最后一块糕点。
云扶光刚伸出去的手摸了个空,失落地舔了舔嘴唇,开了锦袋,将所有丹药一股脑儿倒入口中。
叶无尘边吧唧嘴,边道:“吃这么急作甚,你这药也磕得忒勤快,不怕中丹毒?”
云扶光毫不在意地拍拍手:“你磕得比我勤快多了,你都没死,我更不会死。”
叶无尘又气又好笑,别的修士为了巩固实力,辅助修炼,也经常会委托他炼丹,但绝大部分都会顾忌丹毒,要知吃药也得适可而止,不然毒性积攒到一定程度反而有碍修炼。
“你倒是心大。”
“哦对了,你可听闻过乐大师?”吃饱后,云扶光突然想起这一茬,当时在吉州就十分好奇,只是后面一事接着一事,倒给忘了。
“谁?”冷不丁冒出来个名字,还只有姓没有名,叶无尘一时反应不过来。
忽的,传来一清脆女声。
“你们莫非在谈论我们宗的事情?”
花笑语挎着一小篮从院外走近,那尾音稍稍翘起的语调带着江淮女子的温润,伴着一串儿清悦的铃铛声。
最近,她成了叶无尘这儿的常客。
要么是带着些稀罕物什来赠与叶无尘,要么便是来委托叶无尘炼些恢复伤势的丹药。
“花宗主又带来什么好吃的呀?”叶无尘笑眯眯地伸手要去探花笑语的草编篮,云扶光也抬头去瞧,瞳孔却猛地一震。
云扶光略一别开视线,夸赞道:“花宗主,你今日这身真是风情万种,若是让师尊瞧见了,又要说世风日下了。”
花笑语身着一纱裙,适才听到的脆响便是这裙摆上缀着的银铃所发出的。
只是这过于轻薄的材质简直令见者都忍不住直打寒颤,那若隐若现的身材曲线和绯纱透出的樱红皮肤更是让人血脉喷张。
况且云扶光还见过这条长裙——正是进赤姝城之前,花怜珠给花笑语带的舞裙。
现在云扶光的储物袋里还留着一件同款呢。
花笑语吃吃一笑:“这不是他不在嘛,况且你别过眼去做什么,不仔细瞧瞧?”
云扶光也不扭捏,仔细一看才发现这裙子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暴露。
花笑语在内里衬了一件贴身的不透肉内衬,只是选的颜色和长纱相近,造成了性感的假象。
其实流花宗的女子穿着风流也是常态,花笑语这已经算是很收敛了。
据说这还是被云璧月害的,以往花笑语的衣服一件比一件不检点。
云璧月见一次便用白绸子将其裹一次,直将花笑语包成个大蚕蛹,裹得次数多了,花笑语也便老实了。
云扶光随手从篮中掏出一块桃花酥,就听花笑语道:“还不是怜珠非说我把她送的衣物给丢了,怎的不见我穿,我这才穿上身的。”
花笑语的笑容无奈又宠溺,叶无尘道:“你弟子说什么你就听什么?那你这宗主可真是当得妙。”
“我的弟子我爱怎么宠就怎么宠,干你何事。” 花笑语翻个白眼,“你们这些吃食还都是怜珠去人间采买来的,再说我就不让她去买了!”
花怜珠气鼓鼓地将篮子藏到身后,云扶光却手一抖,桃花酥瞬间脱了手,一眨眼,就被叶无尘捞走了。
敢情这些东西还是花笑语指使花怜珠买来的,人刚从地府走一遭,身体都还没好利索,就让人鞍前马后地跑腿?
云扶光当即收起对花笑语的一点动容,又想起先前提到的“乐大师”,便将走偏的话题引回来。
“哦,要说乐大师,那就必须要提我们流花宗的元婴长老——乐逸真君。”
花笑语指尖一点,淡粉色的灵气便随着她的玉指勾勒,寥寥几笔便呈现出一多情男子的眉目。
花笑语的画技当真精湛,将这男子描画得儒雅俊逸,透出几分文人气息,而他那略垂的眼尾和淡眉又显得无尽纯良,和流花宗给人的印象截然相反。
“不过连我都许久未见他了,听说他游山玩水去了,久未归宗,新来的弟子不知道他也实属常态。”
云扶光对这位乐逸真君的印象着实不深,此人确实神出鬼没,宗内见不着,偶尔在人间却能碰上。
前世记忆中,乐逸真君没和云扶光打过照面。
直到魔道入侵正九宗的前夕,五大将之一的玉手魔公正要攻占人界北部地区,乐逸真君才蓦然现身,与玉手大战三天三夜,最后斗了个两败俱伤。
耗尽所有灵力,折损大部分神魂,才勉强除掉玉手。
未过一日,乐逸真君溘然辞世,众修士皆无比惋惜。
花笑语继续说道:“你找他干嘛?他这人乖张得很,连我这个宗主想寻都寻不到他。”
叶无尘轻笑一声,附和道:“确实如此,我虽未见过他,倒听过不少他的事迹。”
他也伸手凭空勾画出一人一树:“据说上个百年,他迷上了江南某处村寨门前的梨花树,便化为村民入驻村子,日日在树下弹琴奏曲。”
“起初村民还道来了个风雅人物,但时日长了,大家都不堪其扰,却赶也赶不走,打又打不过。”
“直至一日,似乎是上苍也看不过眼,一道天雷下去,将梨树劈了个稀烂,乐逸真君这才憾然离去。”
花笑语接道:“是呀,没了梨树,他又迷上了宁州池里的一尾锦鲤,白日喂养、夜里赋诗,还非要书铺里售卖他的《锦鲤赋》,闹得书铺老板见了他就闭店歇业。”
云扶光憋住笑,问道:“然后呢?”
“然后,终于有一日,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将那锦鲤撑死了,便只好恋恋不舍地去了别处。”
“?”云扶光不敢置信地听着二人谈论,乐逸真君,一名流花宗元婴大能,居然是如此怪诞的一个人。
花笑语:“哦对了,听闻锦鲤死后,他又迷上了艺术创作,最后传来的消息说他好像去了北边。”
还真是他!
云扶光不禁扶额,如此不着调的人会在民间搞修士冰雕也不奇怪了。
“不过他和常人又有点不同。”叶无尘点评道。
这能是有点不同吗?这简直是离谱至极了吧?云扶光暗暗感叹。
“旁的修士若是爱上某物,恨不能留住美好直至永恒,他却怪诞。”叶无尘如此道。
云扶光猛地想到了桃郎,这人也是爱极美色,但他会用灵力丹药去延长他所爱之人的寿数,谁不喜欢恒久的美与爱?
乐逸却不是,他似乎有情,却又无情之致。
来之,爱得热烈;去之,毫不留恋。
顺应自然、遵循其律、不贪不念。
这便是乐逸真君的处事之道。
“跟你们扯久了,怜珠又要怨我,我先走啦。”花笑语和叶无尘总算八卦完了,放下带来的桃花酥便离开了。
云扶光一口一个:“那些稀罕灵草你不要,这些小糕点你倒收得欢。”
叶无尘白了一眼,抢过云扶光手中的点心:“灵草我这儿又不缺,再说你不也喜欢得很,瞧瞧你这脸,这才几天,就胖了一圈,再这样吃下去,你师尊都要认不出你了。”
云扶光一噎,差点没顺过来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真的肥腻了些许?
犹豫再三,云扶光还是放下了可口的桃花酥。
丹药已经备齐,该将逍遥剑法重新提上日程了。
回到洞府,一片寂静,意识到三人组不在,云扶光的心里居然还有些空落落的。
抛开这些想法,云扶光在门前盘膝而坐,放缓呼吸,屏蔽一切感官,开始着手修炼逍遥剑法。
在彻底的黑暗与宁静中,一股无端的恐惧袭上心头,主动关闭五感彷佛坠入深海,一切皆化为虚无。
而熬过初期的难受后,便有点点微光在黑暗中显现。
那便是灵——万事万物的灵。
凭借着在灵妙峰对战枯叶魔蜥的经验,云扶光无师自通地掌握了逍遥剑法中的初阶心境——闭目洞观、塞耳通闻、绝外感物、神游万象。
世间的灵力化为一笔一道,勾勒出其形貌,又孕育其神体,以此观万物,规律自现。
随着云扶光的呼吸,一纳,空中的灵力便吸入体内,一吐,又重新回归大地,身体成为了灵力的中转站,借用灵力,而后归还。
在千万次吐纳之后,云扶光的情绪无线趋于平静,喜怒哀惧等诸多人间情感似乎在慢慢剥离。
云扶光缓缓睁开双目,眼神竟流露出一色淡然,一种超脱于俗世的傲慢。
只是一眨眼,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温驯又带着点调皮的意味。
这门功法对心性的要求太高了,纵使是云扶光也不过只能进入状态一瞬。
若是叶无尘是个剑修就好了,叶无尘以灵见人的本领和逍遥剑法的本质同源,这门剑法对他而言不过信手拈来。
云扶光还在感慨之际,山底下突然传来慌张的呼喊。
他匆忙起身望去,却见闹哄哄的人群无序地乱跑,每个修士的灵剑皆已悬于身侧,彷佛下一秒便要投身激斗。
云扶光心头一跳。
不过一息之间,强烈的蓝色光芒将整座月华峰笼罩,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护山大阵启动了!
不对,为何魔道还要入侵?
明明云璧月仍在月华峰,明明护山大阵已经修复,没有元婴实力的五大将助战,魔道是不可能突破护山大阵的!
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是疯了吗?
还是说护山大阵,又被做了别的手脚?
云扶光的心怦怦狂跳,他立刻输送一点灵力到护山大阵上,却更加疑惑。
护山大阵一切如常,不仅没有前世那种灵力不足的现象,反而可以说是灵力足得不能再足,比上次云扶光溜进禁地补充完灵力还足。
数以百计的魔族围在护山大阵前,不要命地疯狂进攻,浓郁的魔气炸开在屏障之上,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峰内的弟子都是安全的,但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低阶弟子早就慌了神,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峰内乱窜。
“师兄!”一名低阶弟子匆匆飞到云扶光面前。
常青不在,现在云扶光便是峰内资历最高的弟子,不知不觉间,他就成了众弟子的主心骨。
“莫慌。”云扶光冷静的态度给这名弟子补了一记强心剂,让他立刻平静下来。
“有护山大阵,那些魔道进不来,你先去找云峰主。”
云扶光沉稳下令,低阶弟子得令后立刻御剑飞向山顶,却很快折返回来。
云扶光挑眉不解,那名弟子却尴尬道:“云峰主院里的禁制开着,我进不去,而且…”
忘记这茬事了,云扶光暗怪自己粗心,目前看来只有他一人能进到云璧月的院子里去了。
不过云璧月在做什么?外头动静如此之大,他怎么还不出来主持局面?
云扶光正要御剑上去,却见弟子吞吞吐吐,目露犹豫,便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我听见里面似乎有打斗的声音。”弟子颤抖地吐出一句,显然又陷入慌乱之中。
云扶光咯噔一下,打斗的声音,可是护山大阵分明正在运转…
多思无益,云扶光吩咐道:“你先和别的修士一道去山入口处待命,我很快便会回来。”
见弟子还是一脸惶恐,云扶光耐住性子补了一句:“有云峰主在,我们不会有事。”
云扶光扫视一番储物袋,将其中能防御的符箓和阵法都交给该弟子,又将恢复类的丹药一并塞到他手中。
“若是应付不来,去我洞府,开启防御禁制。”云扶光在弟子手心连画数笔,严肃道,“记住了没?”
低阶修士连连点头称是,云扶光扭头便向云璧月的洞府飞去,越飞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就愈发强烈。
山顶被诡异的气息所笼罩,连天色都被压暗几分,明明无风,沿途的草植却在微微震颤,彷佛有极为可怖的东西于此盘踞。
眼看快要到云璧月府前,云扶光身侧的一处灌木却突然异常抖动,身体的本能促使他急停闪身。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黑影从鼻尖飞过,将云扶光飞起的发丝齐齐斩断。
只差一点,他就会被那不知名之物割喉索命!
黑影速度奇快,一击不成又再度来袭,云扶光驱剑对抗,在空间带起星星火电,坚硬之物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
什么鬼东西?!
云扶光正要集中精神去瞧,那黑影却滚了一圈,迅速逃跑了,而背后却传来数道更为令人胆寒的魔气。
云扶光转身,直勾勾对上了三个魔道的眼瞳。